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叔但說無妨!”劉凡看劉遇欲言又止,以為有什么重大事情,追問道。
“那偷雞賊上堂之后,立刻認罪。并且求吾:刑戮是甘,乞不使大將軍知也?!眲⒂鱿騽⒎不卮鸬剑肼爠⒎苍趺刺幚?。
雖然是小事,但劉遇處理起來非常棘手。
劉遇追問下,知道此人話語中尊敬驃騎大將軍,判刑殺頭他都心甘情愿,只求不讓劉凡知道,可見他心里對劉凡有多尊敬。
可為什么會做偷雞摸狗的事情?
“其老父多病,身弱體虛,其家中貧寒,無補養(yǎng)之物。遂鋌而走險。以卑鄙之行盡孝道?!?br/>
劉遇所說,正是劉凡所問。
“偷雞之罪,如何處置?”劉凡向劉遇問道。
“杖刑十。”劉遇回道。
“依法行刑。行刑完之后派人去看他,送他兩只雞,半匹布。”劉凡對劉遇叮囑道。
“大將軍嚴峻刑罰,怎會有此寬策?”劉遇疑惑,故問道。
“吾法嚴,吾不會以為他孝而免去他的杖刑。其已經(jīng)受罰,哪是吾之寬策?!眲⒎矒u頭笑道:“盜懼吾聞其過,是有恥辱之心。既懷恥辱,必能改善,故以此激之。”
這個案子又牽連到了道德與律法。刑法嚴峻者與儒家學者,在處理這個案子時很可能有兩個結果。
劉凡選擇剛柔并濟,就為此賊心中存在羞恥心和孝心。
若是一個純粹的盜雞賊,劉凡只會令劉遇嚴懲,不會獎賞。
“大將軍調(diào)理有度,劉遇自愧不如??!”劉遇拱手說道。
“不,礙于個人思想不一樣,定論也不一樣。”劉凡也知道人與人之間看待事物的眼神不同。
“劉叔,定襄南面桐過、駱縣、武城三縣情況如何?”
隨后,劉凡說出今日來次的目的。
“已經(jīng)有兩萬百姓遷到桐過,大將軍為流民百姓準備了足夠的糧食。隨著時間推移,循序漸進,馬邑的流民百姓可全部遷往三縣?!眲⒂鱿騽⒎卜A告道。
“嗯!遷徙容易,如何讓百姓在新地站穩(wěn)腳跟,就要看執(zhí)政者的能力了?!眲⒎颤c頭說道。
“張?zhí)貏偠迕?,只要不遇天災,定襄必可大治?!眲⒂鲆娺^張鈞,其剛正果斷,他心中佩服。
“三年之內(nèi),吾要在河套開辟億萬畝良田,供百姓足衣足食。那樣才是大治,才會不被現(xiàn)在所累。”劉凡慎重的說道。
河套拿下,劉凡本來還想借助和連的威勢,逼西部鮮卑。
但荀攸告訴劉凡,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現(xiàn)劉凡已經(jīng)是大漢北方上的一支獨秀,內(nèi)人忌憚,胡人畏懼。
荀攸建議劉凡停止一切“謀略”,更要停止主動的征戰(zhàn)。
一邊出糧食軍餉餌士,一邊派上將勤加訓練精兵。
擴河套之土,轉為良田。廣積糧草,以備不時之需。
積蓄精良盔甲、武器,養(yǎng)肥良馬,待戰(zhàn)時之用。
養(yǎng)精蓄銳,為下一次大戰(zhàn)做準備。
劉凡坦然接受荀攸的建議。
與劉遇入縣衙飲一杯清茶之后,劉凡率領親衛(wèi)準備離開馬邑,欲要在天黑之前,回到陰館。
在劉凡離開雁門不久,一名身長七尺八寸的青年扶著腰,從縣衙走出。
他嘆著氣,一步一步的向街道盡頭走去。
“成廉,汝等一下。”
青年也就走了數(shù)百步遠,身后便有人喚住他。
成廉,歷史上有名的驍將。其中一個驍字,可以證明其武勇。
他本是荊州人氏,帶領父親北上雁門,路途遙遠,導致父親得風寒重病。
到達雁門之后,成廉父親的重病雖然被治好,但體弱氣虛,身為人子,就想給父親找點東西補一下,所以起了偷竊之心。
被亭卒抓住之后,成廉也沒有反抗,在公堂上領了十杖子出來了。
成廉轉身,看到來者是一名小吏,他手上提著兩只活雞,肘間夾著半匹布。
“大人找吾何事?”成廉問道。
“你小子真幸運,這是驃騎大將軍賞賜你的?!?br/>
小吏將兩只活雞和布匹遞給成廉,羨慕的說道。
“驃騎……大將軍……給我的?”
成廉面色一驚,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同時,一股羞辱感,涌上心頭。
本以為僥幸大將軍不知道他的劣性,現(xiàn)在知曉了,令他無地自容。
“還不收著,大將軍覺得你小子有孝心,兩只雞留給汝父補身子。半匹布給汝父做件衣服。圣人云,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莫要出現(xiàn)這種人間悲劇?!毙±粲沂痔嶂u,晃了晃,催促成廉快點收下。
“若家中無老父,必以劍刎喉。”成廉伸手接過火雞和布匹,他感覺自己更加羞愧了。
“莫要言傻話了,趕緊回去吧!遷到定襄之后,要好好過活,別再行不檢之事了。’”小吏勸告了成廉一聲,轉身離去。
“若能見驃騎大將軍一面,不枉此生?!背闪疁I流滿面的說道。
……
中平二年,七月。
樹欲靜而風不止。
河內(nèi)、河東、西河、上黨、潁川、汝南、南陽等郡再次發(fā)生了旱災和蝗災。眼看,秋收無望。
這是百姓的災難,卻是豪強貴族的機會。
貴族、豪強借助這個機會,勒索貧民百姓,不斷的進行土地兼并。
老百姓沒有辦法活下去,都騷亂起來,潁川、汝南等地又有大批百姓被迫從賊。
好似有一個大手在推動著這一切。賑災之音毫無聲息,朝廷沒有出面制止這種情況。
使土地兼并的問題越演越烈。失去土地者,淪為農(nóng)奴。
富者田連阡陌,窮者無立錐之地。
那些家有田地、余糧、布匹的平民百姓,也常常受到貴族、豪強、地方勢力的剝削。
寒不敢衣,餓不敢食。
不少大豪強有跨州連郡的田莊,他們招募幕僚、食客,擁有私人武裝勢力,部曲和家兵。
宦官與外戚的勢力碰撞好似又要開始了。
世家則站在一旁攪動局勢。
洛陽,皇宮之中。
劉宏正在西園之中和嬪妃、宮女們嬉戲。
他設列肆市,他讓宮女、嬪妃打扮成買東西的客人,而他自己裝扮成賣東西的商人,玩的不亦樂乎。
正在這時,有人入內(nèi)拜稟。
“啟稟陛下!驃騎大將軍上書!”
劉凡上書劉宏,不經(jīng)過宦官手,更不經(jīng)過何進手,而是直接由虎賁將書信帶到劉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