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宮,對景嫻來說似乎是一個絕對不可能的奢望,然而她并沒有放棄出宮的謀劃,即使有了孩子的牽絆,她也義無返顧的為此而準(zhǔn)備著。復(fù)制本地址瀏覽%73%68%75%68%61%68%61%2e%63%6f%6d若是離開皇宮,她如今的身份自然不能用,改頭換面,以另一個平凡的身份過平凡的人生,這對如今的景嫻是最大的‘誘’‘惑’。她要逃離,逃離這個越發(fā)陌生的弘歷,逃離這個曾經(jīng)囚禁了她一生的牢籠,還要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江南便是首選。早先她曾托三哥替她在江南置辦些莊子,最好再買兩三間房舍,至于用途并沒有提及,卻是提了許多要求。景嫻將自己向往的田園生活完全寄托在這座江南小院中,以至于一草一木都恨不得仔細(xì)歸置。她原以為找這樣一座院子十分不容易,誰知道三哥這么快就傳了消息進來,還把地契都給她帶來了。
再三看了看地契,景嫻輕輕撫平每一個卷起的邊角,然后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壓在了一口紅木箱子的最底下,連鑰匙都是自己保管著。那是她下半生的寄托,是她親手為自己編織的美夢,即使希望渺茫,她也要盡力去維護,去實現(xiàn)。
“這要是個‘女’兒,該多好。”景嫻撫著越來越大的肚子,呢喃著。
兀自煩惱著的弘歷壓根不知道這些,聽說粘桿軒已經(jīng)找到了弘晝說的那人,便打算和弘晝一起去見見那人。不管是不是,他都要親自確認(rèn)過才放心。
還是一家酒樓,弘歷和弘晝兄弟兩個坐在雅間里,心思全然不在面前一桌上好的酒菜上。按照粘桿軒的消息,一會兒那人就會出現(xiàn)在隔壁,他們正在等待。
弘晝沒有這么好的耐‘性’,等了一會兒便有些無聊,沒話找話似的說道:“皇兄,你說這人也怪,總是往酒樓跑,難不成家里沒廚子?”
弘歷瞥了一眼,敷衍道:“許是人家喜歡,管這么多做什么?!?br/>
弘晝抓著自己的辮子把玩,心想皇兄真是越來越不會聊天了:“皇兄,你說那人到底是不是……???”
“一會兒人來了,一看便知?!焙霘v心里比弘晝更沒有底,畢竟他知道這世上果真是有這樣驚人的事情存在的,他自己便是個最好的例證。
“皇兄……”弘晝還想再問,被弘歷一個眼神嚇住了,余下的話也噎在半截,只得用酒菜堵回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門’外又響起一陣腳步聲,不止一人。緊接著就聽見旁邊雅間的‘門’開了又合上,有一個人又順著樓梯下去了,大約是小二。
弘歷向弘晝使了個眼‘色’,便從座上站起來,走到墻邊。一墻之隔,說話聲斷斷續(xù)續(xù)的傳來,卻是聽不真切,只知道隔壁有人。好在粘桿軒早就安排好了,角落里挖了一個不起眼的小‘洞’,正是隔壁‘花’瓶的旁邊,可以大致看到那邊的景象。
弘晝也忍不住趴上去瞧了一會兒,可總瞧不見人臉,便抱怨道:“這‘洞’開的太低了,差一點點就能看見了,可惜可惜。倒也奇怪,這酒樓怎么老喜歡在墻上挖‘洞’?”
弘歷示意他噤聲,心道這小子是越來越會裝糊涂了,只是看不清那人的長相也十分令人著急。
外頭又是一陣嘈雜,似乎有人破‘門’而入,隔壁的說話聲都大了不少。弘歷來不及問‘侍’衛(wèi)是怎么回事,便透過小‘洞’看到那人終于換了位置,似乎把什么人讓到了主位,自己坐在下首,一張臉正好沖著這邊。
弘歷看了好一會兒,確定自己沒‘弄’錯以后才回到座位上坐下。剛才那一瞬間,腦海里閃過太多的畫面,連他自己也很難說清楚是怎樣的復(fù)雜情緒。
“怪哉,怪哉,聲音和身形都如此相像,偏偏容貌相差的十萬八千里?;市郑阏f是不是怪事?”弘晝僵笑著說道,似乎是在為自己開脫。
弘歷此時也沒有心思追究弘晝:“罷了,你下回可看仔細(xì)了。朕聽說這幾日內(nèi)務(wù)府忙得很,你好歹是個總管大臣,多擔(dān)待著一點。朕先回去了,你自個兒在這兒慢慢吃吧?!?br/>
弘晝笑得比哭還難看:“臣弟遵旨,恭送皇兄?!惫怨?,還是挨罰了。
弘歷搖著扇子出‘門’,心想這事其實本不用這樣擔(dān)心,先皇駕崩,天下皆知,若果真是皇阿瑪返魂也并不十分要緊,皇阿瑪總不會站出來說自己沒死,還要做他的皇帝。自嘲一笑,總歸還是太過在意這把龍椅,只是憑誰坐上了也不肯輕易讓出來的。便是他當(dāng)太上皇的那幾年,也不曾真正將大權(quán)都‘交’出去。
正思量著,弘歷也沒注意前頭,雅間的‘門’忽然開了,正是隔壁那間。走在前頭那人他并不認(rèn)識,臉上滿是怒氣,似乎還在瞪他。后邊那人,弘歷仔細(xì)打量了一陣,近看之下更覺得身形與先帝仿佛,只是這容貌卻是相差甚遠(yuǎn)。
走在前頭那人忽然停住腳步,譏誚道:“喲,看‘花’兒呢?!?br/>
弘歷這才覺得不妥,忙收回自己的視線,臉上不由得浮出幾分尷尬的神‘色’。
那人并不將旁邊的‘侍’衛(wèi)放在眼里,走到弘歷身邊,低聲道:“爺?shù)娜?,也是你能看的?!?br/>
弘歷驚訝的睜大了雙眼,將這兩人來回看了個仔細(xì),似乎并不敢相信那人的話。
前頭那人見他這樣更加生氣,還‘欲’說什么,便被后頭那人拉住,只是一個眼神便安分下來,沖著弘歷哼了一聲,便徑自下樓了。后頭那人連正眼都沒瞧弘歷一眼,仔細(xì)看著前面的人,生怕他一個不穩(wěn)從樓梯上摔下去似的,剛才牽起的手也并未放開。
男風(fēng)古來有之,弘歷也知道不少皇室子弟和官宦人家都養(yǎng)著孌寵,只是這樣明目張膽的,他倒是頭一回見,更何況那兩人看上去誰也不像是孌寵。阻止了蠢蠢‘欲’動的‘侍’衛(wèi),弘歷并不想招惹麻煩,稍站了一會才下樓。
外頭街市上依舊是熙熙攘攘的熱鬧景象,弘歷看著眼前的繁華景象心里也高興起來,今日受了不少驚嚇,不妨去琉璃廠淘換些東西,也算是散散心。他自來喜好書畫,下面的人雖時有進貢,到底不如自己買的。街口新開了一家珍寶齋,聽說有不少好東西,弘歷就決定趁著今天去瞧一瞧。
進了店鋪,弘歷先是四下打量,擺設(shè)之物看似平常,卻都有來歷,這么些好東西都能放在外頭,看來這家店還真是不俗。緊接著弘歷的視線就被墻上一幅畫所吸引,畫上一株老梅,樹下是一個‘女’子的背影,寥寥幾筆,并非工筆畫的‘精’細(xì),他卻莫名覺得那人似乎是自己認(rèn)識的。
“這位爺,可有看得入眼的?”五十來歲的掌柜的笑呵呵的走過來。
弘歷問道:“掌柜的,這畫是什么來頭,也不見印章署名?!?br/>
掌柜的和善的說:“這畫,也不是什么大家之作,東家拿來的時候便是這樣,只吩咐人裱起來,并不用印。聽說乃是作畫之人的意思,好好的一幅畫,倒叫印章毀了意境?!?br/>
弘歷一聽這話便有些赧然,不自在的咳嗽兩聲,又問道:“敢問掌柜的,這幅畫賣不賣?”
“這畫乃是東家之物,言明并不出售,您若是喜歡畫,里頭還有許多名家之作,不妨再看看?!?br/>
弘歷覺得有些可惜,又不好強求,便想再看看其他。旁邊正有一個伙計從架子上取下一個擺件,紫檀木雙面蘇繡‘插’屏,倒也‘精’致可愛。
掌柜的早就注意到他的神情,心想這位爺怎么總看上不能賣的東西,便搶先一步吩咐那個伙計:“還不趕緊東西送進去,一會兒東家等急了有你好果子吃。”
“哎,這就去?!被镉嬍稚闲⌒牡呐踔濉?,腳下生風(fēng)一溜煙跑進了后頭。
弘歷對那個東家起了興趣,京城里凡是這樣的店鋪身后的東家多半不是皇親國戚就是官宦貴族:“不知你們東家是哪一位,爺瞧這店里倒有許多好東西是不賣的,煩請東家出來說說話?!?br/>
掌柜的此刻有些后悔剛才竟透‘露’出東家在后頭,有些為難的說道:“這位爺,小的東家也只三五日過來看看罷了,恐怕一會兒就要走?!?br/>
他越推脫弘歷越想要見一見這個東家,便道:“那掌柜的趕緊去問問吧,可別等東家走了,倒是可惜?!?br/>
掌柜的沒辦法,便去后頭向東家請罪。
訥里總算挑到了合心意的賀禮,正是高興的時候,聽了掌柜的話也沒覺得生氣,便打算去見一見。誰知一進店里就看見一個了不得的人,差點就直接跪下了。
“訥里,竟沒想到是你?!焙霘v在一瞬間的怔愣后便好整以暇的看著目瞪口呆的訥里。
訥里忙上前兩步,躬身道:“不知是爺大駕光臨,恕罪恕罪。外頭人多眼雜,還請爺移駕?!?br/>
弘歷走在前頭,問道:“這是你的鋪子?朕瞧著還有不少西洋來的物件,果然難得,怪不得都說這珍寶齋是個聚寶盆?!?br/>
訥里心里還慌著呢,雖說各家都有幾家鋪子,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可被皇上撞見了就是另一回事了。因道:“皇上說笑了,不過是小打小鬧。奴才不像兩位哥哥有一身好武藝,也只能替家里看看鋪子打發(fā)日子罷了?!?br/>
“人各有志,你能把鋪子辦得這樣好也不容易。”弘歷一進來就看見了桌上還放著的‘插’屏,便問他,“這‘插’屏果然不錯,是南邊的東西吧?”
“皇上圣明,正是從南邊買回來的。端午節(jié)快到了,奴才想著給皇后娘娘送點合心意的賀禮,她最喜歡這樣的‘精’巧物件,因此今日特意過來取。”訥里話里說的明白,橫豎是要留給妹子的,就是皇上也不能搶。
“果然這樣‘精’致的物件才配的上皇后,還是你這個做哥哥的了解她?!焙霘v一聽這話倒是高興,他看到‘插’屏上的刺繡的時候正是想到了景嫻。盡管身為男人并不十分懂繡活,但好不好看還是能看出來的,景嫻平日里做給他的荷包上的刺繡就十分‘精’美,想來會喜歡這個。
“皇上謬贊了,皇后娘娘在家時與奴才最親近,所以才知道這些。她雖然‘性’子活潑,有些男孩子氣,卻最喜歡‘精’致的小東西,不但要‘精’致,還要雅致。不說首飾,就是房里一些個擺設(shè)都是選了又選。額娘曾說,再沒比她更愛美的了?!痹G里的話里隱隱透著一股炫耀。
弘歷從未注意過這些細(xì)節(jié),聽訥里這么一說也來了興致,又問道:“果真如此?真不知皇后在家時是個什么樣子,聽說你們兄弟三人都把這個妹妹當(dāng)做‘女’兒似的寵著?!?br/>
訥里一聽,尾巴都要翹起來了:“那是自然,小妹是咱們家唯一的‘女’孩兒,自然要寵著,就連她的名字也是阿瑪托人請了一位老學(xué)究給取的。奴才兄弟三個打小都是摔打著長大的,大哥和二哥更是十一二歲便被阿瑪送進了軍營。唯獨小妹,身邊一群人伺候著,到了三歲還是腳不沾地,也從未被阿瑪說過一句重話?!?br/>
那邊訥里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景嫻小時候的事,弘歷也聽得入神,心想怪不得他們兄弟三個取的都是滿語名字,偏景嫻十足像是個漢人名。滿人并不注重‘女’子的名字,不像漢人還有待字閨中的說法。他從前也是無意間才知道景嫻的閨名,在想封號的時候便給景嫻一個“嫻”字,那時候也是想著這個字合她的‘性’子。又想她在家時天‘性’自然,無拘無束,如今宮里各種規(guī)矩束縛,別人看著她也是溫柔賢惠,端莊大方,誰能想到曾經(jīng)那么淘氣呢。不過從‘私’心上來講,他更喜歡那個打馬馳騁的景嫻,那一天的灑脫和驚‘艷’,比之前世見到景嫻的第一面更讓他印象深刻。
“既然你這么了解皇后,朕還真有件事要托付于你。”
訥里小心翼翼的看了座上的人一眼,他怎么沒聽出來這是件好事啊。
“不過現(xiàn)在還早,等到時候差不多了朕再告訴你?!焙霘v故意把話說了一半,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朕瞧你對于經(jīng)商一事十分在行,改日你進宮來,和朕仔細(xì)說說。今日不早了,朕就先回宮了?!?br/>
訥里滿腹疑問,又不敢問出口,只能先將這位爺送出去,回家暗自糾結(jié)。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章娘娘的戲份比較少,大家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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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專欄·白日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