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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少了一個人,顯得空蕩蕩了,沒有了嘰嘰喳喳的郭大妮好像少了很多東西,整個宿舍里彌漫著一種兔死狐悲的情緒。
郭大妮買的卡通鬧鐘指向了十二點,徐曉康開口了“睡覺吧,都睡覺吧……明天……明天……”她說不下去了。
她想說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可是這里住的都是一群沒有明天的人。
“睡吧?!碧K小迷說“明天周三,食堂有雞腿吃。”
或許在這里,食堂的雞腿和排骨才是最讓人值得期待的。
大家鉆進了被窩里,袁圓發(fā)出了低低的壓抑的哭泣聲,在這宿舍里,她和郭大妮相處的最久,雖然從來都是針鋒相對,可一下子生死相隔真的很難接受。
徐曉康嘆了口氣,很快發(fā)出細微的鼾聲。
蘇小迷睡不著,郭大妮的去世實在是突然,這些天她和何家恒都忙著調查劉虎很少再跟郭大妮廝混,但是從她身上看不到將死之人的印記。
記得在張家村,她第一次試著練習用天眼看張三瘋的娘,那時她天眼雖然未完全開啟不能應用自如,但還是看到她兩肩上的陽火只剩下一朵而且微弱不堪,那就是將死之人的印記。這是久病入膏肓的人特有的標志,一般意外死亡自殺之內的人不在此范圍,她看不出來。
也就是說郭大妮很有可能不是發(fā)病死了,而是他殺,最有可能就是被拿去煉鬼了。
煉鬼之術分很多種,老百姓所熟知的古曼童就是其中一種。古曼童來自東南亞,由高僧或法師加持佛教圣物,讓墮胎或意外死去的孩子的靈魂入住,供信善心人士供養(yǎng),以保家宅。古曼童是靈魂自愿入住,以香火為主食,生性善良,與用法術禁錮、奴役孩童靈魂的養(yǎng)小鬼之術有著本質上的差別。
而諾亞山莊的煉鬼術跟養(yǎng)小鬼差不多,但是他養(yǎng)的是大鬼,而且是由活人生生煉成鬼。這種鬼超出地府的管轄范圍,可以躲過人間陰風洗滌也不會被鬼差抓去六道輪回,而且這種鬼修煉到一定程度可以擁有實體,是一種介于人和鬼之間的形態(tài)。
簡安妮就是例子,她既可以附身徐雅也可以以鬼魂之力將陳露梅推入游泳池。
這種鬼是十分可怕的,一旦他們傷人或者進行不法活動,人間的普通警察管不到,地府的鬼差也管不到,除非有正義的天師愿意出手料理。但是現(xiàn)在這世道道法凋零,真正的大師們都關起山門在斗地主打麻將,滿世界跑來跑去又是和領導合影又是認明星為干女兒干兒子的都是神棍。也只有蘇小迷這樣的三腳貓小天師還在四處活動賺點小錢。
蘇小迷睡不著,半夜偷偷爬起來拿了郭大妮的枕巾跑到衛(wèi)生間悄悄用了拘魂術,果然連個鬼影子都沒拘來。
第二天早上一屋子人都起的晚了,也沒心思吃早餐,最后是徐曉康去小賣部買了三個菠蘿包分給她們吃。
袁圓咬著菠蘿包,突然說:“我們離開這里吧,逃出去,就算死在外面路死路埋也好過在這里等死啊。這里的日子我過不下去了,每天等吃等睡等死,就是個三等公民?!?br/>
蘇小迷和徐曉康互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的假裝沒聽見。她們各懷鬼胎,不達目的是不會走的。
袁圓也不說話了,吃完菠蘿包又抱著書看。
等到午飯時間,袁圓還在傷春悲秋,蘇小迷只好跟徐曉康一起去食堂,順便拿上袁圓的飯盒。
“你為什么說一三五食堂里的湯不能喝?”蘇小迷悄悄問。
徐曉康猩紅的嘴唇扯出一絲冷笑,“你要是想死的痛快點就不要喝?!?br/>
中午例湯是西洋菜燉排骨,看起來味道很不錯。食堂里盛飯都是用自己的飯盒,只有湯是食堂提供的一次性紙碗,不管你想不想喝,都會給一碗。食堂里的飯菜一向可口,尤其是湯,料很扎實,燉的很夠火候。
蘇小迷盯著湯碗看了一陣,沒看出什么來,她又開了天眼用余光不經意的一瞥,還是沒看出什么來。
“不要一直盯著。”徐曉康壓低聲音說“實話告訴你,這湯頭是用蟲子熬的,都熬化了,你盯著看也看不出來。”
“什么蟲子?”蘇小迷有點反胃,想到自己喝了這么多天的湯,每次喝的干干凈凈,真是惡心至極。
“蠱蟲?!毙鞎钥递p描淡寫的說。
蘇小迷臉上露出驚訝甚至恐慌的表情,心中其實是平靜的。她早就料到他們會采用一些手段控制這里的病人,只是不知道是什么而已。
“二四六七的湯里就沒有蠱蟲嗎?”蘇小迷問。
徐曉康笑的毫不在意,“當然有,每天的湯里都有,不過一三五是公蟲,二四六七是母蟲,兩種蟲湯都喝下肚你就等著肚子里變蟲窩吧。”
蘇小迷想像了一下那個場景不由得頭皮發(fā)麻,面對噴香四溢的飯菜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徐曉康知道知道這么多,看來也不簡單,蘇小迷覺得應該找個機會好好跟她聊一聊。
“誒,太后來了,低頭,別看她。”徐曉康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蘇小迷忙學她的樣子低著頭裝作仔細挑菜的樣子,一邊壓低聲音問,“太后是誰?”
“一個神經病?!毙鞎钥档吐曊f,手指點點自己的太陽穴“這里有問題,好像是山莊的大股東吧,勁兒勁兒的,上次來山莊好像剛好犯病了,要大家伙兒跪地上給她磕頭,誰多看她一眼她就往死里扇人耳光?!?br/>
蘇小迷好奇的不行,什么樣的瘋女人,瘋成這樣居然還能四處游蕩還能經營這諾大的療養(yǎng)院。她偷偷瞄了一眼,遠遠的只看到一個背影,挺熟的,好像就是剛來諾亞山莊時看到的那個前呼后擁的女人。這次她穿著一身寶藍色套裙,戴著相同色系的帽子,帽子上黑紗遮著臉,一副英國女王伊麗莎白style。
女王這回好像沒犯病,在幾個西裝革履戴著墨鏡的保鏢的簇擁下目不斜視的從食堂穿過進了后廚房。不一會兒就出來了,貴氣十足的跟身邊人懶懶的說了一句,“果然大不一樣了。”然后又被簇擁著去別的地方參觀了。
蘇小迷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真的很熟悉,可是到底是誰呢?她回來大陸之后真的沒認識過什么貴婦女王范兒的人。
話題又回到蠱蟲湯上,蘇小迷問徐曉康怎么知道湯里有蠱的。
“我奶奶是苗女,是苗寨的蠱婆?!毙鞎钥嫡f。
“你沒得那個病,是不是?”蘇小迷開門見山的問她。
徐曉康也不避諱她,爽快的點頭,“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回去再說?!?br/>
蘇小迷無心吃飯,胡亂扒了兩口就回宿舍了。袁圓不在宿舍里,她把給她帶的飯放到她床頭柜上。
徐曉康關上門,好像變了個人似的,臉還是那張風塵妖嬈的臉,神色嚴肅的卻像蘇小迷高中的數(shù)學老師。
“春春,你跟徐家恒挺熟的?”徐曉康問。
蘇小迷點頭。
“你這個人不錯,你一來我就知道你是個有同情心有正義感的人?!毙鞎钥狄魂囦侁?,把蘇小迷捧成了助人為樂的雷鋒。
蘇小迷有點方,半天才結結巴巴的說:“曉康姐……我沒寫日記的習慣。”
徐曉康……
“總之呢,你為國為民的時機到了。”徐曉康說“春春同志,你要有這個覺悟,有沒有?有沒有?有沒有?”
徐曉康連問三遍,蘇小迷慌忙點頭,生怕一個搖頭被她扣上反/動派的帽子。
“好同志?!毙鞎钥蹬呐乃绨颍瑴惖剿呎f“其實……我是一個警察。”
蘇小迷覺得經過她這一通思想教育洗腦,她就是說她是外星人自己都信了。
“我來諾亞山莊臥底調查他們拐賣婦女兒童的犯罪行為,只要找到證據我們就能名正言順派大部隊來把它一鍋端了。”徐曉康說“你跟何家恒熟,可以幫我摸摸他的底細,通過他看能不能順藤摸瓜摸到些什么東西?!?br/>
一個普通警察會知道湯里落了蠱?還拐賣婦女兒童?蘇小迷大概猜到她的真實身份,看來馬侯他們的宗教文化處也不是吃干飯的。蘇小迷既不揭穿她也不告訴她自己的底細,只是誠誠懇懇的跟毛/主席保證會全力配合她。
徐曉康很滿意,安心去睡她的午覺,還為自己剛剛的忽悠功夫沾沾自喜。她進來快一個月了,沒什么實質上的進展,何家恒那邊她也曾勾搭過幾次,奈何上頭安排她進來的時候設定的雞的身份實在難登大雅之堂,純潔的何醫(yī)生對她敬而遠之。
吃完睡睡完吃,蘇小迷不到半個月長胖了三斤,隱隱都有雙下巴了。這樣下去不行,還沒救出白甜甜自己估計要犧牲在敵人的糖衣炮彈下了。她艱難的從床上爬起來,決定還是去后院小花園走兩圈遛遛食。
午飯后院里多數(shù)人都懶洋洋的很少有人出來,整個花園似乎都被她承包了。她走了幾圈之后實在是困的不行,想一想還是回去睡覺。走過一片小樹林的時候蘇小迷突然撇見樹林里有人,定睛一看是樹上高高掛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