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裹著雪風,裹著寒意。玉炎就坐在夜里,就坐在梅林里,他母親最愛梅花了,最愛看那團團簇擁著的梅花,可是她在還很年輕的時候就已經(jīng)沒有機會看了。
她是在生第二個孩子后眼睛變得不好的,可是沒過一年,那個孩子就夭折了,她就成天成天地抹眼淚,最后,她的眼睛就真的看不見了。她看不見以后,又開始成天成天地抱怨,成天成天地發(fā)脾氣,這樣一天天的,玉白璋也開始厭惡她了,后來索性就把她送到淞凌鄉(xiāng)下的老宅里,又過了一年多,她才走的,她是自盡的,她放了一把火,把自己變成了灰燼——風吹過后,她就什么都沒有了。
誰還能記得她呢?
甚至連玉炎都不愿再記得她了!
后來,他就被送到了孫家,等他再回到大帥府的時候,他就被過繼給了玉白璋的二姨太,然后,得盡了玉白璋的寵愛。
玉白璋下葬的那天,他嚎啕大哭,眾人都道他孝順,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他終于可以哭一場了,他終于可以將他心中埋藏多年的憤懣和痛苦都發(fā)泄出來了,后來,他就再也沒流過眼淚了。
——直到今天!
過去的事情為什么就不能過去呢?為什么這世上還有人記得過去呢?
殺了她吧!
他毅然起身,踢開了偏院的門,然后掐住了昳琳的脖子,“你不是想逃走嗎?你為什么不走?你為什么還要回來救裹兒?你為什么還要讓我想起那個人?”
就在昳琳即將要沒命的時候,他松手了,“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么你的事情我全部都知道?呵哈哈哈哈哈,你心里想的我全部都知道,你活著見不到那個日本人,死了想變成鬼去見他嗎?還是你想去跟那個人道歉?我不允許!我不準!你必須給我好好地活著,如果你敢死,我就讓你全家上下五十七口人全來給你陪葬,包括你那還沒出生的侄兒!”
“你真是個瘋子!”
玉炎冷笑道:“對,我就是個瘋子,我要讓你的后半生每天都和我在一起!時時刻刻都跟我在一起!這全部都是你逼我的!”
折磨別人的同時也折磨著自己——他本不想這樣的,可是他又不得不這樣。
他知道他給自己選擇了一條充滿了痛苦的后路,但是他必須如此,他舍不得她,他對她還有那么多的不甘心,而她又是那般得輕視他,從沒有一點真心,也許只有看到她痛苦了,只有他感受到她的痛苦了,他的心才會平靜,才會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得到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