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間,夏籬的腦海里如過山車般的旋轉(zhuǎn),與戀人木云相遇,相戀,然后分離,那些破碎的畫面凌亂的交織在一起,如滾雪球般的慢慢堆積,然后‘轟’的一聲炸成了粉末,飛散開來,隨后一切都漸漸的消失了,只留下白茫茫的一片。
夏籬睜開眼睛,此刻,她正躺在一張寬大的木床上,身上蓋著一床粉底黃花的緞面被子,一股陌生的感覺將她包圍,這是在哪里?她透過淺黃色的紗帳向外張望。
這是一間布置的古香古色的房子,墻壁處錯落的擺放著幾件造型古樸而別致的家具,房子中間有張八仙桌,八仙桌上擺放著水果和茶壺,桌旁有個人影正支著腦袋打瞌睡。
不知從何處飄來似有若無的檀香味,周遭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
夏籬動了一下,想坐起身來看個仔細(xì),可是渾身的骨頭架子似乎被拆散了一般的疼痛,讓她不禁呼出聲來:“哦,好痛?!?br/>
“謝天謝地,你終于醒了?!甭牭较幕h發(fā)出的聲音后,桌旁正在打盹的人馬上跳了起來,沖到床前,一把掀開紗帳,滿是欣喜笑意的臉映入夏籬的眼簾。
“你是誰?”夏籬有些驚恐,雖然出現(xiàn)在她眼前的,不過是個年輕的女子,雖然這個年輕女子的表情看上去沒有一絲的惡意,但是,這個女子奇異的裝扮讓夏籬的心里很不安,這里的環(huán)境陌生而詭異。
“該我問你是誰才對哦,你是誰呢?”年輕的女子一屁股坐到床沿上,好奇的看著夏籬。
“我?我是......”夏籬竭盡全力的想著,自己是誰?名字似乎能夠呼之欲出,可是卻又好像被什么東西隔著,讓她無從記起。
“你是怎么認(rèn)識我哥哥的?說來聽聽?!蹦贻p女子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夏籬的臉,似乎她的臉上開滿了花朵,而自己就是那只飛舞在花叢中準(zhǔn)備采集花蜜的小蜜蜂。
“你哥哥?是誰?”本來就糾結(jié)在自己名字漩渦里的夏籬,現(xiàn)在聽到女子這樣的問話,更是云里霧里的不著邊際。
“暮云啊,薛暮云。這幾天你雖然一直昏迷,可是只要出聲的時候,就是在叫我哥哥的名字,快快老實交代,你怎么認(rèn)識我哥哥的?”年輕女子的性格似乎很急,一口氣說了一大堆。
“暮云?暮云......”夏籬嘴里輕輕的重復(fù)念著這個名字,似曾相識,感覺也有些熟悉,可是為什么記憶力卻沒有關(guān)于這個人的一點印象呢?再想下去,腦中就像要被撕裂般的抽筋,疼痛。她抱住了頭,小聲的呻吟了起來。
“你怎么了?啊,是不是頭很痛?那我不問了,你先休息吧,我去叫哥哥?!蹦贻p女子說完,站起身來,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我為什么會在這里?我到底是誰?那個暮云又是誰?天啊,為什么腦中一片空白。雖然身體傳來陣陣痛楚,但是也不及夏籬此時茫然無緒的心,恐懼而絕望。
門外一陣腳步聲響起,似乎有人就要走進(jìn)房來,一想到將要面對的一切都是完全陌生的,夏籬不知該如何面對,索性把眼睛緊緊的閉上。
“你感覺怎么樣?”紗帳被重新掀起,帶來一縷淡淡的茉莉花香,隨后,一個男子低沉渾厚的聲音傳來。
夏籬不吭聲,更不睜開眼睛,假裝自己已經(jīng)熟睡。腦門上被一個大手覆蓋了片刻后,腦中頓時變得很清涼,很舒服,似乎疼痛的感覺也悄然消失了。
“還好,應(yīng)該沒有大礙,可能是筋骨正在恢復(fù),有些痛楚是正常的。讓她多休息,小歡就多陪陪她,好生照顧著,等我忙完了再過來瞧瞧。”好聽的男聲再次響起。
“可是,哥哥,她來歷不明,剛才我問她是誰,她也不肯說。你就不奇怪,她怎么會認(rèn)識你的嗎?”
“呵呵,不管她是誰,現(xiàn)在她一身的傷,等她好利落了,再問吧,也許她有不得已的苦衷?!?br/>
“那好吧,我會看著她的,哥哥就放心吧?!?br/>
腳步聲又響起,似乎有人走了出去,室內(nèi)很快恢復(fù)了安靜,夏籬在心中消化著聽到的那些對話,自己怎么會一身的傷?到底發(fā)生過什么事?為什么自己完全沒有了記憶呢?
想到這里,夏籬悄悄的睜開眼睛,正好對上了湊在面前的兩個圓圓的眸子,她和眸子的主人同時嚇得尖叫了起來。
“嚇?biāo)牢伊恕!表拥闹魅舜舐暤慕兄骸澳銢]有睡著啊,為什么剛才哥哥來,你要裝睡?”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么,你們想問我的,我都不知道?!毕幕h小聲的回答,就像被抓了現(xiàn)行的小偷般,臉漲得通紅。
“可你到底是誰呢?為什么會摔在薛家莊的后山上?”
“薛家莊?是這里嗎?”夏籬一頭的霧水。
“對啊,這里就是薛家莊。哥哥正好在山上讀書,聽到有動靜,跑出去一看,你躺在后山上不省人事,哥哥就把你帶回來了。”
“我躺在后山上不省人事?那是為什么?”夏籬聽得更是糊涂,不禁問道。
“我也奇怪那是為什么,你摔的地方是個獨立的小山包,只有哥哥的書舍在那里,周圍都是樹林,你是從哪里摔下來的呢?而且居然叫著哥哥的名字。”年輕的女子用兩根手指支著下巴,眼珠咕嚕嚕的直轉(zhuǎn)。
“我也不知道,或許你不會相信,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來了。我是怎么摔下來的,為什么會摔下來?我是怎么認(rèn)識你哥哥的,我又是誰?我一點也不記得了......”夏籬喏喏的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到了最后,就像蚊子在嗡嗡,所說的話也只有她自己能夠聽得見。
“真的嗎?你好可憐哦。不過別怕,你就在我家安心的養(yǎng)傷,或許會慢慢的想起來,等你想起你是誰了,我們一定會送你回家?!蹦贻p女子好心的安慰著,可是她的話聽在夏籬的耳邊,心中更不是個滋味,家在哪里?鬼才知道。
“我叫小歡,薛暮歡,你叫我小歡就可以了。對了,你昏迷了兩天兩夜,現(xiàn)在一定很餓,我去廚房拿東西給你吃。”
被小歡一提醒,夏籬的肚子馬上咕咕叫了起來,她不好意思的笑著點點頭,看著可愛的小歡蹦跳著出去了,夏籬挫敗的長嘆一口氣,既然什么也想不起來,那就順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了,惟愿自己能夠跟這里的人和睦相處。還有那個救了自己的薛暮云,他跟自己有什么關(guān)系呢?為什么自己對這個名字有著似曾相識的感覺,而且還一直在昏迷中不停呼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