“人差不多齊了,我說事情吧。”吳牧清了清嗓子,又看了眼站在他身后套拉著腦袋,垂頭喪氣的年輕人,氣頭上的他忍不住罵了兩句。
“怎么,你們當初有膽量把我綁了,跟著王武一起去林小姐家鬧事,現在慫了,不敢說話,連人都不敢看一眼了?”
林夭夭點頭,早就猜到他們上門搗亂,不是吳牧的意思。
吳牧品行端正,為人正直,就算真對她有意見,也是開誠布公擺在明面上說,沒有暗地里捅刀子的意思。
“林小姐,對不起。”
雖然不情不愿,還是別扭地給林夭夭道歉。林夭夭也沒往心里去,就淺淺應了聲,權當知道了。
“村長,也不怪我,這是王武的意思,是他說祭品跑了,我們的錢打水漂了。大家也不容易,冒著生死,一年到頭就賺那么幾個錢……”
吳牧嘆了口氣,他知道村里的難處,只王武太亂來了!
“我不會逃走了。”
林夕夕往前站了一步,眼眸雖然有些躲閃,言語卻非常堅定,“而且你們相信小妹,她真有法子幫你們賺錢!”
這幾日林夭夭變著法做各種各樣好吃的給她養(yǎng)傷,都是她從來沒見過從來沒吃過的新鮮玩意。
她鬼點子那么多,一定能帶著他們賺錢的!
“她還真沒說錯,我賺到錢了?!蓖跷渑d高采烈回到漁村,見大家都聚集在海邊,腳下生風湊了過來,正好聽到林夕夕的話,順嘴插了句。
“好你個王武,你還知道回來?!”王家媳婦眼疾手快,一下捉住王武的耳朵,拽著他來到吳牧跟前,“說說你都做了什么好事?還要村長親自找你訓話!還有你剛剛瞎嚷嚷什么?”
“姑奶奶,你輕點,你輕點,我進城賺錢去了?!蓖跷滟r著笑,趕忙摸出一口袋刀幣塞到女人懷里,這才逃過一劫。
林夭夭看得樂呵,沒想王武那么不講道理,還是怕媳婦的主?
不過轉而一想,板著臉問。
“你賣鹽了?”
“可不是嗎?”王武滿臉堆笑,看林夭夭兩眼發(fā)光,跟見著財神爺樣,“我進城賣鹽了。陽泉酒家大廚當即買了兩罐,還說月底時再買我兩罐!”
王武既得意又高興,沒想到這東西真能賺錢,那以后誰愛下海誰下海!
“你賣多少錢一罐?多大的罐子?”林夭夭著急上火,上前握住王武的領口,火急火燎地問。
王武一頭霧水,老老實實交代。
“二十刀幣,我兩罐鹽賣了四十刀幣,都可以買十來斤大米了!”
“誰讓你賣的?”林夭夭又氣又惱,特別想一棒槌敲破王武的腦袋,看看里面到底裝的什么!
“林夭夭,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蓖跷洳粯芬饬?,“你讓大家伙每天舀海水放在岸上曬,不就為了賺錢嗎?我現在賺到錢了,怎你還不樂意了?”
“就是,就是?!蓖跫蚁眿D喜滋滋數著刀幣,扭著胖乎乎的身子撒嬌,“賺錢就好了呀,我還是頭回見王武給我這么些錢呢!明天就去城里割半斤肉!”
“我不是這個意思?!绷重藏卜隽朔瞿X袋,很頭疼,“能賺錢固然好,但是你賣得太便宜了。這……這是破壞市場你知道嗎?你讓他們以后怎么賣?”
“林小姐,一罐二十刀幣挺好的,這都不少錢了?!比巳豪镉腥诵÷暩胶?,他們平日挑一擔海魚去城里賣,有時還賣不到二十刀幣,而且海魚半道就要死一大半,只能扔在路邊,根本沒人要。
林夭夭也很煩。
現在市面上幾乎沒有食鹽,正是坳價錢的好時候,她之前還特別到城里轉了幾圈,特別去了岳明樓,鐘毅恨不得把廚房里的山珍海味都搬給她換鹽。
王武眼下就把食鹽賣得這般便宜,等以后大面積上市價格只能一跌再跌,能賺的錢也就少了。
何況……
“找到了,就是這里。”一男人帶著五六個小廝趕到海邊,見到王武一下變得激動起來,“幸虧我留了個心眼,讓人一路跟著你,不然真讓你得逞了!”
“我是漁村的村長,你有什么事情嗎?”
王武感覺情況不對,立刻認慫躲在吳牧身后,小心探出半個腦袋,“他是陽泉酒家的掌柜,就是他出四十個刀幣買我兩罐鹽的。”
“你還記得!”蘇掌柜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拿出裝鹽的罐子打開,抓了一把放在手里,“我請大伙看看,這罐子里除了我要的鹽,還有那么多的泥沙,全部都沉底下了,你可真會做生意呀!”
說完,干脆把鹽扔王武臉上!
王武嘴里又是鹽又是沙,難受極了,又不敢往外吐,只能生生咽了下去。
蘇掌柜還不解氣,一張臉憋得通紅通紅,就差把王武大卸八塊。
他費了好大力氣才打聽到岳明樓近日客似云來是因為鐘毅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得了一罐食鹽,那東西加在菜里面味道瞬間豐富了好幾個層次,他偷偷去嘗過兩次,確實好吃了不少。今兒正好王武挨著一家酒肆一家酒肆推銷……
他以為這么個化腐朽為神奇的東西一定很貴,結果王武只要二十刀幣,簡直天上掉餡餅,也特別留了個心眼,讓小廝跟著王武回去。
他買得急也沒怎么驗貨,結果一勺子下去,才發(fā)現里面摻了好多泥沙。
虧得沒有直接上桌,不然就砸招牌了!
蘇掌柜越想越氣,干脆帶人來到漁村,氣勢洶洶問王武要說法!
“我……我不知道。”王武嚇得腿肚子都在打顫,又指了指站一旁的林夭夭,“蘇掌柜,冤有頭債有主,鹽是她教我做的,你有什么事情,找她就好!”
林夭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王武賺錢沒有想到自己,賠錢就想到她了?
而且也是他擅自做主賣鹽的!
偏偏所有漁民都目光炯炯地盯著她,只得嘆了口氣,不情不愿走了出來。
蘇掌柜冷眼從林夭夭身上掃過,根本瞧不上這么個乳臭未干的女娃娃。
斜著眼輕哼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