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吊的原理并不高深,不過就是滑輪組的運用而已。
在大明,滑輪已經不是什么新鮮事物。聽鐵匠錢森介紹,沿海地區(qū)的漁民,已經學會了用滑輪升降船帆。
可在日常的工作當中,卻沒有人想過用滑輪來提高效率。
說到底,還是知識的普及率太低。
原本劉凱的打算,是等到有了一定的經濟實力,能夠燒制出水泥的時候,再好好修建一所學堂。可如今看來,學堂的修建必須提前了。
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
如今劉凱對于這句話,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
不過學堂里的先生,卻需要好好斟酌斟酌。劉凱可不想花費時間和氣力,培養(yǎng)出一堆只會寫八股文的書呆子。
這樣的話……徐光啟自然是不在話下,湯若望的資格也是足夠。
而且湯若望還接受過正統(tǒng)的西方教育,教授幾個孩子應該問題不大。
只是……湯若望如今的擔子也不輕,若是他拒絕呢?
土豆等于傳教,肥皂相當于教堂,再想個什么理由呢?劉凱開動起腦筋。
而此時,正在手工作坊里進行皂化反應的湯若望,卻突突地打了一個寒顫。這股寒顫來得有些莫名其妙,讓湯若望升起一種熟悉的感覺。
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將要再次出現(xiàn)在他的身上。
………
“豈有此理!”
紫禁城中的婆媳,在相同的時間和不同的地點,說出了同樣的話語。
謠言在皇宮中傳的沸沸揚揚,怎么可能不落入到這對婆媳的耳中?
奉圣夫人客氏氣得滿臉通紅。她沒有想到,在她主持的宮中,居然會出現(xiàn)這樣的事情。
而更加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她無意當中的舉動,居然成為了謠言的佐證。
這可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打!給老娘使勁打!不是愿意傳閑話嗎?那就打到他傳不了閑話為止?!?br/>
客氏柳眉倒豎杏眼圓睜,雙手叉腰指揮著手下對一個太監(jiān)掌嘴。
不同于后來的蠻清,大明對于宮廷中太監(jiān)和宮女的管束實際上是比較寬松的,這從皇帝、皇后任由宮女和太監(jiān)結成“對食”和“菜戶”就能夠看出來。
最顯著的例子是客氏,當大太監(jiān)魏朝和魏忠賢因為客氏發(fā)生爭斗,鬧到朱由校那里的時候,朱由校卻任由客氏自己從中選擇。
這樣的寬松氛圍,在后來的蠻清宮廷中,是看不到的。
蠻清宮廷中設有慎刑司,宮中的太監(jiān)、宮女如若違規(guī)、犯法,會由慎刑司內部“司法”解決。
當然,所謂的寬松也是和后來的蠻清對比,皇宮說到底都是天底下最重規(guī)矩的地方。
尤其是謠言同皇子掛上鉤后,再是仁慈的人都無法忽視,就更別說滿心算計的客氏了。
被掌嘴的太監(jiān)腮幫子高高鼓起,鮮血順著嘴角不住往下淌,淋濕了胸前的衣襟。
他如今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是拼命搖著頭,看向客氏的眼神,透露出來的全是哀求。
奉圣夫人客氏卻根本不為所動,她雙手叉著腰,冷冷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自從十七歲入宮給朱由校當奶娘,一眨眼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多年。各種各樣的事情不知道經歷過多少,各種各樣的人也不知道見過多少。
所謂的良善早就被她拋在腦后,客氏覺得她現(xiàn)在整個人的心都是黑的。像她這樣的人,注定死后會下十八層地獄。
對于這一點,客氏毫不懷疑。
可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這里是皇宮,是全天下最尊貴也是最黑暗的地方。想要活得更好,想要活的像個人,所謂的良善、同情就只能拋到一邊。
凡是心中還存有一絲幻想的人,現(xiàn)在不是在枯井的井底,就是在蓮花池里,尸首早就變成了一堆白骨。
很多時候午夜夢回,客氏也會覺得自己很骯臟,甚至是對自己也會產生厭惡。她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為了更好的活下去,不擇手段。
她覺得她這一輩子可能會這樣下去,同魏忠賢做一對“菜戶”,然后不擇手段的去獲取更多的權利。
人的一輩子就是這樣,客氏有時候也會這樣自己安慰自己。
可是……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嗎?客氏覺得眼前所有的一切,突然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謠言如今在宮中傳遍,想要約束也已經約束不了。
她所能做的,不過是殺雞駭猴,選出一個倒霉蛋兒來進行嚴懲。讓其余人懂得分寸,不會亂來。
皇宮,畢竟是天底下最注重規(guī)矩的地方。若是亂了規(guī)矩,那皇宮……也就亂了。
銀牙緊咬,客氏面無表情的擺了擺手,“埋了吧!”
………
同樣是處于紫禁城中,皇后張氏卻沒有客氏那般的暴力。
當然,這其中也可能與她身邊的天啟皇帝朱由校有關。女人嘛,在自己的丈夫面前,還是應該適當?shù)谋A粢恍娉植藕谩?br/>
所以她巧笑嫣然的瞥了朱由校一眼,略微有些撒嬌的說道:“陛下,您給評評理,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居然如此編排臣妾。
什么叫呼喊的聲嘶力竭,這讓臣妾……今后如何做人??!”
“哈哈……哈哈……”朱由校難得的放聲大笑。
“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害羞的!不過這些人也沒說錯,皇后那晚的確是……”
朱由校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皇后張氏嬌笑著打斷。
彼此之間相互調笑,也算是增進夫妻感情的一種手段。兩人都是聰明人,當然知道該如何去做。
沒過多長時間,兩人就再次躺到了床上。
運動過后,張氏嬌喘著趴在朱由校的胸口。
一邊用手指在朱由校的胸膛畫著圈圈,一邊有些好奇的問道:“看陛下的模樣,似乎知道到底是誰在傳播謠言,那可否告訴臣妾?”
朱由校有些得意看了張氏一眼,笑道:“這有什么難猜的!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愛妃,你只要想想這些謠言當中的共同點,就不難猜出幕后的黑手到底是誰!”
張氏畢竟聰明,略微思索了一下,就驚訝的叫道:“肥皂?五叔?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只要想想,那些人如今對肥皂是如何的追捧,就能明白他為什么這樣做了?!?br/>
“呀……”
皇后張氏突然害羞的將臉捂了起來。
“五叔居然如此編排臣妾,這讓臣妾今后還有何面目去見五叔?”
“愛妃不必擔心,五弟想來不會干出如此沒品的事情。
什么朕喜歡肥皂沐浴過后的女人,用肥皂能夠懷上龍子,這些東西一定是后來才添加上去的。
五弟身在皇莊,袁靜和王承恩又早早就回去了,那晚的事情他們如何會知道?不過……”
說到這里,朱由校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之前不是說,五弟將一年的俸祿都領走了嗎?如此看來,他是真的有些缺錢了。既然這樣,朕……不妨再成全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