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林小兔磨刀霍霍想要找出行兇者報仇的時候,何夕顏卻穿著她的身體,穿過邊境,回到S城,敲開那扇熟悉和親切的大門。()那是她此生所系,永生不愿離開的地方。
李小磊很狼狽地前來開門,看到林小兔之后他兩眼放光,立馬覺得天降神兵,舉手投降,很無奈地和林小兔說,你來了就好,來了就好。拜托你,我送一個頭給你,你把他剃光好不好?
林小兔進(jìn)門,看到更狼狽的李大戈,本來在大哭大鬧的李大戈看到林小兔進(jìn)門,立馬收聲不哭了,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媽咪”。何夕顏沖過去抱過他,狠狠地親了好幾口。然后忍不住大笑起來。李大戈的頭發(fā),被剃得一塊有一塊無,簡直像是被狗啃過一樣??粗中⊥么笮Γ畲蟾暌补笮ζ饋?。李小磊卻站在一邊尷尬無比,為李大戈的那聲“媽咪”感到尷尬,也為自己糟糕的剃頭工夫感到不好意思。
林小兔接過李小磊手里的寶寶剃刀,想了一下,抱著李大戈回到主人房,把房門關(guān)上,念力一起,如秋風(fēng)掃落葉般,李大戈頭上剩下那些參差不齊的毛發(fā)就嗖嗖往地上掉。這樣的一幕,當(dāng)然不能讓那書呆子看到。
李小磊被關(guān)在房門外,呆呆地站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涌上心頭。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林小兔已經(jīng)抱著漂亮的小光頭走進(jìn)浴室,打開花灑蓬頭,給一脖子碎發(fā)的小家伙沐浴更衣。小家伙在她手里乖巧無比,叫坐下就坐下,叫歪脖子就歪脖子,小喜鵲一樣,媽咪媽咪叫個不停。()
可憐李小磊站在浴室門外,聽著孩子連聲喊媽咪,淚水止不住往下流,轉(zhuǎn)身躲進(jìn)主人房。何夕顏嘆一口氣,抱緊了懷中親愛的小孩……她百般心疼,胸中酸楚難忍。她不禁動搖,選擇瞞著他是不是做錯了?過程這般痛苦,日后再美好的結(jié)局恐怕也難以彌補(bǔ)今日的傷痛。
何夕顏抱著寶寶叩響房門,低首默泣的李小磊根本沒有聽到她的敲門聲。望著丈夫日漸消瘦的身影,她告誡自己——忍?。?!然而,忍著忍著她就忘記了初衷,都是為了什么啊。這弄人的造化,劇情一般的人生……
她決定豁出去了,未來的事未來再說。如果此刻都無法善待,又能以什么心境來期待明天?
何夕顏默默走近,單手抱著寶寶,另一只手騰出來,摟住了李小磊的頭。李小磊竟然渾身戰(zhàn)栗,這個動作太熟悉,她手的溫度和摟著他頭的角度,分明是妻子最習(xí)慣的安慰。他不敢抬頭,不敢想,不敢出聲,周遭很安靜,只聽見寶寶一出一入的呼吸,兩個成年人竟像是都屏住了氣,連呼吸也不敢制造出動靜。
何夕顏正欲開口,卻聽見門外有人在拿鑰匙開門。她放開輕撫著丈夫頭發(fā)的右手,什么話都沒有說就出去了客廳。留下不知該不該抬頭的李小磊在那里獨(dú)自發(fā)愣。
開門進(jìn)來的,是披著一身陽光的江山,他左手拖著一個行李箱,右手提著一個大行李袋,背上還背著一個巨型的背包。何夕顏正欲發(fā)問,就看到隨后而來的何家老太太和何家大寶。
老太太喜樂祥和,一路和大寶相互逗樂,只見小的攙扶著老的,老的嘮叨著小的,總算是進(jìn)了家門。她聽說女兒不在家,女婿和外孫生活很沒有秩序,也不和李小磊商量,就召喚江山幫忙,和大寶倆人收拾著搬了過來。江山覺得這事挺好,就從了老太太的命令。他心里還有一個主意,夕顏不在,但夕顏還得回來啊,這不得幫人把老公給看好了。免得來日回歸時妻位已失,那他就對不起老友了。
江山就是這樣一個人,從未想過乘人之危奪君之位。在他看來,愛一個人最好的方式絕對不是占有,而是看著她愛著真正愛的人,擁有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不是么?生活很多時候就是做選擇題,但是上帝是個不負(fù)責(zé)任的泥人匠,他給你留下的選項,有時只剩下態(tài)度。
李小磊看到丈母娘和小舅子到來,使了很大的力氣才將哽咽的聲音生吞了回去,他上前接過行李,喊了一聲媽,摸摸大寶的頭,卻不知該如何寒暄。一直不敢告訴老人真相,拖到如今更是難以開口。順其自然吧,老百姓最通達(dá)的智慧就是順其自然,本質(zhì)還是拖字訣。拖到無可再拖,自然會抵達(dá)真相。那時,也許不那么痛。也許……
何老太太看著穿著林小兔身體的何夕顏在李家自處安然,滿眼的疑問,卻沒有反感。按理說,女兒不在,這個奇怪的陌生女孩子絕對不應(yīng)該以女主人的身份在李家出沒??墒?,為什么自己對她,卻是有一種說不出的親昵和愛惜。大寶可不管那么多,他看到林小兔可高興了。這個姐姐沒有忘記他們的約定。說好了要再見,就是可以再見。他蹦跳著向前,伸出手掌,和林小兔擊拳三聲,滿懷期待地說道:“姐姐,你答應(yīng)我的事情不要忘了哦。”
“忘不了,姐姐等一會就實(shí)現(xiàn)對你的承諾。”何夕顏附在大寶耳邊悄悄說。
何夕顏已經(jīng)決定不等待。誰知道有幾個明天呢。把今天該做的事情先做好。她回來,一是回來坦白,二是回來送家人健康。她不再心生顧慮,安靜凝神,悄然入定,將一身的力量全然散發(fā)出來,空間波紋微微動,周遭的親友都被一種神奇的波紋包圍,每個人都感覺到從來沒有體驗過的舒適自然,似乎每一個毛孔都被打開清理了一遍,塵垢盡去,心目清然,不知過了多久,大家才醒過來。對的,就是醒來,他們就像是做了一個很舒服的夢。
醒來的時候,林小兔不見了。就在何夕顏剛才散功為家人梳理身體改良體質(zhì)的時候,頭頂有一種很強(qiáng)的電波影響著她的腦力。令她不能自已地離開這個她根本不想離開的地方。走之前,她只來得及給江山的意識留言,何夕顏和江山說,時間到了,告訴我的家人真相吧,我會回來的。讓小磊不要再悲傷。還有,家中若有難以抉擇的事情,就聽老太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