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妻兒了,有妻兒了,為什么不在她剛對他告白的時候說?
“為什么?”
長孫心蓮用盡了自己的全部力氣問出了這三個字,她跌坐在地上。
為什么不早點告訴她,為什么要欺騙她,為什么還要對她這么好,為什么在她越陷越深的時候才說出來。
她想問,她有無數(shù)的問題要問,可是卻只能化作三個字,為什么。
“對不起。”
玉千秋也想說很多話,他有千言萬語,可是到了最后也只是都化成了三個字。
無論說再多話,他都是錯了。
長孫心蓮在地上坐了很久,身體沒有一點溫度了。
玉千秋也不再說話,他知道她是多么驕傲的人,根本不可能容忍自己喜歡的人有喜歡的人,更何況是妻子。
她的驕傲注定了兩個人之間不可能再多一個人,根本不可能。
“我恨你,以后不要再讓我看見你?!?br/>
長孫心蓮終于反應(yīng)過來,她從地上起來,不帶任何感情的話語刺痛了玉千秋的心。
這種疼痛遠(yuǎn)遠(yuǎn)比他背上的疼痛要撕心裂肺,讓他透不過氣來。
“是這里嗎?”
外面忽然傳來一個溫潤的女聲,似乎是御醫(yī)在和一個女子對話。
玉千秋聽到這個聲音,身子顫動了一下。
“謝謝?!?br/>
伴隨著這兩個字,一個布衣女子走了進(jìn)來。
她看見床-上的玉千秋,緊張的喚道:“相公。”
長孫心蓮看見這剛進(jìn)來的女子,粗布衣衫,長相卻很溫柔。
她喊出口的那兩個字就像是兩個巴掌狠狠的扇在她的臉上,讓長孫心蓮根本無法支撐自己再待在這里。
她二話不說直接走了出去,自己的最后一點自尊也沒有了。
“香玉,你來了?!?br/>
這句話無波無瀾,十分平淡。
“嗯。”
香玉走到床邊看著玉千秋只是趴在床-上一動不動,眼眸里多了幾分擔(dān)憂。
在外面她就從御醫(yī)那里得到了一些信息,沒想到玉千秋傷重的比她想象的還要狠。
“我派去接你的人你見到了嗎?”
玉千秋依舊趴在那里,想著剛才長孫心蓮走出去的樣子。
“見到了,就是他們帶我來的?!?br/>
香玉坐到了床邊,伸手想要去看他的背部,可還是放下了。
“你中狀元了是嗎?”
她淡淡的問,仿佛自己根本不在乎。
“嗯,我派人去接爹娘了,他們呢?在哪里?”
玉千秋斂起心神開始問起自己的爹娘,他跟長孫心蓮之間一定要斷了。
“他們還沒有過來,應(yīng)該還要一段時間?!?br/>
香玉淡淡的問答。
“孩子還好嗎?”
玉千秋問完了父母又問孩子。
“很好?!?br/>
香玉回答。
長孫心蓮在外面靠著墻聽著里面那種老夫老妻的對話,心已經(jīng)痛的麻木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還要在這里聽他們的對話,父母,孩子都是他們的父母孩子。
他們才是真正的夫妻,而她什么都不是。
“公主?!?br/>
張御醫(yī)擔(dān)憂的看著長孫心蓮,好意的提了一句。
長孫心蓮回過神來,臉上一片冰冷。
她隨手一摸,掌心一片濕潤。
“張御醫(yī),回宮吧?!?br/>
長孫心蓮徹底死心了,她的驕傲絕對不容許自己做一個多余的人。
他們夫妻恩愛和睦,還有兒子,她再喜歡也不能前去強(qiáng)行插入。
剛才那種對話她和玉千秋之間絕對不會發(fā)生,那么的和諧自然。
“公主,玉大人的傷還需要微臣照看著?!?br/>
張御醫(yī)見長孫心蓮的表情便知道她這次肯定是被傷的厲害了,他也只能在心里為她嘆息。
他早就覺得這倆人走不到一起,可沒想到原來玉千秋已經(jīng)有妻室了。
看樣子長孫心蓮還是不知情的,這個玉千秋實在是……
“是嗎?那你就留下來照看他吧,本公主回宮去了?!?br/>
長孫心蓮如同木偶般朝著外面走去,外面是一片陰沉,天空仿佛也懂她的心情,她剛走出去就下起了雨。
雨點淋下來,打濕了她的衣服。
咸澀的淚水混合著淚水流到了嘴角,她終于可以不怕被看出來自己哭泣了。
就這樣伴隨著雨水一起落淚,很好。
坐馬車回到了皇宮,長孫心蓮至此再也不提任何有關(guān)玉千秋的事情。
她即使在宮中什么都不管,也能聽到關(guān)于玉千秋的消息。
都說他那糟糠之妻尋來,玉千秋對她很好,完全沒有忘恩負(fù)義。
他們之間的事情成了一樁美談,流傳在坊間的美談。
長孫心蓮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玉簪,只是冷冷一笑。
她自從回到宮中便一直戴著他送給她的玉簪,除了睡覺便沒有拿下來過。
她自己都決定要跟玉千秋斷個清楚,什么都不說,可是卻偏偏戴著這支玉簪,也不知道是在懲罰誰,又是在惡心誰。
太后發(fā)現(xiàn)她經(jīng)常滿懷心事,郁郁寡歡,卻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她一直都不知道長孫心蓮喜歡玉千秋的事情,所以也沒有聯(lián)想到長孫心蓮是因為感情上面出了事。
問她她又什么都不說,只是沉默。
“心蓮,你究竟是因為什么不高興,跟母后說說?!?br/>
太后已經(jīng)是不知道多少次問起來這個問題了,她想長孫心蓮總會說的,畢竟她是她的女兒。
“母后,女兒真的沒事?!?br/>
長孫心蓮卻還是沒有說,讓太后有點無奈。
“你是從我肚子里生出來的,你不開心我會不知道?”
太后看著長孫心蓮,搖了搖頭。
“母后,女兒真的沒事。”
長孫心蓮這句話不知道說了多少遍,卻連誰都騙不過。
“你這個孩子,真的是要讓人怎么說你才好。”
太后發(fā)現(xiàn)長孫心蓮即使變了一點,但是性格卻一點都沒改變。
她不想說的事情誰都撬不開她的嘴,她堅持的事情也沒有人能夠動搖。
有時候固執(zhí)過了頭不是一件好事,可是她的脾氣倒真的像極了先皇。
“母后,女兒今年是不是才十六歲?”
長孫心蓮靠在她的懷中,眼神空洞。
“嗯,你連自己的年齡都記不得了?”
太后奇怪她怎么會問這個。
“是啊,我明明才十六歲。”
可她卻覺得自己像是活了六十歲,感覺有點厭生。
這到底是因為什么呢?她不想承認(rèn)自己心底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