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崢然一聲拔刀出鞘的聲響,秦關等人業(yè)已抽出刀來,為逆隔天助拳,朝云嘯天道:“今日我中原高手會你域外奇人,不過今日并非是為門派之別而起的江湖爭斗,所以無須公平起見,合眾力,定能擒殺于你?!?br/>
九陰白尸君伸手一握,九陰尸魔戟鏘然一聲,立握在手道:“本君今日前來只為一人,不問其他。至于你們是否戰(zhàn)得過他,本君并不關心,不過姬如秋的命必由我取,誰要先手將她殺死,可別怪本君戟不認人?!?br/>
姬如秋面色森冷,凝氣一層寒霜,朝九陰白尸君喝道:“路鳴澤,你就當真這么想要殺我,你可知道,殺了我是什么后果?!?br/>
九陰白尸君嘴角微微吊起,邪魅一笑道:“喲,姬樓主是真氣著了,竟是直呼本君名諱了。絕色佳人,我見猶憐,殺之可惜,爭奈你投效錯了主人,更靠錯了大樹。”正話間,路鳴澤已是揮戟來取,一道玄光如疾電而來,神速莫測,只一眨眼間,就已欺至姬如秋身前。
姬如秋手腕輕抖,霜煙凝出,立時迎了上去,嗆然一聲金鐵交擊的巨響,一大片明亮閃耀的火星倏地亮起,將夜空都照亮了幾分。砰砰砰的連聲響起,路鳴澤手中巨戟朝姬如秋狠力劈刺而去,一道道玄光如浪拍去,姬如秋竟是幾不能支,轉眼就要敗下陣去。
突然,正在交手之時,拓跋扶柳縱身躍上,以手中折扇作為兵刃,與路鳴澤戰(zhàn)在一處。路明澤一心要取姬如秋之命,并沒有多在意拓跋扶柳從旁襲擾。不過拓跋扶柳也非易與,一直從旁襲擾,路鳴澤不勝其煩,一戟將他手中折扇挑飛,挺戟一刺,正中肩窩,血透重袍。
云嘯天見狀,急忙朝路鳴澤一斧揮去,一道湛然瑩透的半月狀玉華朝路鳴澤。路鳴澤將戟前揮,順勢擋下,只是那道斧光極是厲害,路鳴澤手中巨戟瘋狂劇顫,虎口處已自裂開一線血痕,絲絲滴滴的鮮血橫溢而出。
逆隔天與秦關眾人手仗刀劍聳身就要躍上,怎料,云嘯天解下腰間的朱漆紅葫蘆,揭開木塞,就見從里面涌出一股極強的陰風來。接著,耳邊就聽見細細密密,嘰嘰喳喳的細碎聲,從里面飛出一條條尺許來長的腥紅飛物來,裹挾這腥風慘霧劈頭蓋臉的飛沖而來。
這些渾身發(fā)著紅光的小東西宛似一陣暴風驟雨朝眾人身上飛去,伴著腥風穢霧陣陣,眾人欲嘔。這些尺許來長的紅色長蟲子,背甲血亮,腹下生有百足,能夠飛空凌風,也能在地上疾行,且會發(fā)出刺耳的尖嘯聲,聲音本不大,可是禁不住這成千上萬的一棄厲嘯,自然難撐。
云嘯天口中念誦一篇咒語,那些血甲長蟲就愈加瘋狂的望人堆里鉆去,內(nèi)中逆隔天功行最高,伸手抓來一只,發(fā)現(xiàn)竟是蜈蚣。然而,與尋常蜈蚣不同的是,這些蜈蚣眼睛豆綠,閃發(fā)幽芒,腹下百足都細細小小,卻利如刀鋒,碰著就傷,挨著就破,嘴兩邊還有彎彎的小爪子,用來釋放毒霧,并在吞食時起到推擠食物的作用。
大片毒霧瘴氣從這些毒蜈蚣的嘴里噴涌出來,化作一團團淡綠色,帶著刺激氣味的霧氣瘴煙,將眾人齊齊裹在里面。森森霧氣里,一條條前臂般長,卻是極細的紅光宛如赤電般在里縱橫交錯,嘶鳴聲尖銳刺耳,整座紫霞海山頂上空都成了紅綠相雜的迷幻世界。
嚯嗤一聲,秦關背后被一條毒蜈蚣的利爪給抓出一道狹長的血痕來,背脊上的皮肉早被毒蜈蚣的尖利細爪給抓得血肉模糊,滴出淡黃色的毒液來。秦關當即深覺一股毒氣自血脈中肆意涌進,立取一粒尸蟲辟毒丹吞下,并用內(nèi)力強壓毒氣自傷口處逼出。
殊不知在秦關服丹之時,早被云嘯天看見,并朝他大聲譏笑道:“別白費心機了,老夫這百毒蜈蚣自成卵之時就開始為各種毒草毒花搗成的汁,成蟲之后又已各種極具靈性的毒物投喂,它的身體內(nèi)的毒性,可以說是百毒之王,尋常丹藥根本無法制得住其霸道毒性?!?br/>
秦關惡狠狠的齜著牙道:“是嘛?!闭f時,一刀朝背后由上而下劈下,登時掉下一塊近兩尺長的皮肉來,再看那塊鮮血淋漓的皮肉已是是黑紫之色。秦關運起雄渾內(nèi)力,將毒氣逼至左手之上,霎時整只左手又黑又紫,秦關揮刀咬牙將左手斬了。
刀鋒過處,一只手掉在地上,秦關扯過一塊布條將斷處三兩下就裹扎了,提了刀尤自沖殺而去。云嘯天捋須沉吟道:“此人倒是極有血性,不過血性過剛,難免看事情會一葉障目?!?br/>
綠霧光影里,飛騰而起的一線線紅光撲在眾人身上,爪抓口咬,或深或淺都中了劇毒。然而,當中有一人卻是絲毫不受妨礙,那就是唐細鳳,憑借著刀法精湛,又有北冥玄功護體,自是得以護佑身。
云嘯天望見毒霧中唐細鳳四周均被百毒蜈蚣圍住,可是受其體內(nèi)一股玄異力道攝住,不敢攻進,不禁撫髯道:“為何這小子不受我百毒蜈蚣影響,看他神氣,并無虛耗,難道是他有何辟毒圣寶傍身,這才能卻百毒。”
云嘯天讓拓跋扶柳安坐一旁,自己已是提了鈞天玉斧縱上,與唐細鳳戰(zhàn)在一處。這鈞天玉斧乃是荒古之時伏羲所擁,妙用玄奇,力道更是舉世罕匹,何況是云嘯天這等頂尖的高手馭用,自然更生厲害。
一斧過去,斧光如電,劈空有聲,唐細鳳猛覺一道殺氣凜然,從側突至。以唐細鳳刀法之強,已是無庸去看,憑著對殺氣的精準捕捉,就算是身處黑暗也一樣可以分識得清清楚楚,纖毫不差。
嗆啷一聲,斧光若神龍直撲而來,唐細鳳目光略斜,手中長刀朝右側臂彎擋去,只覺刀身猛地一震,刀面立時貼近了臂肌,整個身子都被震得倒退幾步。嗦的一聲,刀鋒斜指向地,唐細鳳雙眉緊蹙,口中卻是大喊一聲:“來得好?!?br/>
嗡的一聲蒼越刀鳴,唐細鳳手中長刀已自發(fā)出淡淡青色刀光,正是般若刀氣。云嘯天雖不練刀,不過對這刀氣卻是極為熟悉,當一名刀客的刀法煉至極爐火純青之時,方有可能煉出刀氣來,這其中尚不知要付出多少努力血汗,可是看眼前這人,年紀決計不過弱冠,卻已是修煉出般若刀氣,實在舉世罕聞。
自唐細鳳下了白蓮峰,這還是他第一次動用般若刀氣,足以佐證云嘯天乃是不多見的強勁對手。刀鋒一側,閃過一道亮光,唐細鳳深一凝氣,后點步搶攻,咄嗟就已欺近云嘯天身畔,刀鳴聲響處,已是雷霆萬鈞般斬下。
青光刀氣若一道長虹而下,云嘯天驚駭之余,心中急急念道:“好快的身法,我一生遇上過無數(shù)厲害刀客,可若說高拔眾籌,卓然絕倫的還是此人?!币荒罘搅T,余嘯天提斧將刀架住,不過很顯然他估量錯了唐細鳳刀上的力道。膨隆一聲,云嘯天只覺斧上如壓重山,整個一下子身子經(jīng)受不住,就已單膝跪住,沙石走飛,塵埃炸圈。
唐細鳳一刀落下,云嘯天就已不支,不過這玉斧乃是有數(shù)的神器,自有抵御外力的妙用。砰然一聲炸響處,唐細鳳的長刀就已受到一股強震之力,將自己震退出去十多丈之遠去。
拓跋扶柳見師父失了機,沖上前來就與唐細鳳敵住。唐細鳳是正大光明之人,見拓跋扶柳手無兵刃,揮動雙拳來打,心中倒是對他刮目相待,所以只以刀背封擋。云嘯天口角已自滲出血來,他并非修煉功法之人,不過是煉煉毒物而已,是以不敵唐細鳳刀氣罡猛。
拓跋扶柳與唐細鳳過招數(shù)合,均已極大優(yōu)勢占住局面,若要下殺手,早已將其一刀梟首。云嘯天調(diào)一口真氣上來,才覺舒服些,忙朝拓跋扶柳警道:“柳兒,回來?!?br/>
正與唐細鳳斗得不可開交之時,拓跋扶柳聽到恩師警呼,虛晃一拳后就跳出陣來。唐細鳳也未顧拓跋扶柳一拳虛晃,飄然縱出一丈之遠,輕輕易易的避將過去。
長刀歸鞘之聲響處,唐細鳳緩緩走出,氣息未嘗稍亂,朝云嘯天道:“今日之局,本就是中原江湖之爭,你既自認邦外之人,那就更不該預手。今這一刀算是叫你長個記性,以后再行走于江湖之上,須謹言慎行,否則一旦殺劫臨身,悔之必晚?!?br/>
云嘯天胸中氣憤憤,圓瞪兇目道:“今日之仇,老夫記住了,不知閣下可否通下姓名,也好教老夫刻記在心?!?br/>
唐細鳳四目直對云嘯天雙眼,聲音已是冰冷至極,那一個個從口中吐出的字就好像金鼓般擂起,道:“唐細鳳。你若不服,盡可找我,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聽說我的名頭?!?br/>
云嘯天緊咬牙關,郁怒難平,朝唐細鳳道:“唐細鳳,老夫倒要看看下次你還有沒有機會說此狂話?!闭f完,扭頭就要走,卻又被唐細鳳攔住,道:“閣下慢走,還請將這些個劇毒蜈蚣收走,若是滅在我的刀下,豈不可惜?!?br/>
云嘯天氣得長髯直抖,不過終是強壓下去,解下腰間紅葫蘆,揭下木塞,口中急誦真言,霎時那些蜈蚣猶如狂風驟雨般朝葫蘆口掠進。塞上木塞后,云嘯天朝拓跋扶柳道:“柳兒,咱們走?!?br/>
二人走時,一旁的姬如秋卻是慌了神,叫道:“云宗主,拓跋公子你們走了,我該怎么辦?”
云嘯天頭也不回,冰冰冷冷的回道:“姬樓主,好自為之罷。若得性命回去,就與大樓主說改日云某一定親自登門拜訪?!?br/>
姬如秋一聽此話,當時急惱攻心,指著云嘯天與拓跋扶柳大罵道:“你們兩個沒心沒肺的混賬,方才我來助你,如今置我于險境,不聞不問。我回去定要稟報樓主,由你等自生自滅?!?br/>
云嘯天與拓跋扶柳想扶相持走進了松林里,一片片霧嵐間,早已沒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