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璇絕沒想到,林浩宇會在今天來到她的家里。
因為她昨夜才從老家趕了回來。
老父的病藥石無用,終究還是去了,張璇沒有通知任何人,獨自處理完后事,便帶著骨灰回了老家。
林浩宇給的錢足夠她在家鄉(xiāng)小城買一塊不錯的墓地,而除了下葬那日她給自己的大哥打了個電話以外,其實還是獨自孤零零的幫老人葉落歸根入土為安。
昨夜,張璇抱著墓碑慟聲而哭,她對著空無一人公墓大喊:“爸爸,這可能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也許這一走,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
林浩宇進門的時候,看見張璇眼圈浮腫,精神極差。
還有她手臂上纏著的那條黑紗。
“節(jié)哀!”
張璇像個懦弱的小女人那樣低著頭不與林浩宇對視,開完門便側(cè)身請林浩宇進去。
“浩……老板,我沒事。”她終究是改了口。而老板這兩字足以表明她的心意。
林浩宇點點頭,其實他今天過來,一則出于探望,關(guān)于張璇的家事,林浩宇一直吩咐李文清派人跟進,雖然沒有主動參與幫忙,但是張璇的動態(tài)完全被全面的掌控著。
所以其實張璇父親在三天前病逝,林浩宇便第一時間知道了,不過他選擇了觀望。
有些事情并非要親力親為才能夠收心,如果要用人,就不可過猶不及,林浩宇好歹也在上位駕馭過很多浮世會的成員,只要給予足夠的公平公正便足夠了。
用人首在于掌控人心!
而在探望撫慰之余,他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讓張璇去做,當時讓張璇主動離職,其實已經(jīng)有了這樣的打算,只是那會他還有些猶豫不決,況且張璇的父親在人生的最后一刻也離不開她的照料。
現(xiàn)在后事料理干凈,林浩宇同樣感覺到如果不做點什么,危機已迫在眉睫。
“老板,我給你倒杯水。”林浩宇直接坐在沙發(fā)上,張璇則扭身要去廚房。
張璇明顯沒有梳洗,頭發(fā)蓬著,這時的她只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色家居服,除了本就嬌小的身材,似乎更瘦弱了些,從背后望去,除了該有的曲線,更增伶仃惹人可憐。
“別費勁了,我不渴。過來坐下,我們說會話?!绷趾朴蠲钪?,只是語聲比尋常溫柔很多,也并不霸道,不像前幾次來那般欺負她了。
“哦?!睆堣犜挼幕氐剿磉?,坐到了沙發(fā)上,也同樣不再那么拘謹,反而是縮在靠背里,把腿也曲起來踩著沙發(fā)抱著膝,然后自然的弓下腰,下頜放在膝蓋上,目光注視腳尖,不言不語。
“璇姐,你父親的事情,我沒有幫你……”
“沒關(guān)系的,其實這樣簡簡單單干干凈凈的走了也好。我想他應該不會有太多牽掛?!睆堣膽?。
“嗯,你能看開就好。剛好我今天有空,看看你的同時,也通知你一下,可能近期就要讓你出國了,你先休息好好準備?!?br/>
“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一切都聽老板吩咐,隨時可以動身?!?br/>
張璇的態(tài)度有些令林浩宇不大適應,以前她都是能動心思的時候絕不會老老實實的,就算是林浩宇強力欺負她,張璇都要想辦法反彈一下,怎么現(xiàn)在看起來,好像有些消沉啊。
這么聽話的張璇,林浩宇到不知該怎么說話了。
“你就不問問要去哪里?”
“哦,老板。你讓我去哪?”
好吧,似乎之前被林浩宇給與了太多壓力,這時候她反而像是一個認命了的無助少女。
“邁阿密?!?br/>
“去美國?”張璇終于抬起了頭。
“怎么?不去美國,難道我要讓你去非洲啊?!绷趾朴钗⑽?,他把張璇有些驚訝的表情完全看在眼里,看來她確實很意外。
或許對于未來的茫然與無力,導致她真的準備逆來順受了吧。
而在女人的心理上,特別是張璇這種曾經(jīng)的白骨精身上,對美國的認知,一貫停留在如同圣地的標準。
美國,是精英階層的天堂!
至少無論要去美國做什么,張璇知道自己應該不會受苦了!
可惜女人終究是女人,至少嘴上還是很硬氣的。
“其實非洲也不錯啊,以前上班的時候,我最大的夢想就是去撒哈拉騎駱駝。”
好吧,林浩宇沒有揭穿她,只要肯說話就說明正在從內(nèi)心走出來,應該很快就可以恢復從前的開朗的。
“有機會我讓你去,只不過你要先道邁阿密幫我去辦好一件事。”
“我聽老板安排。”
“嗯,行程和手續(xù)我叫人去處理,只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或許這一趟任務有一定的危險,至于后果我不能保證。”
張璇遲疑了一下,但是很快看著林浩宇的眼睛道:“浩宇,這是我最后一次這么稱呼你,自從那天你過來以后,告訴我那些話的時候,我就知道我這輩子已經(jīng)賣給你了……”
字面的意思沒問題,可是林浩宇明顯感覺余味有些不對。
“知道我是你老板就好。”
“以后我都聽你的,命也是你的……”
“停!”林浩宇果斷制止,“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脆弱,但是我還想說沒那么嚴重,你的生活我會照顧,你只要幫我做好一件事就可以了。”
張璇微微失落,但還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br/>
“那就這樣,你先休息等我通知,我先走了?!辈恢醯兀趾朴罘炊淮罅晳T這個樣子的張璇和這么相處的調(diào)調(diào),只好立即離開,他怕在這樣相處一會,自己都覺得有些過于壓迫她了。
難道是前幾次過于簡單暴虐,勾引出來張璇的抖m之魂……
林浩宇匆忙離開以后,門后的張璇在經(jīng)歷了諸般凄苦之后,悄悄露出了一抹笑容!
美國啊……
如果說其實隱藏在她內(nèi)心深處僅有的那么點不安,或許就是不知道林浩宇究竟做著怎樣的打算。
她或許很熟悉相遇之后的林浩宇,但是對于他的從前一無所知,正是因為林浩宇的突然轉(zhuǎn)變,才讓她心底不安。
可是林浩宇的強勢,以及帶給她的幫助又令她對于林浩宇的安排無力拒絕。
張璇不想認命,她只不過想把自己表演得更弱小更無辜,希望林浩宇不要太狠毒……
至少目前看來,張璇是成功了,林浩宇雖然號稱閱女無數(shù),終究不能理解女人的是心思。
示弱,博取同情這類小手腕本就是女人的天賦本能!
至于說為亡父傷心,或許有一點,可是她的父親罹患絕癥這么久,關(guān)于結(jié)局的心理準備張璇早就做好了,斷然沒那么傷感。
只是到目前為止,林浩宇透露給她的信息依然太少,張璇仍然懷著很深的憂慮。
其實她早已決定遠離這片土地去重新開始,只是因為父親的羈絆讓她沒辦法逃避。否則的話,或許在秦霜將她踢出公司管理層的時候,她就辭職了。
有許多人和事情的糾纏牽扯,往往令人意想不到,正是林浩宇的提議,反而給張璇帶來了新的希望!
另一邊走出去的林浩宇自然不知張璇內(nèi)心所想,他也不大在意,其實讓張璇去邁阿密做的事,其實非常簡單,但是對于林浩宇來說又特別的重要。
清晨的時候去小山修煉,與三三派的道祖一場大戰(zhàn)之后,更出了無限藥劑被盜之事,林浩宇回到富春山小區(qū)的這一路,心態(tài)都很壓抑。
他倒是并不在乎自己的安危,自幼行走于暗黑世界,生死之事早就拋于物外,只不過面對籠罩在自己身邊的那道無形的大網(wǎng),現(xiàn)在越收越緊,而林浩宇卻根本渾然抓不住那幕后的提線之人,這種感覺是從未有過的無奈。
說到底并非什么雙拳難敵四手,而是林浩宇分身乏術(shù)。他就像是一個豎立在那里的明晃晃的火炬,作為別人的主要目標,想不顯眼的不可能。
對方的一切都在針對他謀劃布局,可是林浩宇在事發(fā)前根本一無所知,只能憑借自身的強大力量去隨機應變的化解。
一次這樣,此次這樣。
林浩宇何嘗這么被動過,就算當初他叛逃出浮世會,也是做足了準備才行動的。哪像今天這么狼狽。
說到底,還是林浩宇缺乏幫手!
如果有幾個強力的助手,就算自己站在陽光下昂然面對一切,嘲諷對手的卑鄙,吸引所有的目光,他的助手卻可以在暗中搜集對手的信息。
而現(xiàn)在呢,林浩宇只有寥寥幾人可用。
美智子雖然能當個不錯的打手,就像上次解決暗夜使徒那群成員一樣,很暴力很強力,可是除此以外別無所長。
黑玫瑰長于情報搜集,而且絕對是專業(yè)級的,可是初來華夏,并不熟悉環(huán)境不說,她本身還有個巨大的包袱沒有解決。要想黑玫瑰真正發(fā)揮作用,至少也要林浩宇搞定了她的麻煩以后才有可能呢。
剩下的就只有剛剛使用無限藥劑提升了部分力量的芙琳姐妹了,只不過她們倆既不是暗黑世界的成員,根本沒有任何經(jīng)驗不說,那種純粹輔助性質(zhì)的能力類型,在眼前的困局當中,并不能幫林浩宇什么忙。
所以,林浩宇心底特別懷念自己當初那些老朋友,那幾個在浮世會的手下,他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