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柳云煙臉色都微微發(fā)白。
破腹取子,倒也不是沒聽過,但一般都是保小的情況下無奈之舉,那等同于救一個殺一個,如此她還如何晉級?
龍驚驊冷笑,“還以為你有什么好法子。”
說完他轉(zhuǎn)過身去配制麻沸散開始醫(yī)治這頭滿懷惡意和仇恨的餓狼。
柳云煙:“綰姐姐,你如果選擇兔子的話,雖然三甲有些困難,但肯定能成功晉級四輪。”
洛云綰搖頭,她要拿一甲!
楚冕停止摩挲扳指,換了手撐著下巴,“把母羊給她抬過來。”
翊王都發(fā)話了,喬院正和楊院正只能相視一嘆。
很快母羊被抬了上來。
洛云綰原以為是只黑羊,沒想到會是只白色的山羊。
她輕吐了一口氣,眸子似古井般平靜,然后在滿場目光的注視下,開始有條不紊的檢查母羊身體。
看著她,許多人腦子里都蹦出同樣一個疑惑,洛云綰的外公是北塘神醫(yī),外人根本不知道洛云綰跟著他外公學(xué)了多少東西,說不定真的能成功幫助母羊分娩呢?
就連兩位院正大人也忍不住掠過這樣一抹質(zhì)疑,洛云綰的實力在哪個地步,他們誰也不清楚。
“但愿這丫頭不要讓我們失望才好?!?br/>
楚冕沒搭腔,緩緩轉(zhuǎn)動手上的扳指,洛云綰從不做沒把握的事,他相信她。
母羊肚子很大,已經(jīng)下奶了,像是痛了好幾天,都站不起來,鳴叫也有些虛弱,洛云綰檢查了一下母羊的下身,發(fā)現(xiàn)確實是難產(chǎn)。
小羊羔的蹄子卡在了門口,母羊生不出來,小羊久了也會憋死在里面。
造成難產(chǎn)的原因很多,初產(chǎn)母羊多因骨盆狹窄,胎兒過大,或者腹部過度下垂,身體虛弱,胎位不正,都會難產(chǎn)。
這種情況下需要人工助產(chǎn)。
她從工具箱的第二層快速取出口罩和圍裙,拔掉發(fā)簪,將頭發(fā)打散,全部綁在身后,又取出手術(shù)帽戴上。
最后將耳朵塞上,她需要全神貫注的投入這場手術(shù)中,她沒有護士,沒有其他伙伴,這場手術(shù)她得一個人完成。
深吸一口氣后,她戴上橡膠手套。
“我需要熱水,棉布,酒水,越多越好,馬上準備!”
眾人看著她這幅怪異的打扮半響都合不上嘴。
醫(yī)女反應(yīng)過來時,連連點頭,拔腿就跑。
幸好不是讓她在這種情況下給人分娩,否則在沒有助產(chǎn)儀器,沒有鹽水和輸血裝置,甚至連像樣的生產(chǎn)環(huán)境都沒有的情況下,給她天大的膽子,她也不敢接手。
母羊分娩雖說沒那么兇險,卻也是一場她與時間的賽跑。
她若不出手這頭母羊必死無疑。
盡人事聽天命吧。
古人也有剖腹取子活下來的,也沒有依靠任何先進設(shè)備。
她沒有把握,只能賭個概率。
李長老發(fā)現(xiàn)自從龍驚驊來了之后,孟老便一直在走神,“你在想什么,你徒弟要動刀子了?!?br/>
孟勞沉吟了一會兒道,“和龍驚驊一起來的那個黑衣人,總覺得身影很熟悉。”
“炎國人,你認識?”李長老話落,猛然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縮,“難道是他?”
孟老摸不準,但那身影和熟悉的感覺讓他如同被尖針刺了一下,躁動不安。
“你別沖動,穩(wěn)妥起見先調(diào)查一番?!崩铋L老說著搓了搓手,生怕他這個倔驢子聽不進勸。
“我知道,我現(xiàn)在是個廢人了,有自知之明?!?br/>
孟老體內(nèi)雖然經(jīng)過這些年的修補練氣有了一部分真氣,但武功是真廢了,他早年經(jīng)脈受挫嚴重,本該是個死人的,能撿回一條命,回到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全仰仗于他過人的醫(yī)術(shù),只要他不動武再活上十來年不成問題,一旦動起手來,怕是一年都撐不過。
他惜命,一旦確定真的是那個孽畜,再動手較量也不遲,既然那孽畜來了北塘,他就不會讓那孽畜活著回去。
洛云綰塞著耳朵,很快進入物我兩忘的境界。
她深吸一口氣,從容的取出剪子。
母羊生產(chǎn)習(xí)慣性的用前蹄刨地,起臥不安,此刻母羊刨著前蹄,不時望向自己的后腹部,生產(chǎn)時,羊的盆骨也就是臀部有明顯的塌陷,兩腿的肌肉也會塌陷,洛云綰拿出極小的針管,藏在掌心偷偷朝著產(chǎn)道外面的肌肉注射麻藥。
她這個動作又快又隱秘,一般人看不清楚,這種針管是她找人特殊設(shè)計,打算用來防身,暗算人的。
上次在馬車里,楚冕離她近,故而她也不瞞著,但這里她卻不得不留一手。
這是局部麻藥,保證母羊感覺不到疼痛,免得一會兒將她踢傷。
不知是她的運氣好,還是母羊的運氣好,不用剖腹取子。
只要把產(chǎn)道割開擴充一下就行。
此刻不管是主考席還是樓上的圍觀群眾,皆伸長了脖子瞧著洛云綰,相比洛云綰手里的母羊,其他考生的試品仿佛都不值一觀。
龍驚驊的狼本來還有些看頭,但他攜帶真氣的手一拳下去,直接將狼隔著籠子打暈了,如此簡單粗暴的治療手法,看得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雄狼暈了之后,龍驚驊拖出來,用浸泡麻沸散的帕子將它捂了一會兒,直到狼徹底失去意識,他才動手拔箭,然后快速處理傷口。
放眼全場的人幾乎都在重復(fù)著相同的動作,清洗傷口,縫合,抹藥,包扎,而洛云綰這里進展就很緩慢了。
“難產(chǎn),怎么搞?”
林長老很突兀的問出一句話來。
喬院正瞪了他兩眼,“虧你是個長老?!?br/>
“哎呀,不要罵人,虛心求教是好事,且看看這小丫頭怎么做吧?!睏钤赫攘艘豢诓?。
洛云綰在工具箱里挑揀著刀具和剪子,針和縫合線,還有消毒液是一早就準備好的。
她用酒精給手消毒,然后戴上手套,用棉布擦掉粘液,伸進兩指摸了一下小羊的蹄子,發(fā)現(xiàn)是前蹄,她略微有些欣喜,前蹄和嘴先出來就是順產(chǎn),可能因為個頭太大,導(dǎo)致了難產(chǎn)。
下了判斷后,她快速取出挑好的剪子,順著產(chǎn)道口剪了下去。
“喀嗤……”
的聲音傳來,在場人皆驚愕的抬頭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