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笙啊,你最近是不是孕吐很嚴(yán)重?我看你飯都吃不下幾口,人也瘦了……不然還是找醫(yī)生來看看吧?”
陳柔憂心忡忡的拉著陌笙的手,懷孕初期,孕婦胃口不好,算是正常。但眼看著兒媳婦一天天瘦下去,她還是忍不住過來,開了口。
陌笙卻笑著安慰她,“最近是有點難受,不過我問過醫(yī)生,這都是正常反應(yīng)。您別擔(dān)心,我和醫(yī)生約好了明天去檢查,不會有問題的?!?br/>
陳柔聽她說的妥貼,這才略放了心。
“那就好,要不明天我陪你去吧!”
陌笙很不好意思的婉拒道,“其實我沒那么嬌弱,自己去就好,不過少麟說明天他正好有空,所以……”
陳柔一聽兒子要去,就不好說什么了。
雖然心里擔(dān)憂季少麟毛毛燥燥的,怕他誤事,但又想著只是去檢查一下,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便點點頭,“那就讓他陪你去吧,也該讓他去多見識見識,當(dāng)個好爸爸哪里是容易的事!”
陌笙贊同的點頭。
陳柔又叮囑了她幾句,這才離開。
她一走,陌笙維持的笑容便垮了下來,臉上掛了幾分輕愁。季楚錚的事,令她如哽在喉,哪里還吃得下飯。
或許,是時候解決掉這個莫虛有的孩子了……
外面正值秋高氣爽,陌笙不由的開了窗子,探出頭去透氣。
恰巧的很,季楚錚正向外院走,她躲回去都來不及了,只好勉強(qiáng)扯出個笑臉,張開口,“小……”
不想季楚錚看都沒看她,眼風(fēng)不斜丁點,就那么經(jīng)過她直接走了。
望著那個高大的背影,陌笙的笑僵在臉上。
她并沒有發(fā)現(xiàn)季楚錚的脊背比平時挺的更直,也更僵硬,也沒發(fā)現(xiàn),他的手緊攥成拳,生硬的垂在身側(cè)。因為若不如此,他怕自己忍不住便去撫上那張日益消瘦的小臉,詢問她為什么不懂得好好照顧自己!
陌笙只是靜靜的垂下頭,難堪、尷尬、傷心……種種復(fù)雜的情緒如潮水般涌在心頭,令她無法呼吸!
此時才發(fā)現(xiàn),她擔(dān)心的并不僅僅是季楚錚曝光她的秘密,令她在季家無法立足。她的傷心里,更多是因為季楚錚對她的態(tài)度如此冷漠!
心緒難平,陌笙吃過午飯,不知不覺走到了季老夫人的佛堂。
季老夫人正虔誠的跪在佛像前,口中念念有辭,“……照見五蘊(yùn)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fù)如是……”
陌笙一時聽得癡了,隨著跪在了佛像前,心情奇特的平靜了些許。
季老夫人念完經(jīng)起身,這才發(fā)現(xiàn)旁邊竟多跪了個人,不由笑了,“快起來,你的身子可是不能久跪的。”
等陌笙站好,她又不經(jīng)意似的問,“這經(jīng)文,聽得懂么?”
陌笙想了想,老老實實的搖頭,“大半不懂,不過,聽著您念,覺得心安?!?br/>
季老夫人一臉詫異的帶她坐到了桌案后,“沒想到,你倒是個有佛緣的?!?br/>
這算有緣?陌笙懵懵懂懂。
季老夫人只一笑,對此并不多說,只拉了她聊天。一樣讓傭人擺出精致的糕點,只是這次沒有百花釀, 而是換了果汁。
她見陌笙怔忡,怕她誤會,耐心的出口解釋道,“你有身孕,這百花釀還是不要喝了,喝點果汁,補(bǔ)充營養(yǎng)。”
陌笙霎時間眼中帶了幾分淚意。
就在前些天,那個男人還親手拿了果汁放在她面前讓她喝,如果他那句話說完,大抵也是這個意思吧!
可現(xiàn)在,他竟連看都不肯看她一眼。
她就那么罪無可恕么?他準(zhǔn)備永遠(yuǎn)這樣待她嗎?
“阿笙?你怎么了?”季老夫人見她似是要哭,有些不解,又有些驚慌,“是受了什么委屈嗎?少麟欺負(fù)你了?不要怕,你同我說,我去幫你教訓(xùn)他!”
“不是的,不是的……”陌笙連聲否認(rèn),她接過季老夫人遞過來的帕子,擦拭著,又不好意思的臨時想了個理由,“我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有些想家,還會莫名其妙的哭起來。嚇到您了嗎?抱歉,我太情緒化了。”
季老夫人舒了口氣,慈和的笑道,“沒關(guān)系的,你沒事就好?!?br/>
她回憶道,“孕婦是這樣的,當(dāng)年我懷楚錚的時候,也時不時的會想哭,過去這段時間就好了,你也不用太擔(dān)心?!?br/>
陌笙聽到季楚錚的名字,忍不住頓住動作,豎起耳朵。
季老夫人想起從前的事,嘴角不由含笑,見她又愛聽,便順勢說了下去:“楚錚從沒出世便乖巧懂事,我懷他時,從未害過口,想吃什么便吃什么。若是你肚子里的小家伙象他,那你就享福了?!?br/>
陌笙聽得入神,本想追問,不料季老夫人卻想到了別處,“說起來是你和少麟的福氣,結(jié)婚不久就懷了孕,日后有個小家伙在,你們會憑添很多樂趣的?!?br/>
說著,她的笑容漸漸落寞下來,低聲喃喃,“可惜楚錚和紫莞還沒……”
陌笙也怔住了。
季楚錚和蘇紫莞的孩子?
只是如此一想,她便打心底里覺得抗拒,這兩個人怎么可能有孩子,不可能的!蘇紫莞想生也只會生季少麟的孩子才對!
可看到季老夫人黯然,她又十分不忍,只好違心又生硬的安慰,“會,會有的?!?br/>
季老夫人誤會她在尷尬,連忙笑道:“我只是隨口一說,孩子這種事都是佛祖安排好的,哪里由得我們?!?br/>
陌笙雙手合什點了點頭,認(rèn)真的不得了,看得季老夫人忍俊不禁:“阿笙真是個開心果,你一來,我笑的比平日加起來都要多?!?br/>
季老夫人的笑很具感染力,陌笙看著,也跟著開心的笑起來。
心想,說起來是她沾了季老夫人的光才對,她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沒真正的笑過了。
可是笑過之后,她卻悚然一驚。
她為什么一直在想季楚錚?如此在意他對她的態(tài)度?只要他沒將真相說出去,不就可以暫時安心嗎?
為什么,她反而郁郁寡歡,還為他哭起來,象是生了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