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錚快速安排著,手下弟兄也很快站好隊形,隨著那些匪賊越來越近,楊錚也看到了大概。
他們一色青壯,又靠劫掠為生,所以戰(zhàn)力不可小覷。反觀己方,除了之前與韃子大戰(zhàn)剩余的弟兄,余下五百人都是訓練足夠,可是臨陣欠缺,現(xiàn)在遇到這種情況,能夠發(fā)揮兩成實力已是不錯了!
過江龍一伙很快靠近,看到楊錚隊伍早已擺好陣營,都是吃了一驚,在百米處停下。他們聚在一起,不停打量這邊。
后面的步卒也都跟了上來,全然不顧對方官兵的身份,指指點點,發(fā)出陣陣狂笑,肆無忌憚。
這時,對方走出一人,估計是說降的,到五十步距離,用本地方言給了楊錚三個條件。
楊錚仔細聆聽,好不容易才明白:一是加入他們,共同發(fā)展,二是官兵可以走,但必須留下糧食女人和馬匹,三是不同意上面二點,全部殺光,不留任何活口。
楊錚就不信,區(qū)區(qū)一幫匪賊,就可以讓自己前功盡棄,韃子都殺過來了,難道你們比韃子還能征善戰(zhàn)!
那大嗓門的步卒喊了半天,見楊錚一方毫無動靜,只好悻悻回去。然后那邊傳來陣陣怒罵咆哮聲。
楊錚看到,一戴紅櫻氈帽的馬賊用高亢的聲音在說著什么,似乎是鼓勵獎賞的話語,讓眾賊都是神情激動。
猛然一聲發(fā)喊,他們在刀盾兵的押護下,開始獰笑向這邊涌來。
馬隊押后,并不貿然前進。
這些步卒混亂不堪,毫無隊形可言,不過他們身上的兇悍之氣卻是楊錚這邊所沒有的。
楊錚環(huán)顧左右,看到眾人神色緊張,緊握長槍的雙手都已發(fā)白,他厲聲道:“對面都是些沒人性的匪賊,如果不想自己的妻女淪為他們的玩物,就給我奮力殺賊!”
高魁有過不堪回憶,他不想讓悲劇重演,聲嘶力竭道:“殺賊!”
所有青壯都咆哮起來,他們沒有退路,因為后面就是他們的家人妻女。
這邊的動靜讓那些逼來的匪賊一愣,隨后也就釋然,以前搶掠的幾支百姓隊伍都是如此,臨前搞得動靜比今天還大,可是被自己一沖,還不是四散奔逃!
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匪賊繼續(xù)前進,大鍋里煮的肉湯時刻刺激著他們的胃,他們要吃飽飯,管他們是不是官兵,只要有誰阻擋自己,那就殺了!
馬隊的弟兄早已加入長槍隊,不過他們位于身后。
楊錚也令所有會弓箭的弟兄不要盲目射擊,要給敵人留下假象,也防止對面用弓箭散射!
到了二十步距離,匪賊看到官兵依然沒有放箭,放下心來,開始加速奔跑。
二十步,十五步……
“抬槍!”楊錚高喊。
“抬槍!”各自隊前都有人重復。
每個弟兄都是神情緊張,他們甚至可以看到匪賊的猙獰面孔,還有一口大黃牙。
“殺!”
噗哧噗哧的長槍入肉聲,每個弟兄聽到了隊長的口令后,本能的向前刺去,他們不敢去看,只是閉眼做著動作,聽到了刺入的聲音后,才睜開眼,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沒等回過神來,隊長便喊道:“拔槍!”
后面的一排隊伍接著刺入,再拔出,這樣周而復始,機械重復,卻是有效。幾輪下來,他們面前倒下了近百具尸體,有的沒有死去,鮮血流淌一地,在那鬼哭狼嚎。
眾人心神大定,恐懼感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憤恨,這些萬惡的匪賊,居然敢搶自己的口糧,還要脅迫自己的家人,這種人就是該殺!
而匪賊這邊卻是大吃一驚,這官兵點子夠硬啊,不似以前碰到的色厲內荏?,F(xiàn)在自己這邊都死了不知多少,官兵卻是巍然不動,這還怎么打?后面的一些匪賊有了怯意,開始裹足不前。
“前進!”楊錚抓住機會,高喊。
“前進!”各自隊長重復著。
有了之前的鼓舞,眾人端起長槍,整齊颯然。他們一邊前進,一邊進行長槍刺入。
那些匪賊們看著這些殺人機器,全都驚懼不安,開始往回奔跑,這樣也就帶動了更多的匪賊。
許大發(fā)等人都是激動不已,沒想到這么不堪一擊,自己還沒有發(fā)力呢?楊錚卻覺得高興太早,畢竟他們的馬隊還沒有出動。
果然,那過江龍在后面看到眼前種種,驚詫同時也對自己的手下極度憤怒,親自殺了幾人后,喊道:“敢后退者死!”才好不容易止住了頹勢!
過江龍對著一眾馬賊吩咐了下后,他們開始沖將起來,目標顯然是楊錚的兩翼。因為這兩處人數(shù)最少,還有百姓在此,如果趁機將百姓打亂,讓他們沖擊官兵,肯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上馬!”楊錚看到馬匪前來,只能讓弟兄們硬著頭皮上了。
那些馬匪很快到了跟前,他們沒有再前進,卻是拿出弓箭,不斷進行拋射。
盾牌不多,不可能每人都防御到??粗窒碌牡苄忠粋€個倒下,楊錚也是無奈。
楊錚馬上有兩把弓箭,一把十力弓,還有一把是當初射中自己的那把十二力強弓。
取出十力弓,不斷與那馬匪進行互射,一連射出五箭,全都射中。
許大發(fā)在另一翼指揮三十人騎兵和百十弟兄與馬匪周旋。
互射了幾輪后,馬匪仗著人數(shù)優(yōu)勢,開始往人群里沖。
“殺賊!”
楊錚大喊一聲,手持斬馬刀率先沖了出去。
迎面趕來的是一滿臉虬髯之人,戾氣很重,拿著馬刀張牙舞爪。
騎兵沖鋒比的就是勇氣和眼疾手快。兩騎在交接剎那,楊錚斬馬刀橫掃,便是馬匪頭顱高高飛起,接著鮮血上沖,然后直挺挺從馬上摔了下去。
這幫馬匪手拿的都是馬刀或是腰刀,極少數(shù)是用長槍或是大刀的。楊錚武器長度占優(yōu),毫無顧忌拼殺。
可其他弟兄卻是沒有楊錚如此熟練的馬術,加上武藝不佳,很快成了被殺的對象。
楊錚打量了一下戰(zhàn)局,除了長槍兵與那些步卒占了些優(yōu)勢外,這邊的騎兵卻是節(jié)節(jié)敗退,不過他們勇氣可嘉,仍然在長槍兵的配合下與馬匪生死搏斗。
再這么下去可不是辦法,楊錚突然看到了不遠處的馬匪,一人身邊圍了七八個彪悍馬匪,他趾高氣揚,大聲說笑,似乎眼前生死與他毫無干系。
“應該是個領頭的?!?br/>
打定主意后,楊錚拿出十二力強弓,趁那伙馬匪注意力都在許大發(fā)西側,快速奔襲而去。在五十步距離,張弓搭箭,隨著馬匹的奔跑目標也不斷跳躍,難度加大,楊錚努力控馬,就是現(xiàn)在,“嗖”的一聲,鐵箭極速射去,卻見一人應聲落馬,身旁的馬匪立刻慌亂起來。
楊錚沒有停留,突然殺到,給了眾馬匪又是一個措手不及。左劈右砍殺了幾人后,剩下的馬匪對楊錚的武力都是驚恐,紛紛四散奔逃。
楊錚看見倒在地上的馬匪,只是射中了肩部,不過力量太過巨大,將它帶到在地。過江龍起先沒有在意楊錚,而關注的卻是穿黑色盔甲的許大發(fā),他威風凜凜,騎術精湛,顯然是這群官兵的頭目。楊錚穿著普通軍服,自然沒有人注意。
過江龍哪里還有意氣風發(fā)的樣子,現(xiàn)在狼狽不堪,看到楊錚殺退了自己的手下,心里更是惶恐,想要逃,卻被跳下馬的楊錚
用刀直接刺入胸口。
過江龍不敢相信眼前種種,瞪大了眼睛,面有不甘,就差一點點,一點點了!
楊錚拔出刀后,又在脖子處一摸,頭顱順勢滾到一旁。
上了馬,高舉頭顱,楊錚大喝一聲:“賊首已死,還不投降!”
四周都是一怔,繼而看到楊錚手里的頭顱,睜大雙眼,不敢置信。楊錚手下弟兄聲勢大震,一個個撼天震地,不停的叫嚷廝殺。
匪賊們則是毫無戰(zhàn)意,本來打得就極其慘烈,若不是大當家的阻攔,早就跑了,現(xiàn)在大當家已死,沒有什么顧忌,開始四散潰逃起來。
“大當家的死了!”
“大當家的死了!”……
四處都是喊叫,一時間漫山遍野都是匪賊,連那些馬匪都瞬間逃的無影無蹤!
楊錚當然不會放過痛打落水狗的事情,留下一些弟兄,不論長槍兵,還是騎兵,全都四散追去。
這時匪賊只恨自己少生了幾條腿。實在跑不動后,索性不跑了,干脆跪下投降。有一就有二,漸漸越來越多的人跪在了地上,一些人對著趕來抓捕他們的弟兄恭順諂媚,似乎并不害怕。
這年頭當兵的也要花錢,而自己作為一個小頭目,私藏的銀兩還是有的!
……
現(xiàn)在傷亡情況還沒有統(tǒng)計出來,李有銀帶領醫(yī)護隊正在給受傷的弟兄包扎。
正面的長槍兵傷亡不多,基本上都是后上的馬匪造成的。
楊錚走過去,看著地上躺著的弟兄,一個個在那咧嘴呻吟,有幾人卻是不行了,他們胸口被馬刀劃開,甚至都能看到內臟,他們嘴里不斷涌出血沫,只是強自掙扎。
“軍爺,軍爺!”一聲音很微弱。
楊錚順著聲音看去,卻是新加入不久的一名兄弟,他胸口多處受傷,脖子處鮮血淋漓,雖用綢布纏了起來,鮮血還是不斷溢出。
楊錚跪在兄弟跟前,抓住其手,只聽他斷斷續(xù)續(xù)道:“我走后……還,還忘軍爺……照顧我家,家人!”
楊錚眼睛早已濕潤,沙啞道:“你放心,有我在,就有他們在!”
那兄弟聽了楊錚的保證后,嘴角含笑,手垂下,便沒了氣息。
現(xiàn)場一片悲慟。
楊錚吩咐把死去的弟兄好生安葬了,順便對其家人做些安撫。
又看著那些抓來的匪賊,一個個反綁跪在那里,如跳梁小丑一般,楊錚心里憎恨,等把所有事情解決后,定讓你們下去陪自己的兄弟。
通過審問,楊錚知道那過江龍的山寨就位于東面不到十五里的天頂山上。這次的攻打,過江龍可是傾其所有,把山寨里所有的青壯帶上,只留下了幾個老弱看管。
“軍爺,這可是個機會,趁著山寨空虛,直接打下來!”許大發(fā)說道。
眾人都是一臉興奮,爭著要去做這事。楊錚也覺得是個機會,那過江龍實力強大,山寨估計有銀兩不少,順便可以在那好好休整幾天。
楊錚迅速做出安排,讓許大發(fā)帶上剩余的騎兵再加上岳柱一隊長槍兵即可前去。剩余弟兄緊隨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