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噔,噔噔噔噔……”諾基亞的經(jīng)典鈴聲在低氣壓的房間里突兀地響起來,從震怒中反應(yīng)過來的兩人對視一眼,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異樣復(fù)雜的訊息。
張龍虎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簡潔的機身在粗厚的大掌中顯得小巧玲瓏,屏幕上跳動的陌生數(shù)字卻刺激著他的神經(jīng)。
心中已有了隱隱的猜測。
他抑制著怒火,按下接聽鍵。
王志江陰鷙地緊盯著張龍虎的手機,仿佛那便是與他有血海深仇的敵人。
一屋子的空氣仿佛靜止。站在一旁的手下個個都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直到電話那端傳來男人的低笑聲。
“張老大――別來無恙。”
在對方出聲的那一刻,張龍虎周身的戾氣就上來了,電話漏音嚴重,隔著不過一米距離的王志江自然也聽見了對方的話,他沉默不語,如果忽略那雙凸起的眼睛,看起來面色如常。
“蕭,穆!”張龍虎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澳憧烧媸切】戳四?!”
“張老大嚴重了,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跟你打個招呼。兩年不見,張老大還是這么不顧家啊。”
蕭穆的語氣低沉,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傳到張龍虎耳里卻是莫大的諷刺。
“沒想到兩年不見,你依舊喜歡做這種卑鄙無恥的事!”張龍虎低吼。
“張老大這是說的什么話?要論卑鄙無恥,誰能比得上您和王老大,您說是吧,王老大?”
王志江一聽自己被提到名字,當即便寒意四溢,“蕭穆,你可別太過分了!要不是當年我們念在多年的情誼上沒有對你趕盡殺絕,你還能有今日?要是識相的話,你最好乖乖地回到你的地盤上去,不然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千米之外,男人舉著手機,一手把玩著手中的手槍――hs2000半自動手槍,又稱為“極限使命”,他很喜歡這個名字。
男人身穿黑色修身的襯衣和西褲,烏黑的發(fā)絲在微風中輕揚,黑眸中映著遠方的燈火,通身黑色,像一個隱匿于黑暗的黑夜主宰。
他輕笑出聲,仿佛聽了一場笑話。
他說,“王老大,當初你真該殺了我。”當然,如果你有那個能耐的話。
王志江氣笑了,凹陷的眼眶和凸起的眼球讓整個人顯得更加陰狠。
張龍虎心里也早已怒火中燒,他們倆怎么也想不到,明明早已被迫隱市的人怎么就突然絕地反擊了?這兩年他們不是沒想過趕盡殺絕,只是每次派去的人都無功而返?,F(xiàn)在不比當年,不能明目張膽的火拼,奈何蕭穆這人十分狡詐,他要是玩起貓和老鼠的游戲來沒人奈何得了他。
當年的幫派之爭血腥而殘酷,張龍虎與王志江今天的地位也是踩在無數(shù)兄弟的尸體上一步一步得來的。兩年前的最后一戰(zhàn),蕭門慘敗,蕭穆逃走,桃李街從此成為龍虎門和三江門的地盤,蕭門只得盤踞在桃李街西南邊境處。盡管如此,龍虎門和三江門卻沒有對蕭門掉以輕心,經(jīng)過這兩年的監(jiān)視,蕭門確實元氣大傷,淪為三流小組織,人數(shù)不過十幾人,張龍虎和王志江兩人這才漸漸放了心。
萬萬沒想到,這不過是蕭穆的暗度陳倉之計!
蕭穆站在夜色中,風沙迷了眼,他仰著頭望天,腦中卻腦補出了那兩人怒火中燒恨不得對他拆骨吃肉的模樣,薄唇微微勾起,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想要讓我撤出兩位的地盤可以,但是我有條件?!?br/>
“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睆堼埢⑽罩謾C低吼。
“張老大,大嫂最近還好吧?”
“你做了什么!”
比起張龍虎的不淡定,蕭穆卻笑了。
打蛇打七寸,人都是有弱點的。
蕭穆取出早已準備好的錄音筆,按下按鈕,立即傳來張龍虎心中早已爛熟于心的聲音――“龍虎……”
蕭穆關(guān)掉錄音筆。
“要是慧云有什么事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大嫂換蘇陽。”
“什么?”張龍虎驚訝。
“不行!”王志江反對。
“王老大,你可要好好考慮。秘密基地可是你傾盡心血才換來的,好不容易有了一點成果,這樣就拱手讓人,豈不是很可惜?”
蕭穆是一個談判高手,懂得窺視別人心里的弱點,并加以利用。
果然,王志江神色未變,卻沒了聲,似乎在思考什么。
“志江老弟,就算你不答應(yīng)我也要救出慧云。”張龍虎是個重情義之人,對于忠心于他的兄弟,他從來不會虧待他們,對愛情也是如此。
陳慧云是張龍虎的青梅竹馬,當初張龍虎還只是個一窮二白的小混混時,陳慧云便義無反顧的跟了他,張龍虎也是為了陳慧云才入了行。幾十年來,張龍虎在外喝酒應(yīng)酬打打殺殺,陳慧云就在家里守著,一心一意的等他回來。
陳慧云是張龍虎的命脈,道上的人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張龍虎對這個女人十分寵愛,卻不知道這兩人之間的情誼已經(jīng)到了交付生命的地步。
蕭穆原本只是猜測,卻不想張龍虎比他想象中更重情義。
對于道上的人來說,這是優(yōu)點,也是命門。
王志江腦中閃過千絲萬縷的猜想和分析,不過片刻,他便同意了蕭穆的條件。
“人可以放走,前提是你必須撤出桃李街。”
“還要放了慧云。”
“我同意?!?br/>
“我要怎樣確定你是否放人?”張龍虎的心始終還懸著沒有放下。
“你把人交給陸景銘,我會把大嫂平安送回家,張老大若是放心不下,大可打電話回去確認。至于我撤出桃李街的事,我想應(yīng)該不用我再細說了吧?”蕭穆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有些縹緲,卻為兩人解開了一個疑惑。
張龍虎掛掉手機,側(cè)過身子看向那個剛才被他們忽視的人。
“陸少爺真是好手段?!?br/>
“雕蟲小技,張老大過獎了?!标懢般懛畔率种械牟璞?,淡淡的一笑。
“咔嗒”子彈上膛的聲音。
只見張龍虎手疾眼快的瞬間,黑色的槍口便對上陸景銘的眉心。
屋內(nèi)的人幾乎靜止,張龍虎舉槍而對,陸景銘神色如常。
片刻后。
張龍虎放下手中的槍,撐著肥碩的身子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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