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一應(yīng)承,就意味著事情已經(jīng)定了下來。方旭和江學政兩人的速度如此之快,就連縣令王安和他的公子都沒有想到方旭居然能夠拜在江學政座下,暗自吃驚。
不過這樣一來,方旭的地位就水漲船高了,在王安看來,若是以前的方旭是運氣好的話,那么現(xiàn)在的方旭就是走了大運的。
這一次王安帶著自己的兒子來見江學政,其實也是有著念想的,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入江學政的法眼,不過他并沒有抱多大的希望,自己的兒子有幾分斤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只是帶來混個熟眼。
本來江學政想要見方旭,他也沒有放在心上,可是卻沒想到江學政居然收了方旭。王安心中念頭急轉(zhuǎn),隨后對著自己的兒子使了使眼sè。
學政江雖然現(xiàn)在落魄,但是他之前可是做過禮部尚書的,只是因為他為人剛直,不滿當今天后把持朝政,所以才會得罪天后,被貶做了一個有名無實的杭州學政。
但即便是如此,以江在朝中的德望,想要提拔一兩個人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王縣令能夠雖然只是一介小小的縣令,但是眼光還是有的,他已經(jīng)拿定主意,讓自己的兒子和方旭走的近一點,這樣不但對兒子有好處,對自己也是有很大的益處的。
方旭現(xiàn)在雖然只是一個生員,但是有江這樣的老師攜帶,只要不是太傻,想必科舉高中還是大有希望的,到時候鯉魚躍龍門,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至于以前對于方旭的那些傳言,王縣令是一句都不信,方旭就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怎么可能是傳說中的那種書呆子,那種氣度風范,就算是他也是極為少見的。所以王安認定了方旭rì后定然成就不凡,所以對自己兒子使眼sè,讓他和方旭交好。
王安的兒子,也就是他旁邊的那個胖胖的王振,他也是今年的生員,不過也只是普通生員,他的縣令老爹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到了麓山學院之中。只要等學院一開學,他就和方旭是同學了。
這個王振,長得油光滿面的,雖然書讀的不怎么樣,算是一個紈绔。但是卻繼承了他父親的小聰明,在一接觸到老爹的眼神之后,他就明白了父親的想法。
于是在接下來的時間,王振不停的和方旭套著近乎,不停的勸酒,弄得方旭好不自在。
江學政眼神淡漠的看著席上的一切,他為人雖然剛直,但不代表他不動官場上的黑暗,否則他也不可能做到禮部尚書的位置了。對于王家父子的想法,他非常清楚,不過卻沒有阻止,王振雖然沒甚大本事,但對于現(xiàn)在的方旭來說,卻也是一個助力。
酒過三巡,江學政揮手引退下人,神情惆悵,目光黯然,舉起酒杯,朗聲吟道:
“萬木凍yù折,孤根暖獨回。前樹深雪里,昨夜一枝開。風遞幽香去,禽窺素艷來。明年獨自律,先發(fā)映hūn臺?!?br/>
這首詩充分體現(xiàn)出了江學政的抱負之心,也體現(xiàn)出了他對自己遭遇的不滿,空有一身學識和抱負,卻無法施展的無奈。
方旭默然,他知道自己老師是因為自己被貶,所以才會這樣的感慨,他也了解古人對自己施展抱負的渴望。越是有才能的人,越希望施展抱負,不過事與愿違,自己的老師就只是因為得罪了貴人,所以就輕易被貶。這讓方旭更加的感受到了古代官場的黑暗和可怕,你再也學識,再有抱負,可卻也抵不過當今圣上的一卷圣旨。
“呵?!苯瓕W政輕笑一聲,隨后看向了方旭,道:“東升,你飽讀詩書多年,想必胸中定有抱負,不若以此酒景,作上一首。”
方旭眼皮一跳,心中暗自叫苦,他知道江學政這是在考校他了,若是他作不出來,不但在對方心中的地位下降,更是會破壞了此時的氣氛。
騎虎難下啊!
迎著江學政期待和鼓勵的眼神,方旭神情變得肅然起來,緩緩地端起了酒杯。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br/>
江學政的雙目一亮,坐直了身體,緊緊地盯著方旭,雖然才兩句,但是卻讓他有了一種期待下的心思。
方旭眼神一變,霍然變得凌厲起來,將酒杯往桌上重重的一放:“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
“yù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br/>
方旭的聲音徒然高昂了起來,隨后又慢慢的降了下來。
“閑來垂釣碧溪上,忽復乘舟夢rì邊。”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
朗聲的吟出了最后一句,方旭渾身散發(fā)出了強烈的氣勢,那是一種鋒芒畢露的氣勢,凌厲無比,更是一種發(fā)泄,發(fā)泄自己的抱負和理想。
“好,好,好。”
江學政一連叫了三個好字,猛然站了起來,神情激動的看著方旭:“好啊,好啊,東升,好一句: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說的太好了,太好了?!?br/>
方旭心中暗叫一聲慚愧,不好意思的說道:“老師,您太夸贊了?!?br/>
江學政搖了搖頭,道:“東升,我說的是實話,你這一首詩作的實在是太好了,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做人就要如此,你這句完全的說出了老師的心聲。”
江學政當然會感慨了,因為他感覺方旭的這首詩就好像是專門為他而作,道出了他此時的際遇,也同時道出了他的抱負和理想。
就算是前路艱難重重,那又如何?但總有一天會乘長風破萬重浪,掛上云帆,橫渡滄海。
江學政的氣勢突然大漲,讓王縣令父子和方旭都是心神震蕩起來,方旭自己也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這位老師在聽了自己的這首詩之后,竟然會有如此大的反應(yīng)變化。
“東升,你這首詩的名字叫什么?”江學政對著方旭問道。
“行路難!”方旭恭敬的答道。
“行路難?”江學政微微一怔,隨后苦笑一聲:“呵呵,是啊,行路難,行路難啊。人生的道路本來就很難走。”
江學政越看方旭,越覺得喜歡,他覺得自己這一次收方旭為弟子的選擇沒有做錯,方旭就像是一塊沒有經(jīng)過雕琢的璞玉,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將這塊璞玉雕琢成功。
想到這里,江學政就苦口婆心的對方旭教導:“東升,等你到了麓山學院之后,首先就先去我的府邸找我,知道嗎?”
點點頭,方旭也沒有問他的府邸在哪里,作為一個成年人,若是連大名鼎鼎的學政大人的府邸都找不到,那才是笑話呢。
于是,接下來,江學政就拉著方旭的手不停地訴說著,反倒是王縣令父子變成了陪客,不過他們兩人倒是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一絲不滿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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