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我一時不知道如何對答。
“姐姐,你別誤會!”馬歆然一把拉住了我:“他只是......”
宋杰冷冷道:“念林一直生在民間,他干爹不希望他和皇宮扯上任何關(guān)系!”說完又看著我漠然道:“皇后的好意草民心領(lǐng)了,還請皇后收回旨意。”
“這可算不上旨意!”宋杰對我的態(tài)度一如當(dāng)初我初見他時,又冷又不耐煩。怕是他知道了林浩天的事情,認(rèn)為我是個攀附權(quán)貴的虛榮女子,打心眼里討厭我了。
“那就好!”宋杰說著將念林不著痕跡的拉到了身后:“如今你都已經(jīng)是皇后了,也算是得償所愿了?!?br/>
“杰哥......”馬歆然拉了一把宋杰:“星悅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不是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你們也見上了,咱們回吧,呆久了,對誰都不利!”宋杰抓住了馬歆然的手柔聲道:“還有很多病人等著咱們呢?!?br/>
馬歆然對著我笑了笑:“妹妹知道姐姐還要趕著回宮,就不多打擾了?!?br/>
“好!”縱使姐妹情深,十年后再見,只有回憶的份,沒有共同的語言,更沒有未來的情分了。
看著馬歆然一家恭敬的向我拜別,心里一時堵得慌。他們夫妻倆分明都在為林浩天抱不平,是我辜負(fù)了他!
馬夫人一臉慈愛的笑道:“孩子,他們是忙的。你不知道歆然是多想見你,自從知道你要回來省親她就一直朝家里跑。她一直都把你當(dāng)成親姐姐,總是說是你的成全才換來了她的幸福......”
“母親!”我看著馬夫人的霜鬢以及眼角的細(xì)紋問道:“母親您愛父親嗎?”
我和馬歆然是同父異母的姐妹,或許冥冥之中自有注定,縱使我被送了人,和馬家還是緊密的連在了一起。對這個生身父親我一直都采取逃避的措施。心里從來也沒承認(rèn)他是我父親!
“嗯?”馬夫人一愣迷惑不解的看著我。
“我是說您愛馬將軍嗎?”我記得賈薔曾經(jīng)和我說過三夫人是隗囂賜給馬將軍的。馬將軍極寵三夫人以至于大夫人一氣住到了賈家。
馬夫人羞赧一笑:“怎么會這么問?”
“沒什么就是好奇,您看歆然妹妹為了自己愛的男子放棄了入宮的機(jī)會。想必母親年輕時也一定是個敢愛敢恨的!您就給我講講您和馬將軍的故事吧?!?br/>
馬夫人紅著臉搖了搖頭:“孩子不瞞你還真沒有什么好講的。當(dāng)初我也是被指給將軍的,也曾經(jīng)幻想過未來夫君的模樣。況且當(dāng)時他夫人孩子都有了,聽說前面一位夫人才走了不足半年。成親當(dāng)日也是哭的不行,生怕嫁了個薄情寡性的,沒想到卻是找到了一生的托付。那個時候的將軍英姿勃發(fā)俊朗非凡,又極會疼人的,我一下子就愛上了他。我不管別人口中的他如何,只要他對我好,我就知足了。只是我們的孩子還未成年他就去了。還蒙受那么大的冤屈,連帶著......”馬夫人說著悄悄抹起了眼淚:“孩子如今你是皇后了,母親真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為將軍平冤。”
“母親。您知道陛下最是孝順了,縱使先皇的決定是錯的......”
馬夫人連忙道:“母親明白,母親明白,陛下從來也沒有把馬家子孫當(dāng)成罪人之后看待,這一點(diǎn)將軍泉下有知也會安心了。走吧咱們回正廳。母親也想多留你幾日,只是皇家規(guī)矩森嚴(yán).......”
“母親您這往后多進(jìn)宮就是了!”
回宮的時候依然是馬防為我推開了車門。馬夫人領(lǐng)著全家老老小小為我送行了很遠(yuǎn)才止住了步子。
回到宮里天色已經(jīng)全黑了。
椒房殿內(nèi)墨香正指揮著宮人收拾著新織出的布匹,見我進(jìn)了殿連忙迎了上來:“皇后回來了?五殿下跟著陛下去西宮了?!?br/>
“知道了,待會侍候我沐浴吧,我累了,想早點(diǎn)歇息了?!被蛟S是宋杰對我的排斥讓我心中越發(fā)的覺得對不起林浩天了。這次省親讓我想起太多的過往。一時間心里十分的凌亂。
沐浴后躺在床上迷糊著睡去。耳邊傳來極輕的嘀咕聲:“這么早就睡了?”感覺被子被緩緩的拉開。劉莊熟悉的味道越來越濃,有力的臂膀?qū)⑽逸p柔的摟在懷里,吻了吻我的額頭:“看來是真累了。那好我陪著你一起睡吧?!?br/>
一整夜亂夢紛紛,都是十年前的情形,林浩天的樣子塞滿了整個夢境。
對他,我心有愧!
翌日醒來,看到殿中燈火通明。劉莊穿著深衣正在洗漱。
“怎么不叫我?”我連忙穿衣下了床榻。
劉莊拉著棉巾邊擦著臉邊笑道:“我這不是體諒皇后省親累了嗎?你可別不領(lǐng)情??!”
“謝主隆恩!”我緩緩的給劉莊施了個萬福,十分虔誠的笑道:“郎君您洗好了嗎?好了就侍候您挽發(fā)更衣了!”
“好了好了!”劉莊把棉巾往一邊一丟。一轉(zhuǎn)身坐到了銅鏡前,沖著鏡子中的我擠眼道:“我沒記錯,這可是你第一次這么叫我??!以后可得讓你多省親了!”
我麻利的拿起了木梳,一把拉住了劉莊的發(fā)髻:“你是想把我趕回娘家嗎?我不在家就帶著兒子跑了!”
“哈哈......”劉莊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袖:“只準(zhǔn)你看母親,不準(zhǔn)我看了???”
我輕輕梳著劉莊的黑黑發(fā)絲,不再接話。
劉莊轉(zhuǎn)頭看向了我:“怎么了?”
“別亂動!”我重重的打了一下劉莊的肩膀。
“這次回娘家感覺如何?昨晚怎么那么早就睡了,心情不好嗎?”
“沒有!那也不是我的家!我也不知道哪里是我的家!”我將通天冠緩緩的戴在了劉莊挽好的發(fā)髻上。
“胡說!”劉莊一把抱住了我:“你的家不就是這兒嗎?我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家!以后不許說這種話了!我可是要罰你的!”
“知道了!”我沖著劉莊淡淡一笑。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劉莊站起身來:“我這幾日正和大臣們商議著,依照父皇生前的意愿分封開國元勛們?!?br/>
“分封?”我昂起頭看著劉莊明亮的眸子不由問道:“是追封嗎?”
建武中元二年三月劉莊登基時,開國元勛中還有鄧禹、耿弇、臧宮、馬武四人在世。永平元年又去了兩個:鄧禹、耿弇?,F(xiàn)在還在世的開國功臣只剩下臧宮、馬武兩人了。
劉莊鄭重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是的!父皇在世曾許諾會讓每位立下大功的將領(lǐng)名垂青史!我和六弟商議著為每位開國功臣畫像立傳,永世傳承,讓后人永遠(yuǎn)記得他們的功勛?!?br/>
“每一位嗎?”想想跟著光武帝打天下的將領(lǐng)何其之多。
“是的!”劉莊沖我一笑:“當(dāng)然是按功勞大小來定了。”
“好啦,我知道啦,您還是快些上朝吧!”
劉莊歪著頭道:“伏波將軍的女兒就不關(guān)心他能不能入選嗎?”
“不關(guān)心!”我說著幫劉莊穿上朝服:“他不是個合格的父親!我不喜歡談他了!”
“噢......”劉莊一時蹙起了眉頭:“這次省親不順心了?”
“沒有!等你散了朝再說吧!走吧!時辰不早了!”
劉莊捏了捏我的臉頰:“瞧你睡眼惺忪的,回去補(bǔ)補(bǔ)覺吧!”
劉莊走后我又回到床榻上迷糊著一會,一夜的夢真的好累!
我還迷糊著便聽到劉炟悅耳的童音:“母后,您怎么了?”
睜開眼睛對著劉炟漆黑的大眼睛,他正滿眼關(guān)切的看著我:“母后您是病了嗎?”
“沒有!”我緩緩地坐起身來:“今日太傅沒差人找你讀書嗎?”
劉炟沖我乖巧一笑:“今日太傅和父皇有事商量,放了我一日假。我可以和母后一起了!昨個一整天都沒見到母后,炟兒怪想您的!”
“好!母后今日陪你!”
一整天看著劉炟興致勃勃的給我講著太傅教他的文章,心里卻是亂糟糟的。
劉莊是在我已經(jīng)躺在床榻上胡亂的翻著竹簡的時候才回來的。進(jìn)入寢殿劉莊緩緩的脫下了朝服沖著我笑道:“今日三公和太傅都向我舉薦了伏波將軍,都大大稱贊了伏波將軍的勞苦功高!”
“子麗!”我緩緩的合上了竹簡:“他是父皇下旨收繳了印綬!他的罪名一直都沒有變!”
劉莊緩緩的坐在床榻邊滿眼的暖意:“我可以昭告天下為伏波將軍平冤!”
“難道你要昭告天下父皇錯了嗎?”
劉莊一時瞇起了明亮的眸子:“伏波將軍是冤枉的!”
我伸手握住了劉莊緊握的拳頭:“他是皇后的父親!子麗你不記得了嗎?父皇重病在身還下旨將呂后遷出了高廟!”
劉莊皺起了眉頭:“這就是你說他是不合格父親的原因嗎?”
我輕輕攬住了劉莊:“子麗,有功之臣不管畫不畫像,封不封將,人們一樣會千古傳誦的!他若是知道您對他的女兒這么好,一定也不會再要任何虛名的!”
劉莊一把握住了我肩膀,明眸帶著疼惜:“你不必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