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她睡過的,我不要睡
喬默透過門縫,紅著眼死死盯著蕭衍床上的女人。
她的眼前視線一片模糊,“蕭衍,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肚子里,還懷著他的孩子,她和他還是法定夫妻,蕭衍這樣光明正大的亂來,難道真的想跟她離婚?
男人的目光幽邃,漆黑瞳孔里散發(fā)著一抹難以察覺的光,他微微側(cè)頭,往身后的大床上看了一眼,淡淡開腔道:“沒什么意思,你看見的意思。”
他的語氣,幾乎冷漠到不近人情,更加沒有一點體會她的意思。
他現(xiàn)在難道真的沒有設(shè)身處地的為她著想過?她是他的妻子,卻站在他面前,受到這樣的屈辱。
喬默勾唇,凄涼嘲弄的笑了笑,她擦了擦面上的眼淚,只問:“你和蘇清婉是從什么時候在一起的?”
她像個傻瓜一樣,還以為他會一直一直全心全意的愛著自己,可是他和蘇清婉都已經(jīng)親密到了這個地步,她這個當(dāng)事人都完全不知情。
趙助理這些旁觀者,是不是早就清楚蕭衍已經(jīng)和蘇清婉在一起了?
從頭到尾,做傻子的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蕭衍沉默了半晌,眸子微微垂下,他聽見自己緩緩開口道:“從我上次消失二十幾天開始?!?br/>
喬默心里一怔,從頭到腳仿佛被淋了盆涼水下來,她一字一句的問:“那個時候,你……你是跟蘇清婉在一起?”
整整二十多天,不給她一點訊息,打電話他不接,或者打過去直接是關(guān)機(jī)狀態(tài),發(fā)簡訊,他亦是不回復(fù),好像從這個世界上完全消失一般。
其實那個時候,他是跟蘇清婉在一起?
連看見她的信息,都覺得反感到不想回復(fù)?
喬默的眼淚,終究再度從眼眶滑落下來,她緊緊抿著唇道:“蕭衍,我到底做錯什么了?”
蕭衍幾不可聞的輕輕舒了口氣,他抬起眸子來,靜靜凝視著她,目光中帶著一抹決絕,仿佛要和她訣別一般,他極緩極緩的開口,“你什么都沒有做錯,我只是……不愛你了。”
喬默攥著的拳頭,忽然松懈,而她的手指,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
她的眼淚,嘩然雨下。
沒有什么比這個更加糟糕的了,沒有什么事情和話,比這句話,更加令人心灰意冷。
——她什么都沒有做錯,只是不愛她。
喬默的呼吸,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她哭的很厲害,泣不能聲,她捂著嘴,含含糊糊的喘著道:“怎么好好的……好好的就什么都變了?蕭衍……我真的……真的不明白……”
明明……他看她的目光,還是一如既往,明明他還答應(yīng)她那些晚年的承諾,怎么一轉(zhuǎn)眼,這些誓言不用時光消磨,就已經(jīng)灰飛煙滅?
一個人的心,怎么會說變就變?
就算親眼看見蘇清婉躺在蕭衍床上,喬默也仍舊無法相信,蕭衍的“移情別戀”。
曾經(jīng)那么深愛的人,那么刻骨銘心的感情,蕭衍怎么會說忘就忘?
她不信。
喬默放下最后屬于自己的一點自尊,她緊緊攥著蕭衍的手臂,哭著看著他啜泣道:“阿衍……你告訴我,你是不是隱瞞了我什么?我知道你不會說變就變的……你到底……”
喬默的話還沒說完,男人的手,已經(jīng)漸漸從她掌心中抽離出來,他的眉眼倨傲冷漠,透著一抹寡淡,“我沒有任何苦衷,我是真的……不愛你了?!?br/>
他微涼的手指,徹底抽離她暖暖的小手心的那一剎那,蕭衍的心,狠狠扯疼。
喬默翕張著唇,傻傻的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心。
久久都緩不過神來。
蕭衍的聲音,平靜冷漠,“不早了,回房休息吧?!?br/>
喬默唇角微微勾起,嘲笑了下。
回房休息?
她都已經(jīng)目睹了這一畫面,他怎么還能心安理得的讓她回房休息?
難道她回房休息,將空間和時間留給他們?
喬默抬起小臉,認(rèn)真專注的看著蕭衍,笑著道:“當(dāng)我沒來找過你?!?br/>
她分明是哭著的,笑起來的時候,笑容暗淡至極。
喬默失魂落魄的轉(zhuǎn)身,卻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握住了手腕子。
蕭衍擰著眉頭,啞聲問道:“去哪里?”
喬默咬唇,好笑道:“你現(xiàn)在有必要關(guān)心我去哪里嗎?蕭衍,回國后,我會同意離婚,不過孩子,是我自己的。”
“也好,孩子是你的?!彼p飄飄的回應(yīng)了這句。
喬默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深,笑到最后,竟然哭的不成樣子,她將手腕,掙扎著脫離他的手掌,“放開我……”
“今天太晚了,你留在這里休息。”
“我不用你管……!”
他不是已經(jīng)和蘇清婉在一起了?不是早就不管她的死活了?
現(xiàn)在說這些假惺惺的話,又是做什么?
她走了,不是剛好給他和蘇清婉騰出整個空間嗎?
如他的愿,豈不是更好?
喬默將手腕從他掌心掙扎出來,轉(zhuǎn)身落荒而逃。
蕭衍一直站在門口,看著那抹纖細(xì)身影,慢慢逃離他的視線。
直到身后的一雙纖細(xì)藕臂,纏繞住他的腰身,一聲甜膩膩的嬌嗔,將他的思緒喚醒。
“阿衍,快去休息吧?”
蕭衍心里咯噔一下,撥開纏著腰間的女人雙手,大步追了出去。
紐約已經(jīng)陷入黑夜,喬默現(xiàn)在跑出去,這棟別墅又遠(yuǎn)離了市區(qū)的喧囂,若是她真的迷路了,根本找不到任何人幫忙。
何況,現(xiàn)在的喬默,不是一個人,她的肚子里,還懷著他的孩子。
一個身懷五個月身孕的孕婦,深更半夜跑了出去,蕭衍如何能放心的下?
回想起方才的種種,他只覺得自己混蛋至極,可潛意識里,又認(rèn)為那是對喬默最好的方式。
……
蕭衍追出別墅后,看見喬默站在不遠(yuǎn)處的馬路上,微微彎著腰,泣不成聲。
他的目光,在看見她的那一刻后,劇烈狂跳的心,終于漸漸恢復(fù)平靜。
蕭衍站在離喬默不遠(yuǎn)的地方,重重的長出了一口氣。
夜色深沉,夜幕安靜。
喬默的哭聲,隔著不遠(yuǎn)的距離,一點點清晰的傳進(jìn)他的耳膜里。
她一直捂著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可情緒由不得自己控制,便已經(jīng)淚如雨下。
蕭衍大步流星的走過去,似乎忍耐力和控制力,終于到達(dá)了一個極限,徹底分崩離析,將喬默緊緊抱進(jìn)了懷中。
他的手臂,那么用力的箍著她的身子,幾乎要將她揉進(jìn)骨血里。
喬默哭的一點力氣也不剩,可雙手還在捶打著他的肩頭。
她一邊哭,一邊歇斯底里質(zhì)問:“你追出來做什么?!你不是不要我了嗎?走開!走……!”
他在別墅里,所說的每個字,她都清清楚楚的記得。
他說她什么也沒有做錯,只是不再愛她了。
這句話,仿佛一把利劍,狠狠刺進(jìn)喬默心中。
只是……不再愛她了。
呵,現(xiàn)在追出來,又緊緊抱著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喬默捶他,甚至咬他,瘋了一般的失控,揪著他的衣服,啞聲大吼:“蕭衍,你混蛋!??!”
不管喬默怎么罵他,怎么打他,蕭衍怎么也不吭聲,只是緊緊的抱著她,不允許她再逃掉,他的目光深沉如水,喬默根本看不透。
不知過了多久,喬默終于累了,單槍匹馬的來到紐約,已經(jīng)耗盡了她的體力,加上之前的一番鬧騰,更加體力透支,她已經(jīng)全然沒有力氣再做任何掙扎,虛脫的癱軟在他懷里,眼淚靜靜淌著,她輕輕的啞聲開口:“阿衍……為什么……一下子我們就變成這樣了?”
他們之前的感情,好的讓任何人都羨慕,不是嗎?
還是說,她太天真,天真的以為,那樣的感情,可以天長地久?
她以為,這輩子,蕭衍只會愛她一個。
可終究世事無常,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蕭衍會說出那句“你什么都沒有做錯,只是我不愛你了”。
是有多不愛,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對她,現(xiàn)在終究是一點感情都不剩了嗎?
喬默咬著唇,在他懷里哭的無聲無息。
蕭衍的聲音,在她頭頂上方,清晰傳來:“今晚留在這里,明天我送你回國。”
喬默在他懷里,苦笑一聲。
他現(xiàn)在,恐怕唯一擔(dān)心的,也不過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罷了。
蕭衍彎身,將喬默橫抱起來,面色清寒毫無情緒,抱著喬默,一路走向別墅里。
……
到了別墅里,蘇清婉看見遙遙的,蕭衍抱著喬默回來了。
蘇清婉攥了攥手心。
直到蕭衍抱著喬默進(jìn)屋,一眼都沒看她,并且,徑直抱著喬默上了二樓主臥里。
蘇清婉才在蕭衍身后軟軟故意問道:“阿衍,今晚我睡哪里呀?”
剛才,蕭衍分明讓她躺在主臥的,不是嗎?
蕭衍冷聲道:“除了主臥,哪里都可以?!?br/>
蘇清婉手指攥緊。
靠在蕭衍懷里的喬默,閉了閉眼,將臉埋進(jìn)了蕭衍胸膛里。
他終究給她留下了最后一點顏面。
……
到了主臥里,蕭衍將喬默抱到大床上,喬默卻冷聲道:“她睡過的地方,我不要睡。”
蕭衍便單手抱著她,另一只大手,將床上的被子和被單全部揮落在地,仿佛將屬于蘇清婉的氣息,一下子揮落。
蕭衍這才將喬默抱到床邊坐下,兀自轉(zhuǎn)身去衣櫥里,取了新的床單和被子出來。
等收拾好床面,蕭衍對她說:“去洗個澡,過來休息?!?br/>
喬默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蕭衍幾不可聞的嘆息一聲,走到她身邊,像是終究拿她沒有辦法一般,抱著她,直接進(jìn)了浴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