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奧不愿與商人合作,然而世事難料,那些山谷精靈,在午后主動登門拜訪。
“你們敢得罪神殿?”李奧詫異,城主比利男爵有這個資格,可這些商人,哪來的底氣?
“只要能解除宵禁,一切都是值得的?!鄙焦染`的代表,剛貝捻了捻嘴邊的小胡子,“而且,就算神殿知道了,也頂多只能在道義上譴責(zé)幾句。托那些大人們的福,我們的名聲已經(jīng)夠糟糕了,不介意再背上一點罵名。與豐厚的回報相比,這是很劃算的事情?!?br/>
李奧問:“那你們打算怎么做?”
“我們可以出錢。”剛貝笑瞇瞇的道,“您將有無窮無盡的財力作后盾?!?br/>
這話說的漂亮極了,然而李奧聽了,不以為然。
商會在神殿里安插了眼線,卻在他面前裝傻充愣。
剛貝的話,換一種不客氣的說法,就是:“我們只出錢,不出力?!?br/>
典型的騎墻派!
李奧心里感覺極不舒服,就像臉上趴了一只滑膩膩的老蛤蟆。
“聽說奴隸貿(mào)易,與你們有關(guān)?!崩願W忽然道,“每個混血精靈的誕生,都有你們的功勞?!?br/>
剛貝一愣,會錯了意:“法師大人,您也對此有興趣,真是出乎意料……當(dāng)然,這也不是不可以,您的到來,一定會讓我們的事業(yè)更上一層樓……”
“夠了!”李奧怒道,他沒把這些人的樓給拆掉就算不錯了,這蠢貨居然還想拉他入伙?
在另一個世界,野蠻的中世紀(jì),奴隸貿(mào)易也曾流行過一段時期,可那是殖民者對異邦的虐待,眼下卻是本族人對本族人的掠奪。
李奧下了逐客令:“你們走吧,我雖然沒有潔癖,但也不會大大咧咧的跟滿手血腥的惡棍握手。”
剛貝不在意的笑了笑:“法師閣下,你會需要我們的,即使是神殿,也不敢完全把我們撇開。我們還會再來的,到時候,條件可就沒現(xiàn)在這么寬松了,你真的好好考慮過嗎?”
李奧毫不動搖,他吩咐仆從:“送客。”
月神殿的地下石廊里,神官溫迪問侍從:“賑災(zāi)的善款哪里去了?”
侍從見左右無人,低聲道:“鮑德溫大人借去了?!?br/>
“什么?”
“溫迪小姐,大人說他會還的?!?br/>
白色的浴缸里,裝的不是水,而是滿的快要溢出來的金幣。
無數(shù)金幣一枚疊著一枚,壓在老主祭孱弱的身子上。
金幣一直覆蓋到他的脖頸,鮑德溫不但沒有感到難受,反而有種充實的滿足感。
鮑德溫主祭沒有顯赫的出身,他是從部落里走出的草原精靈,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能夠走到今天,鮑德溫吃了不少苦頭。
他欣賞著滿浴室的閃閃金光,無比愜意的吐出一口氣:“感謝月神,這才是生活啊。”
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鮑德溫短暫的享受時光。
他皺起白花花的眉毛:“走開,不要打擾我?!?br/>
門外的聲音遲疑了一會兒,哀求道:“大人,出大事了……”
鮑德溫在傭人的服侍下,不情不愿的穿好衣袍,再噴上花水,從浴室里鉆出來,卻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山谷精靈,剛貝正好整以暇的坐在客廳里。
這個老臟灰(對灰發(fā)山谷精靈的一種侮辱性稱呼)來這干什么?
不過,剛貝隔三差五的提供援助,已經(jīng)成為鮑德溫的主要經(jīng)濟來源,否則,以神殿克己復(fù)禮的傳統(tǒng),發(fā)給神職人員的那點微薄俸祿,還不夠買下鮑德溫現(xiàn)在居住的豪宅。
所以,鄙視歸鄙視,鮑德溫還是客客氣氣的道:“歡迎您,剛貝先生,有何貴干?”
“我是來幫忙的?!眲傌惖?,“我聽說,有個人,在敗壞神殿的名聲……”
比利男爵把李奧請到了城主府:“月神在上,我的法師大人,雖然那些商人不是什么好東西,但也沒必要往神殿那邊推呀?!?br/>
“商人不足為慮?!崩願W斷定道,“他們與神殿站在一起,我們的勝算反而更高一些?!?br/>
“你在說笑吧?”比利一口茶嗆到了。
“那些騎墻派,不會真心誠意的幫助任何一方?!崩願W分析道,“而且,他們迫切希望取消宵禁,神殿會滿足他們的愿望嗎?”
比利男爵連連搖頭:“不會,宵禁出臺的時候,弄的浩浩蕩蕩,全城皆知,若是出爾反爾,打的是神殿自己的臉。”
“對了,法師閣下,你是不是已有對策?”比利見李奧自信滿滿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李奧很想這樣說,他現(xiàn)在也是一頭霧水。
“鮑德溫的個人實力怎么樣?”李奧隨口一問,把比利男爵給嚇到了,他感覺李奧就像一頭富有侵略性的野獸。
男爵大人狂擦冷汗,勸阻道:“鮑德溫主祭可不是那些低級神官,他是憑本事爬上來的,具體多強,我不知道,沒見過他出過手,想來,應(yīng)該不會比燃文城的主祭差?!?br/>
“燃文城的主祭,是什么實力?”李奧問。
“資深魔導(dǎo)士?!北壤芯艋卮?,他以為能徹底打消李奧的念頭,資深魔導(dǎo)士和李奧這樣的新晉魔導(dǎo)士,相差甚遠,從魔導(dǎo)士踏入大魔導(dǎo),需要幾十年甚至一輩子的光陰。
但比利卻不知,李奧正處于亡命之徒的狀態(tài),如果完不成任務(wù),他將會遭遇必死的未來。
必要的時候,可以拼一下。李奧表面不動聲色,將襲擊主祭這個駭人聽聞的想法,作為備選方案。
李奧留意到,自從打聽鮑德溫的實力之后,比利男爵就面露不安,總用一種懷疑的眼神打量自己,好像他多不靠譜似的。
應(yīng)該給對方一點信心。李奧想著,開口道:“城主大人,現(xiàn)在有兩種手段,一種偏向軍事,一種偏向政治,你選哪一種?”
比利男爵果然忘記了不安,認真思考了半響,謹(jǐn)慎的回答:“我選擇政治?!?br/>
作為一個和平之年的貴族,比利男爵和他的父輩一樣,認為政治是文明的武器,不像軍事那樣,總是鮮血淋淋,數(shù)不清的家族,在軍事沖突中,埋下一個又一個禍端,惹來層出不窮的血親復(fù)仇。
說白了,比利就是膽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