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望風(fēng)號停穩(wěn)后,乘客陸續(xù)下船,各自尋找消費的去處,忻欣嚷著要唐僧陪她去服裝行誑誑,雖然明知那里全是人類衣服,但出于女性消費的習(xí)慣心態(tài),還是要去走一走才罷休。好比酒徒即使袋里沒錢,但路逢酒店還是忍不住駐足片刻。唐僧反正是無聊之人,難得有人肯陪在身邊,一口便答應(yīng)了忻欣。于是那島便出現(xiàn)了千年難得一見的怪現(xiàn)象,一個老和尚跟一個翼精靈在花花綠綠的女服裝行里鉆來鉆去,幾乎每件衣服他們都要問一下,可最后卻沒買一件衣服。唐僧充分施展殺價口才,把一套長裙由八十文殺到五文,然后揚長而去,引得忻欣驚羨不已。
悟空做事從不喜歡爭先恐后,因為急先恐后總給人一種逃難般的狼狽感覺,所以一直站在甲板上看著那些爭先恐后擠著下扶梯的人,淡笑著。
“猴子,走吧,我們也下去!”豬八戒道。
“那么多人擠著怎么下?我還想多活兩年呢!”
豬八戒笑道:“我們豈能像他們?這點高度還跳不了嗎?”
“跳是可以跳,但恐怕還沒跳到地上就已經(jīng)沒命了。”
豬八戒看著島上那些林立的槍炮,道:“你猜他們是不是在防海盜?”
悟空道:“要動用到這么龐大的軍事設(shè)施去對付海盜,那么那海盜一定非同小可,力量可比一國之師。”
“防守那么森嚴(yán),怕誰打呢?可這陣容也的確嚇人,一副草木皆兵的樣子?!?br/>
“所以我們要像平常人那樣,否則很容易被當(dāng)成間諜什么的捉起來的。你也該知道,這世界不分青紅皂白的事多著呢,一不小心降到我們頭上,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猴子你想東西還真細(xì)。”
“你也不差……”悟空突然頓住,眼睛緊緊盯著下面一只小船。
那是一只中型小敞篷運輸船,船廠上站著兩排士兵,刀劍戒備,這些士兵腳下坐著數(shù)十只猴子,每個猴子均被上了枷鎖,蓬頭垢臉,神色頹然。
豬八戒也看見了,笑道:“猴子,你的同類啊?!這樣被人欺負(fù),有沒有很沒面子的感覺?”
悟空道:“對付猴子用得著這樣嗎?怎么一副對待戰(zhàn)俘的派頭。”
“也對,我看那些猴子好像用來虐待而不是用來吃的,這島上的人真變態(tài)!”
“……”
“猴子,你不會想著今晚摸黑去救人吧?!?br/>
悟空笑而不答,看著扶梯上人流退齊,遂和八戒沿扶梯走下了望風(fēng)號,然而剛一下到碼頭馬上把所有人嚇得沒命似的逃竄,小販甚至連攤擋也推翻不要了。
“干什么了?”豬八戒望著眼下一片雞飛狗走的景象問。
悟空笑道:“可能你太帥了吧?!?br/>
“……”
碼頭兩邊突然跑出兩支軍隊,殺氣騰騰地向悟空和八戒涌來,領(lǐng)頭的不斷地大叫:“抓住那猴子,別讓它跑了!”
豬八戒道:“猴子,好像是沖你來的!”
悟空皺著眉頭,不動。一陣,數(shù)十把明晃晃的大刀架在他脖子上,上百刀劍出鞘的士兵將他團(tuán)團(tuán)圍住,豬八戒反而被擠出了圈外。
悟空微笑,道:“有話好說,何必動刀動槍呢?!?br/>
一軍官道:“這猴子挺有種啊,妝也不化,兵器也不帶,光天化日竟敢跑到這送死!”
“我是路過的!”
“少廢話。進(jìn)牢里再說,想救人,門也沒有!”
豬八戒舉著鐵耙望向悟空,只要悟空一有動作,馬上出手幫忙,可悟空卻自動伸出手,被鎖上了鐵鏈,然后向豬使了個眼色,豬八戒知道他另有打算,況且他本事那么大,犯不著自己去為他操心,于是扛著鐵耙若無其事地走開。然而……
“喂,那頭豬別走!”
“叫我嗎?”豬八戒甫回頭,七八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喂!”豬八戒怒目而視,“我可不喜歡被人用刀用劍對著我?!?br/>
“管你!剛才看到你跟那猴子使眼色,肯定是一伙的!”
豬八戒火了,道:“我看到他帥,電他行不行?”
“媽的他也算帥,更要捉你了。”
“捉人也該有個罪名吧!”
“有啊,我告訴你,你犯的是沒眼光罪!”
“……”
悟空又向豬八戒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叫他別動,豬八戒一咬牙,臭猴子,你豬爺爺今天就陪你倒霉,我倒想看看你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于是豬八戒被繳了釘耙,戴上枷鎖,和悟空一同被大隊伍押往監(jiān)牢,沿途吸引無數(shù)行人駐足觀看,然后是爛菜爛鞋爛雞蛋爛柿子像下雨似的朝他倆飛過去,豬八戒火了,跳起來罵道:“靠,扔吧扔吧,改天豬爺爺告你們虐待動物!”
悟空默默地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叫罵和垃圾,抬頭看了看,看到的是無數(shù)布滿血絲的眼睛,深深感受到那些人發(fā)自內(nèi)心的憤怒,仿佛恨不得沖上來把自己撕成碎片,不知道怎的,悟空心里油然生起一種深深的愧疚,好像自己曾在這片土地上對這里的人們犯下過無法彌補(bǔ)的罪孽。
他們被送進(jìn)的監(jiān)牢叫“76號”,光聽這名字就能讓人冒冷汗,搞不好會被人生生解剖或者被當(dāng)成毒氣試驗品。一千多年前的時代因為戰(zhàn)爭的需要,世界普遍鼓勵多生多育,生多有獎,那時的女人像母豬,一窩一窩地生,遺撼的是這些人長成之后大多都在戰(zhàn)火中一堆堆地死去,因此街上永遠(yuǎn)不會塞車,食堂打飯永遠(yuǎn)不用排隊,科學(xué)家永遠(yuǎn)也不必為哪個星球適合人類居住的問題而發(fā)愁。76號的石灰墻上寫有很多標(biāo)語,大多是關(guān)于生育的,例如:
種瓜種一籮,養(yǎng)娃養(yǎng)一窩
結(jié)婚光榮,光棍無恥
堅決響應(yīng)朝庭號召,貫徹實施一夫多妻制
將生育進(jìn)行到底
今天,你生了嗎?
當(dāng)然還有其他類型的標(biāo)語,如“自首是犯罪”,轉(zhuǎn)彎的另一邊續(xù)道:“分子的唯一選擇”。
……
悟空和豬八戒被押進(jìn)了天牢,要形容那天牢只要三個成語便足夠了:與世隔絕,銅墻鐵壁,密不透風(fēng)。豬八戒望著四周那冰冷的鐵墻鐵門和那如鬼火般燃燒著的幽幽火把,喃喃道:“這是人來的地方嗎?”
悟空也四處看了看,道:“這里不知關(guān)死了多少人的自由和夢想?!?br/>
豬八戒道:“我發(fā)誓我不會在這呆上兩天?!?br/>
悟空看看旁邊的衙差,笑笑,不便說什么。
一路上他們經(jīng)過數(shù)十年牢房,看到大多牢房關(guān)的都是猴子,而幾乎所有猴子身上都傷痕累累,毫無生氣。悟空不免有種物傷其類的感傷。
悟空和豬八戒倆被單獨關(guān)在天牢的一個牢房里。黃昏。獄卒捧來飯菜,全是些青菜蘿卜,冷飯殘渣,豬八戒拿過去一摔,道:“靠,這是人吃的嗎?”
獄卒道:“當(dāng)然不是,專門喂豬的。”
“……”
悟空捧過那飯菜吃得津津津有味,豬八戒忍不住道:”猴子,別這樣作賤自己行嗎?拜托,不為你自己身體著想也該為我的面子想想吧,你這樣子搞得我好大壓力的?!?br/>
悟空邊吃邊道:“這飯菜也不差?。 ?br/>
“這飯菜一定有毒,你看你,都被毒傻了。”
悟空笑了,道:“想開點看開點,世界自然好。反正人家不會給你換燕窩魚翅,不吃就干捱餓,不如吃先填飽肚子再說?!?br/>
“求你雖老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br/>
悟空突然頓住,定眼看著那飯,好一陣才道:“有些事我們不想做也得做,事實上我們所做的事有多少是想做的?通常我們只能決定事情該怎么做,而不能決定事情該不該做。還有,你沒真正捱過餓,不會明白我怎么可以把這些飯菜吃得津津有味?!?br/>
“好了好了,你吃吧,撐死了算。我的留著?!?br/>
“為什么留著?”
“不是說饑不擇食寒不擇衣嗎?也許你說得對,要餓上一兩天才能吃得津津有味。”
不知道過了多久,總之感覺是入夜里,天牢里的獄卒三三兩兩地撤走,只剩下兩個把守大門的,其實那根本不必把守,七八道鋼門鎖得死死的,蚊飛不進(jìn),外面又有守衛(wèi),因此一等一夜,里面的那兩個守衛(wèi)便開始打磕睡,最后干脆趴到桌上大睡特睡,看來不扔個飛毛腿進(jìn)來都不會醒的了。
悟空和豬八戒原本都在假睡,這時雙雙從地上彈起,悟空撲到門邊,向?qū)γ胬畏康溃骸皩γ娴?,都睡了嗎?還有沒有醒的?!?br/>
一個鞋子飛過來,接著一個猴子罵道:“媽的你老子快睡著了,就這樣被吵醒?!?br/>
“……”
一把蒼老的聲音傳來,“對面那猴子,你不是我們花果山的吧!”
“花果山?你們?nèi)际悄抢锏?,為什么會被捉到這里?”
“為什么?”老猴頗為諷刺地笑笑,“伊拉克人捉美國人需要理由嗎?”
豬八戒道:“原來這島的戒嚴(yán)防的是你們?花果山是個很強(qiáng)的國家嗎?”
“不是花果山很強(qiáng),是那里的猴子很強(qiáng)?!?br/>
“真牛B!難怪人家捉那么多猴子。這么跩我也看不過眼啦。”
老猴很嚴(yán)肅地說:‘你以為每個人都能跩嗎?跩也得有跩的資本。我們花果山有??墒窍衿帕_門島,他們就沒有?!?br/>
“婆羅門島?就是這座島嗎?它跟婆羅門教有什么關(guān)系?”悟空問。
另有一猴子道:“這里的人信婆羅門教,順便把海島改了這樣的名字,我說你們這也不知那也不知,究竟哪來的?!?br/>
悟空笑笑,道:“我們路過的。剛下船就被莫名奇妙被捉了。”
“傻B了你,這里的人恨猴子就像美國人恨拉登那樣。你瞎了眼自個兒跑來送死,活該?!?br/>
豬八戒道:“你們花果山常常跟婆羅門島開打,對嗎?”
猴子頗為得意地說:“什么開打,那叫捱打。都幾萬年了,這里的人也讓我們打怕了。所以準(zhǔn)確地說,這島的人不是恨猴子,而是怕猴子!”
悟空想起自己下船時嚇得碼頭上雞飛狗走的情形,恍然大悟,心里登時升起一股很怪誕的感覺。
豬八戒譏誚道:“猴子,看看你的同胞多有出息?!?br/>
“……”
這時黑暗處突然走來一個手持火把的獄卒,怪聲怪氣地問:“里面是不是有個叫豬八戒的?!?br/>
豬八戒覺得奇怪,問:“你怎么知道?”
“嘿,我當(dāng)然知道?!蹦仟z卒走過來,豬八戒一看,差點昏倒,靠,這不是沙僧嗎?忙問:“你小子怎么進(jìn)來的?”
沙僧道:“對于一個成功的盜賊來說,不能成功地進(jìn)入某座建筑物,那將是一件失敗的事?!?br/>
“即是什么?”
“即是說偷偷摸摸這些事,我比你們在行?!?br/>
悟空問:“你進(jìn)來干什么?這可是天牢,一被發(fā)現(xiàn)是殺無赦的!”
沙僧自殺般擂著胸膛道:“我來當(dāng)然是救你們的了,我要讓你們知道我是多么夠義氣!怎么,感動吧?!?br/>
“……”
豬八戒看著悟空,忍俊不禁,道:“見過這樣的蠢貨嗎?我想這是我今年聽到過的最好笑的笑話?!?br/>
沙僧惱了,道:“喂,豬!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我這份高尚的情操!”
悟空無奈地?fù)u頭。豬八戒繼續(xù)笑道:‘好啊,我倒想看看你怎么救我們?!?br/>
沙僧指著那趴在桌上睡得比豬八戒還沉的獄卒道:“他倆被我用迷香迷昏了,我隨時可以把鑰匙偷過來開鎖,但你們必須得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br/>
“靠,什么高尚情操,還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說,什么條件。”
“讓我跟你們一起取西經(jīng)吧!”
豬八戒心里發(fā)笑,心想你以為上西天取經(jīng)是買彩票中獎的環(huán)球旅行嗎?這一路上要翻多少山過多少河,要面對多少風(fēng)吹雨打多少饑寒交迫,還要沒有汔車沒有飛機(jī)沒有輪船,又不能住總統(tǒng)套房不能泡MM不能進(jìn)電影院不能上酒吧不能上網(wǎng),豬爺爺要不是有個老婆做動力,早就分很行李散伙回家了。
沙僧見悟空和豬均不說話,急了,道:“怎么了,考慮好了嗎?”
豬八戒道:“我不必考慮,要考慮的是你?!?br/>
“我早考慮清楚了,反正你們本事大,跟著你們不愁沒飯吃?!?br/>
“你這是什么意思?”
“能都多勞嘛!以后我們吃飯,吃它個一千八百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要是掌柜的敢上來要錢,你就把你的九齒釘耙一放,看他怎么說?!?br/>
“……”豬八戒愕了,“喂,我們可是取經(jīng)人,不是強(qiáng)盜。”
“差不多了,你們吃東西不是要化緣嗎?其實那跟強(qiáng)盜沒兩樣,有分別的化緣要誠懇些,做強(qiáng)盜要狠些,所以我的觀點是,與其做乞丐不如做強(qiáng)盜,做強(qiáng)盜至少還有尊嚴(yán),對不?”
他媽的賊性難改,豬八戒道:“嗯……像你這么有前途有遠(yuǎn)見的人,我不敢收你,一是怕誤了你的前程,再則我不是老大,你找老和尚問去吧,他說收你就收你?!?br/>
沙僧道:“就是說你不答應(yīng)咯?!?br/>
豬八戒道:“是?!?br/>
“那你們在這憋死吧!”沙僧轉(zhuǎn)身作欲走狀。
豬八戒笑了,道:“這些東西能困住我?兩手一拉,“噔--”手上的鐵鏈立即斷裂,這下不僅沙僧吃驚,連對面牢房那些猴子也贊不絕口。
驀地,外面突然響起轟隆隆的炮聲,隨后喊殺聲震耳欲聾,天牢諸猴紛紛來了勁,跳起來又叫又喊,道:“來了,終于來了。”
“出去看看!”悟空出了牢房,向天牢大門跑去,豬八戒緊跟其后,沙僧嚇得幾乎要丟火把。瞪大眼睛,道:“怎么出來的?門沒開你們怎么跑出來的?!?br/>
其他牢房眾猴紛紛叫道:“那猴子,看在大家是同類,把我們也放了吧!”
悟空看了看他們的眼睛,看到的是嗜血的眼神,道:“你們戾氣太重,出去只會增添殺戮,先在這好好呆著。有機(jī)會我再回來救你們。”
“……”
天牢一共有七道鋼門,每道門又有七把大鎖,悟空正要發(fā)追影指勁把那些鎖打斷,但豬八戒已經(jīng)飛至,喝道:“不必那么麻煩,我來!”
“咚?。?!”豬八戒一耙頂在那扇鋼門上,鋼門登時脫離門框飛出,撞中第二道門,第二道門又?jǐn)嗔?,連同第一道門撞在第三道門上……最后是前面六道門一同撞在第七道門上,七道門層層相疊飛出了天牢外面。
“有俘虜逃出天牢了?。?!”有人大喊,繼而警報敲響,一隊劍士涌進(jìn)天牢。
悟空像陣風(fēng)似的在數(shù)十人間鉆過,竟無人能擋,事實上是根本沒來得及擋。豬八戒沒他那么好身法,大吼一聲,施開散風(fēng)術(shù),飛沙走石,弄得大家睜不開眼睛,然后揮耙一陣亂打,直殺出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