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抬起了頭來說話,晏禮有意笑著反問她:“你稱呼我為郡爺?”
胭脂瞳仁縮緊,清楚考驗來了,微低頭,低聲道:“公子應(yīng)為晏國無雙慧哲郡王。”
“姑娘從何得知?如果我非要說我不是呢。前日,你應(yīng)該聽說了。我非為郡爺,而是皇族的三皇子?!蹦凶訙貪櫟纳ひ衾锿现惨?,慵懶鬼魅至極。里面的藏是把刀,威嚴的刀,如果她答的有半點疏忽,當場被斬首都有可能。
胭脂不急不慢,答:“公子所穿靴子,鞋口較高,絕對非本國所制。公子佩戴的玉佩,系的紅絲帶為六穗祥圖,是晏國皇室圖樣。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
“是,公子的智慧、威儀、貌美,豈都是區(qū)區(qū)三皇子可比的?”
“東黎國三皇子你都未曾見過,只憑外界傳言,怎能判定是真是假?”
“若如此說來,公子您自己,恐一樣無法證實是真是假的三皇子?!?br/>
好一張伶牙俐齒。只見眼前這一雙烏黑的眸子,瞳仁分明,是分明的黑,與分明的白,好像棋盤上的黑白棋子,帶著血腥的芬光。這是一個,放在任何地方,都會想著如何活下來的女子,并且贏得自己想要的。聰明不用說,用狡詐來形容或許更為妥當。
伸出去的手,穩(wěn)穩(wěn)扶住她屈膝行禮搭在腰間的玉臂。
隔著衣物,胭脂能感覺到握在自己臂上的手,手指冰涼,是塊冰冷的玉。
一瞬間,她心里有顫抖的微搖。她接觸的這個人是神,是魔?她是把自己送入了虎口,還是終于找到了條生路?晃神只是剎那的事情,很快她定了神。人生是場賭博,她想活,想報仇,如果不借助魔鬼,去求神,又有誰能幫她?正所謂她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神色鎮(zhèn)定,道:“郡爺,若無異議,請進小木屋內(nèi)商談?!闭Z畢,麻織的衣袖從他掌中脫去,一點都無拖泥帶水,仿佛剛握著她手的,是樣東西。
手掌心,余留的是她粗糙的麻衣觸感,回味衣袖從他掌中飄走的剎那,若一片云彩,掌心一抓,沒能握住。目送她進入木屋的翩影,眸中黑色益發(fā)幽深,冷聲向長隨說:“讓人在周圍看著?!苯又浅迯骸白邮?,你和我一塊進去?!?br/>
崔彥一直是藏在他身后,不動聲色。聽他這時叫到,方才硬了頭皮,隨他一塊進了小木屋。
里面,已經(jīng)備好了兩張待客的椅子,固然有些簡陋,但終究是有的坐了。室內(nèi)其它擺設(shè),一如前兩晚未變,唯一多的是,空氣中多了股沁肺的花香。仔細聞,是幽蘭的香氣。
晏禮從簡單糊了張紙的窗,眺望遠處巍巍森森的影子,似是亂墳崗的鬼魂在空中游蕩。這樣的一個地方,本是充滿了惡心和血腥。任誰能想到,離它這樣近的小木屋里,只要清清一股幽香一個女子,能立馬改變這一切。
“郡爺,鄙舍沒有茶只有水,望郡爺見諒?!?br/>
晏禮拉回了神,為自己剛剛忽然的晃神,眸仁微縮,回過身來坐下后,看了看那擱在桌上的簡陋茶杯,伸手握了起來,抿了口,道:“歸德侯夫人?!?br/>
“郡爺,其實我已經(jīng)被侯府逐出門了,侯爺夫人這句稱呼,胭脂不會再用?!彪僦瑘砸愕淖齑矫蛑?,充分表態(tài)了在這個問題上不會有其它選擇。
“但我屬下耳聞,說是歸德侯府在找你回去?”晏禮微笑地看著她,溫和的嗓音,像是在溫柔地勸她,“被休的女子,一旦離開夫家,想再覓良婿,只怕不容易?!?br/>
想也知道他這問話蘊藏的玄機,胭脂眸底微沉,字字鏗鏘有力,道:“郡爺若是擔憂,我和郡爺合作,卻會礙于與前夫夫妻情感的話,胭脂在此可以告訴郡爺,郡爺?shù)膿鷳n實屬多余。胭脂與侯府不止是一刀兩斷,是有不共戴天的仇恨?!?br/>
目光停頓在她的臉,嗓子,突然是變得益發(fā)溫吞柔和,說:“胭脂姑娘。我信你?!?br/>
胭脂心頭因這話微動,同時是,極快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問:“郡爺此話,胭脂聽不大明白?!?br/>
“你丫鬟和我的人說了許多,我聽過后,很難辯其是否真假??扇缃?,我來到此地,或是說,在我前兩夜在此處等待你時,已是信了。原因就在于,你用兩夜,在向我證實,我完全可以選擇不信你?!闭f著,晏禮端起那杯簡陋的水,再抿了一口。
這些都無一在向她表明,他是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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