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皇帝身后,顧念和掌事姑姑被領進一間密不透風、滿屋子都是人的宴會廳。聽著皇帝妙語連珠,逢人審時說些恭維的話,顧念只有充當陪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在與人交際方面,她比不上掌事姑姑的自來熟,即使不認識的人,也能聊成像許久未見的朋友,偶爾顧念會淪為皇帝炫耀的資本,仿佛贏了第三那是給報社長臉,起初,顧念還會不失禮貌的笑笑,可多介紹幾次,她也乏了,敏感的察覺個別人眼里飄過質疑的目光。經皇帝一折騰,仿佛她是內定的一般,明明是值得慶祝的事兒,可此時她只想蜷縮成不會說話的刺猬,將自己保護起來,不希望任何人注意到自己。
第一名自然是媒體爭先采訪的對象,看著那人腰桿挺得筆直,能說會道的從容面對提問,顧念說不上羨慕,卻感覺心里松了一口氣,若換成是自己,估計兩三句就能把話給聊死。
“你就是顧念?!眮砣诉种豢诖蟀籽?,長得不算漂亮,但那張笑臉很討喜。
我認識你嗎?還是以前見過,顧念腦袋里轉了一圈,完對不上號,難為情的咧嘴道,“請問你是?”
“魏小易”
“你就是那個,給人印象很深刻,有好幾句話都深有同感,我一直以為能有此感悟的會是個閱歷頗深的長輩,沒想到你這么年輕。”顧念在陌生人面前,向來是個不善言辭的人,能夠在第一次見面的情況下,抑制不住內心的情緒,想必她的文字真的很討喜。女人喜笑顏開,恭維的回道,“你寫的也不錯啊,我還好奇你為什么會寫出如此出彩的故事呢?荒誕離奇中又能叫人深有感觸。”荒誕,你們看來的無稽之談,不過是我過去的經歷,可顧念不能那么說,“或許是有感而發(fā)吧!”
“那故事里為救父割血離譜了點吧!”魏小易下意識的將目光移動至顧念的手腕,她明白她在想什么,警惕的收回左手,搭在大腿一側?!斑@不會是你的親生經歷吧!”魏小易窮追不舍。
顧念厭惡這種窺探隱私的舉動,直接否認道,“怎么可能?我的人生若是這么奇幻,那我早去寫小說了,至于朝九晚五的上班嗎?”
“三等獎的獎金好歹也有二十萬,你不上班也夠你花一段時間了?!?br/>
顧念隨口一說,“可這筆錢拿到手,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魏小易拉長著下巴,“我們都拿到了,你還沒收到嗎?”輪到顧念驚訝了,“不是說款項下來還要走流程嗎?你真拿到了?!?br/>
“這個有什么好騙你的,我們這些參賽的選手,前幾日加了一個微信群,群里的人都表示拿到報酬了,怎么,你還不知道這事嗎?”女人邊說著邊翻開聊天記錄,看著掌事姑姑的網名,醒目在列,有種后腦勺被拍的痛感。
魏小易同情驚訝之余,幫她出著主意,“可能是財務遺漏了,這事兒你可得催著,時間久了,到時候你找誰要都不清楚了?!笨赊D臉就在群里傳開了,幸災樂禍的加入討論的陣營。
三五成群的人心無旁騖的聊著各自的事兒,顧念分不清這些笑容背后有幾份帶著真誠,不知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錯,只知自己被拋棄了一般。為何就自己沒拿到報酬,是掌事姑姑刻意隱瞞?還是皇帝獨自昧下?利益面前無朋友,她深刻的體會到了其意,看來要想解決這問題,就得從源頭上下手了。顧念將杯中的酒一干而凈,又滿上了一杯,徑直朝走去,皇帝余光偷瞄著她的舉動。顧念可沒心思管他正在和其他商界人士閑聊,直接插上話去。
“馮總,你好!我叫顧念,這杯酒我敬你,感謝你多年來對報社的扶持?!币槐露?,顧念壯起膽來。
“馮總,這美女都干了,你這酒可跑不了了?!睅讉€圍觀的大叔開起涮來。
“你就是顧念,不錯不錯,后生可畏!”馮總也一口下肚,既是爽快之人,顧念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馮總,有一事,我想向你請教,關于這個獎金?!?br/>
“獎金,總部這次可是大手筆?!被实劾蠌埪劼曏s來,急忙脫口而出,“之所以設如此高額的獎金,就是為了鼓勵你們這些年輕人寫作,顧念,你得好好謝謝馮總給的這次機會?!崩蠌堖呎f著邊往她那空了的酒杯滿上?!斑@一杯,你真得好好謝謝馮總的賞識。”顧念也沒多想,接著照做?!拔揖拖雴枂枴ぁぁぁ?br/>
“誒,工作上的事兒今天就別問,有什么問題我們私下解決,你看這么多老板都在這里,不能耽誤了大家的興致?!背虺蛟趫龅母魑唬櫮钪缓脮簳r作罷,可心里就不依不撓了,這事兒,姐今兒還真得要個說法了。
搭著老張的順風車,顧念沒掌事姑姑那心思看窗外的夜景,即使宴會上喝了不少酒,腦子里可清醒著呢?快人快語道,“張總,我聽說獎金大家都拿到了,為什么我還沒有得到呢?”掌事姑姑聞聲扭頭過來,驚訝的雙眼瞅著顧念,少裝不知情了,你以為一雙無辜的眼神,就能掩飾你不是同黨嗎?顧念堅定的看向老張的后腦勺,可惜了,無法看到他的正臉,也不知這個老狐貍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老張眼角閃過一道犀利的光,透過車內后視鏡觀察著顧念的神色,“你這二十萬不比紅梅她們的幾千塊,涉及到扣稅這一塊,比別人慢了一點也是正常的?!?br/>
這個時候了,還給我打哈哈眼,顧念一眼就識破了他的詭計,“可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收到了,比起交稅,他們應該比我還慢吧!”姐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看你還有什么理由搪塞。
“這個···”老張機敏的眼珠轉了一圈,“估計是萍姐忙著做報表,把你的事兒給延誤了,我給你問問?!?br/>
老張忐忑的撥打著萍姐的電話,剛一接通,就先聲奪人,“啊萍啊,顧念那個獎金,你是不是算好了,忘記給她了啊,她這個時候在問。”電話另一頭,萍姐聽著這陰陽怪氣的聲音,似乎明白了什么,“哦,我正準備讓你簽字了就給她?!?br/>
老張流露著虛偽的笑意,“看吧,說會給你就會給你。你不急著用錢,明天到我辦公室簽了字就給你?!?br/>
現在說得言之鑿鑿,誰知道明天又會出什么幺蛾子,連個年終獎都能拖半年,你在我這里可沒有可信度,“我急著用錢,既然只需要張總您簽個字,那就麻煩您今晚簽了,我沒記錯的話,萍姐的家離這附近也不遠,那也麻煩萍姐你出來一趟了?!?br/>
老張嘴角抽搐一笑,心里自是一萬個不情愿,可眼珠子又一轉,立馬爽快起來,“好,那啊萍你就出來一趟,我們在樓下咖啡店等你。”“可··”萍姐還有話要說,結果就被老張掛斷了。掌事姑姑在中途下了車,顧念也沒心思去計較她的知情不報,現在滿腦子都是馬上能拿到支票的歡喜。
老張一邊開著車,一邊偷偷摸摸的發(fā)著信息,不一會的功夫,就到了約定的地點,萍姐如約而至,臉上盡是不情愿的神色,一見面還不忘抱怨數落一番,“顧念,這錢又不是拿不到,你說你也真是的,非要我跑一趟。”老張拿出早已備好的筆,刷刷兩下簽上大名。顧念眉飛色舞的等待著,萍姐拿出包里早已備好的現金,顧念忽然變了個神色,點了點數目質問道,“為什么只有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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