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離從草叢中吃力地直起腰來。
看著眼前從無到有,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長得郁郁蔥蔥的草籽,她臉上忍不住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
距離岱輿山沉入歸墟已有半載。
那日白澤帶著山中精怪悉數(shù)下了山。
白澤于歸墟水底親手解了束縛住巨龜?shù)男F鎖鏈。
山沉之時,錦離才頭一次見到水底的那一只龐然大物。
巨龜僅僅只是浮出腦袋來,竟就有遮天蔽日之勢。
那巨龜似是能通人意。白澤與那只巨龜點了點頭后,它便就此沉入水底,再沒了蹤影。
岱輿山即沉,其余四山必定有所感知。為了隱匿行蹤,他們一刻也不敢再逗留,急急地逃出了歸墟。
爾后又往南偷偷潛行了月余才找到這座僻靜山谷休養(yǎng)生息。
如今不論是錦離還是那些精怪們都已經(jīng)在此處妥善安頓下來。
日子似乎與在岱輿山時并沒有多大變化。
后來慶忌也曾偷偷外出打探。聽聞如今外界只傳,岱輿山是因山地的巨龜忽然不知所蹤,所以才會沉入歸墟。
因事出突然,山中上下無一幸免,竟是統(tǒng)統(tǒng)葬身歸墟之中。
這段時日閑來無事時,錦離便央慶忌教她種螢草。如今她也已種得像模像樣了。
“小姐!快過來歇歇罷!”
聽桑兒喚她,錦離用胳膊抹了一把臉,這才回身望氣。
桑兒手里提著一只小食籃,正小跑著往她這處過來。
隨在桑兒身后的那一抹欣長身影,此時也正朝她踱步而來。
“夫人辛苦?!?br/>
相比早前的一臉冷漠,離開岱輿山后錦離倒是時常能見到白澤臉上掛著笑意。
如此,甚好!
錦離放下手里的鋤頭,歡歡喜喜地跑了過去。
她徑直越過桑兒身邊,一腦袋砸進了白澤的懷中。
月白的袍子上瞬時多了一塊黑印。
白澤淺笑盈盈,伸手為她擦了擦臉。
錦離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臉上臟兮兮的,沾了不少泥土。
她卻壞笑著,忽而又往白澤胸前蹭了蹭。
白澤牽著她坐到不遠處的石桌前,桑兒早已為他們布好了茶盞點心。
錦離就著茶盞咕嘟咕嘟灌了兩杯還覺得不解渴,猴急的樣子看得桑兒都忍不住直搖頭。
“對了?!?br/>
白澤放下手里的茶盞忽然出聲說道;
“日前,聽聞員嶠山也沉入了歸墟?!?br/>
“什。。。什么?!”
驟然聽聞此事,錦離被茶水嗆得直咳嗽。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氣,立刻焦急地問道;
“這是為何?九鳳與林晚意呢?他們可是出了什么事?”
“不知?!?br/>
沒想到白澤此時臉上卻看不出半點焦急,依舊氣定神閑地揀了一塊綠豆糕喂到錦離口中。
錦離此時哪里吃得下。
可白澤的反應(yīng)瞧著著實是有些奇怪。
難道。。。這里面另有玄機?!
錦離口中的綠豆糕還未來得及咽下,忽然遠處傳來一陣尖嘯。
緊接著頭頂上便有一片巨大的陰影盤旋而過。
“這。。?!?br/>
錦離愣愣地看向白澤,直看到他漸漸扯起了嘴角。
據(jù)后世之書中記載:
《列子湯問》——龍伯之國有大人,舉足不盈數(shù)步而暨五山之所,一釣而連六鰲,合負而趨歸其國,灼其骨以數(shù)焉。于是岱輿、員嶠二山流于北極,沉于大海。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