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深,西城里陳錦松安置打更的人發(fā)現(xiàn)原本的災民都不見了,便趕忙往藩王府中去匯報。
“啟稟王爺,小人發(fā)現(xiàn)城里的百姓都消失了”
陳錦松微微瞇起眼睛,面色有些鐵青,饒是他如何了解陳錦燁,也斷斷然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利用這些災民去修筑水壩,看來,自己還真是小瞧了他。
“明日起,將府中的人多放出去些,本王要西城里的人氣”
陳錦燁低沉著嗓子一字一句的交代下去,跪在下頭的人冷汗津津,深怕觸了他的霉頭,惹得殺身之禍。
“小的遵命”
隨著陳錦松的一揮手,打更人頓時便微微松了口氣,而后緩緩從房中恭謹?shù)耐讼?,打更人剛走出院門,還未直起身子,便聽到房間里傳來陳錦松召喚的聲響。
“來人吶!”
在陳錦松房門外的暗處躲藏著的侍衛(wèi),應聲而動,進入陳錦松的房間后,拱手單膝跪拜,道:“屬下見過王爺,王爺有何吩咐?”。
陳錦松緩緩起身臨于窗前,道:“他們尚未回西城,去給他點教訓”。
“屬下明白”
——
陳錦燁、紅玲與百姓們用過晚膳后,天色也已經(jīng)暗了許多,稍作道別之語后,白居便趕著馬車拉著陳錦燁與紅玲走上了回城之路。
“接下來什么打算?”
紅玲在馬車上百無聊賴的問到,只見陳錦燁微微凝了凝神,說道:“要好好探查一下西城的糧倉所在,以及西城里的吏官”。
說到此處,紅玲跟著點了點頭,“確實是,藩王府里如此鋪張,每日浪費的糧食恐怕都夠百姓們的口糧了,若說沒有庫存的糧食,我還真是不信”。
“日前王城是有押送幾車糧食過來的,皇兄定然是藏起來了,可我有些納悶的是,我們來了西城這么多天,好似一個地方官員都沒來見過我”
紅玲疑惑地看向陳錦燁,“西城,還有別的地方官?”。
“有的,日前皇兄還沒來這里的時候,有一個叫呂毅的地方官駐守此處,我記得皇兄接收此處的時候,父皇并沒有收回他的官職,故而,按理說他應當一直在輔佐皇兄才對”
聽到此處,紅玲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若是著呂毅尚在的話,按理說,他不應該會對百姓受難的事置之不理啊,想到百姓,紅玲便詢問陳錦燁,道:“既然你知曉這個官員,為何這幾日不問問百姓,或許他們有所了解呢?”。
“我暗地里問過了,一些年長的百姓尚還記得,據(jù)說他五年前就失蹤了,之后也就在沒聽說過別的官員”
“呂毅失蹤了,難道王都不知道嗎?”
“那個時候,西城早就已經(jīng)交付給了皇兄,人員的調(diào)動方面,父皇便也管的松了些許,可能也是想讓皇兄自己有所發(fā)揮吧,只是我們都萬萬沒想到,將富裕的西城交給皇兄,最后竟然會是這個結(jié)果”
提到了陳錦燁的傷感之處,紅玲盯著他的側(cè)顏微微嘆了嘆氣,道:“你皇兄他,究竟是怎么來這邊的,他的母妃...又是出了什么事呢?”。
紅玲的問題讓陳錦燁陷入了漫長的沉默,過了許久,他才緩啟薄唇,“皇兄許多年前,大約是剛及冠的時候,便被父皇派去了邊關(guān),那是皇兄第一次真正的離開皇宮,許是父皇想要讓皇兄歷練的好,原本定了一年的時間后來被延長為三年,就這樣等到皇兄回來的時候,以他的年紀就再也回不到宮里了,那個時候,恰好我隨著母后去寺廟里閉關(guān),本以為只是短暫的交錯,可誰曉得,我和皇兄再有機會見面便是如今”。
“至于淑妃,當年我隨母后從寺廟里出來的時候就聽說父皇給皇兄封了一處藩地,在那里皇兄將會是永遠的王,當時的西城,是舉國上下最為富足的地方,無論是農(nóng)業(yè)還是礦產(chǎn),都是頂頂有名的地方,故而此處的商業(yè)也十分發(fā)達,當年皇兄剛到西城,腳跟尚未站的穩(wěn),淑妃便勾結(jié)內(nèi)外逼宮至皇庭,父皇一怒之下便刺死了她,誰知這件事卻會在皇兄心中烙下如此深重的印記”
紅玲斜靠著馬車,目光投望向馬車之外,一直到陳錦燁的話結(jié)束了許久,也不見回過神來,陳錦燁看著她的背影,默默的望著,也不再說話。
今天的夜空被烏云遮蓋的嚴實,與白天的好天氣截然相反,故而,紅玲瞭望了許久,也沒看到個調(diào)皮的星星跳出來。
終于,她無聲的嘆了嘆,道:“或許,父皇不該派你來,他想見的應該是王上”。
“父皇?”,陳錦燁馬上便鎖起了眉毛,“難道他還想步他母后的后塵?”。
紅玲穩(wěn)了穩(wěn)心神,心中很是別扭的轉(zhuǎn)過身來,看著陳錦燁面容上明明白白的疑慮和警惕,開口說道:“你太幸福了,自然便不會理解他心中撕裂開來的世界,試問,若是父皇動手殺了母后,你心中難道不恨、不想要他親自給你個解釋嗎”。
“你覺得他做的是對的?”
“不,他做的不對,但他的行為是我可以理解的”
看著紅玲眼中的篤定,陳錦燁腦海中一下子便浮現(xiàn)出她得知蔣忠再娶之后的樣子,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陳錦燁試探的問道:“倘若你的生父離開了你生母,你會是什么反應?”。
幾乎沒有猶豫的,紅玲答道:“我會拼死掙扎”。
而后頓了半晌,紅玲又補充道:“若我能有像藩王一樣的勢力,我可能會直接領(lǐng)兵攻入皇宮,而不是破罐子破摔的等著不確定的人來舔舐傷口”。
“你、很傷感”
紅玲微微側(cè)過頭,不再看陳錦燁,“憑空想象而已,那個真正傷感的人,在藩王府”。
紅玲話音剛落,便聽馬‘吁’的一聲長嘯,馬車陡然剎住,白居大喊一聲:“危險!有賊人!”,便從馬車上騰空躍起,與一眾黑衣人廝殺在了一起。
陳錦燁聽得動靜便馬上撩開簾子往外一探,只見暗夜里十來個蒙面人正瞄準了自己朝自己劈過來,陳錦燁趕忙將身子往回一縮,而后順勢從座位下面抽出劍來,以迅雷之勢將黑衣人的大刀擋在了馬車之外。
回頭看了眼已然驚著了的紅玲,道:“蹲在馬車中央,不會有事的”,罷了,便一個回抽將格擋的黑衣人刺穿了,迅速地鉆出馬車又一個翻身躍上車頂,黑衣人們就像發(fā)了瘋一樣的朝著陳錦燁撲來。
白居迅速的將面前的兩個人解決了之后,便急切的飛躍過去與陳錦燁匯合,卻沒發(fā)現(xiàn)一支箭悄然瞄準了他......
“咻——”,長箭穿過夜空發(fā)出的聲響另陳錦燁與白居同時提高了警惕,只是白居的防守確乎是慢了半步,箭尖一下便貫穿了他的左臂。
白居吃痛的捂住左臂傷口,眼睛里的怒火噴涌而出,他鷹一樣的眼睛,直勾勾的望向射箭的方向,在哪處的林子里,一個人正騎在馬背上瞄準了馬車的方向,白居匍匐在地上,迅速而悄聲的接近,而后一個上步飛殺便結(jié)果了他。
陳錦燁這處并不比白居那里輕松,這些黑衣人明顯是訓練有素的,每一個人的動作都有其他人的默契配合,十幾個回合下來,陳錦燁愣是沒占到任何便宜,陳錦燁心里明白,這些人就是沖自己來的,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是直勾勾來取自己性命的。
就在陳錦燁此處陷入僵局的時候,白居咬著牙將射入自己手臂的長箭掰折了丟在一旁,而后便提著劍沖向了馬車,隨著白居的加入,戰(zhàn)局馬上便扭轉(zhuǎn)了過來,陳錦燁一個風掃落葉便將三個黑衣人劈離了馬車。
陳錦燁示意白居留在馬車上守人,自己提劍便沖了上去,給余下的幾個黑衣人下了慘烈的殺手,唯有如此,這場刺殺才能早些決出勝負,他不能賭這些黑衣人沒有留下后手,所以他必須速戰(zhàn)速決,以免后患。
回到馬車邊上,白居已經(jīng)因為失血而有些發(fā)暈了,陳錦燁扶著他 進入到馬車里,見到白居如此模樣的紅玲趕忙上手接過白居,將他安置在原本陳錦燁的位置上。
“我去趕馬車,你照顧好他”
說罷,陳錦燁便將簾子放下,用力的一掌拍在馬屁股上,馬車很快便加速跑了起來。
紅玲扶著白居受傷的左臂,白居斜靠在馬車上,意識漸漸有些不清晰了,紅玲知曉這意味著什么,便是說什么都不讓白居睡過去。
“白居、白居!”
白居斜睨了她一眼,有氣無力的問道:“何事?”。
“你不可以睡!”
白居有些無奈,“我就合著眼休息一下,我不睡”
“不可以,你稍微忍耐一下,現(xiàn)在馬車很快,我們馬上就回去了”
“可是我很累”
看到白居微微合上了眼睛,紅玲咬了咬牙,狠狠的朝著白居人中的位置掐了下去,劇烈的痛感讓白居猛然一個激靈,有氣無力的皺了皺眉,說道:“你想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