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天久來了之后,舒天心經(jīng)常被他氣得跳腳。
不過一個人發(fā)呆回想往事黯然神傷的時候倒是少了不少。
景山青也松了口氣。
商天久是極為豪爽的人,沒過多久,就在維心宮混的很開,連金葉這樣性格暴躁的人都跟他拍著肩膀稱兄道弟。
然而景山青發(fā)現(xiàn)他始終對自己保持距離。
哪怕景山青專門找了好酒討好,也依然無濟于事。
“景山青,你再給我?guī)熜终液镁疲揖瓦B你也一起討厭了!”舒天心抓狂的拉著他說。
以前她覺得商天久雖然愛喝酒,但多少還是有些名士風范,跟酒鬼那完全不是一個類型的。
沒想到他之所以沒有天天爛醉如泥,那是因為以前沒人這樣各種好酒管夠的討好他啊!
看著她師兄跟金葉喝醉了在那兒打醉拳,舒天心覺得神醫(yī)谷的臉面簡直都要丟盡了!
看著比前段時間活潑多了的舒天心,景山青勾唇笑了笑,向她保證,“好吧,我盡量。”
“什么盡量!一滴酒都不許給他喝?!笔嫣煨奶_。
“限量行么?一天一壺?!本吧角嘈χ塘?,神情放松,心情很好的樣子。
“喂……”舒天心仍舊不滿。
“小師妹,你們在說什么呢?”商天久搖搖晃晃的走過來,酒氣熏天,仿佛站都站不穩(wěn)的樣子,說話的時候還有點大舌頭。
“在說你?!笔嫣煨奶吡怂荒_,他踉踉蹌蹌,偏偏躲了過去。
“別學(xué)的跟你師姐似的,什么都要管。容易嫁不出去。”商天久仿佛說什么秘密一般湊到舒天心耳邊,噴出來的酒氣熏得舒天心直皺眉。
嫁不出去,這絕對是舒天心的傷心事。
“商天久,你真是越來越不長進了!我一定要告訴師姐說?!笔嫣煨耐崎_他,皺眉走了。
商天久半倚在樹上,看著舒天心氣呼呼跑走的背影。
景山青微笑著站在他身旁,看著舒天心上了馬車,才轉(zhuǎn)過頭單刀直入的問:“能說說為什么對我有敵意嗎?”
商天久拿起酒瓶喝了一口,淡淡的反問:“你說呢?”
景山青搖頭,緩緩的說:“我不知道。”
“裝傻?!鄙烫炀绵土艘宦?。
被人一開始就敵視,作為笑面虎景山青,這還是第一次。景山青苦笑,“明人不說暗話,我若有錯,商公子不妨明說?!?br/>
“我小師妹心性純良,斷不會有害人之心。”商天久抬眼看他,眼神竟然清明銳利,沒有絲毫醉意,“她想殺云無憂,是你攛掇的吧?”
“我若說沒有,你信嗎?”景山青不閃不避的與他對視。
“不信?!鄙烫炀脫u頭。
景山青微笑,“應(yīng)該有我的一部分原因,對此我覺得很榮幸?!?br/>
他如此坦然的認了,商天久倒是對他有些刮目相看,挑眉等他下文。
“不過,我并沒有攛掇她為我做什么。我不能說我沒有絲毫野心,但我的野心,并不需要利用她來為我實現(xiàn)?!?br/>
“你覺得我會相信?”商天久冷笑。
“無所謂,我給你解釋,只是因為你是她師兄?!本吧角嗥届o的陳述,眼神帶著溫柔,“我喜歡舒天心?!?br/>
“你做夢!”商天久直起身,閃電般的出手,將手里的酒瓶扔向景山青胸口,左掌畫圓斜推,右拳直沖,而真正的殺招卻是他的右腿橫掃。
商天久的功夫也不弱,不過比起景山青還是差些。
景山青側(cè)身讓過酒瓶和他的虛招,左腿微抬。畢竟是舒天心的師兄,他有意容讓,只是在躲避,并沒有反擊。
然而商天久原本是虛招的右拳卻出奇的快,后發(fā)先至,一拳擊破了酒瓶,碎片和酒液四處迸濺,灑了景山青一身。
他自知不是景山青對手,但他商天久也絕不是吃虧的人。
景山青后退跳開一步,終究沒能躲開四散的酒液,無奈的拂了拂衣袖,感慨,“你們師兄妹真是一個性子?!?br/>
“離我小師妹遠點。”商天久一擊得手,他知道自己的斤兩,不打算追擊,轉(zhuǎn)身便走。
“等等。”景山青足尖一點,攔在商天久面前,神情有些凝重,“你知道天心想要殺云無憂,覺得是受我攛掇,但是卻只是敵視我。為什么不直接去找云無憂說呢?”
身中造化蠱的人,性命握在云無憂手里,沒有人不想逃脫他的控制??墒窍牒妥瞿鞘莾纱a事;與神醫(yī)交好為自己留條后路,和聯(lián)合別人殺云無憂那也是兩種性質(zhì)。云無憂可以對前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對于后者,就算是云無憂也不可能不在乎。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商天久的神色,越發(fā)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天心已經(jīng)動手了?”
因為舒天心已經(jīng)動手了,所以商天久才不敢輕舉妄動?
商天久看著他,冷笑點頭,諷刺的問:“你不清楚嗎?”
不管他有多不贊同,但舒天心既然已經(jīng)動手了,那他們和景山青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云無憂殺人如麻,武功又強悍到不可思議,商天久自然不會奢望坦白能有什么好結(jié)果。
“太魯莽了。”景山青皺眉。內(nèi)力強到云無憂那個地步,大多數(shù)毒藥都不可能對他造成傷害,而且慢性毒也很容易被他發(fā)覺。
商天久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不屑的說:“放心,我神醫(yī)谷的底蘊,又豈是那么容易被發(fā)現(xiàn)的?其實,天心用的不算是毒藥?!?br/>
“你估計沒聽說過,那一味藥叫做‘入骨相思空損壽’。制藥的是個百年前的一個風雅的醫(yī)術(shù)奇才,她的愛人據(jù)說也是武功高強。不知道為什么,她一心求死,就制出了這味藥。這藥能激發(fā)人身體潛能,是溫補的良方。但此藥有個弊端,不能大喜大悲,否則身體會漸漸衰弱下去,就像是患了相思病的少女一樣。倒也不會致死,只是到最后會虛弱的連床也起不來,甚至情緒波動的力氣都沒有。到她死,她愛人都沒發(fā)覺問題?!?br/>
這藥很難被人察覺,商天久若不是知道舒天心對云無憂有殺意,又翻了以前的藥方,僅從脈象上,是瞧不出端倪的。
云無憂是個情種,尤其是想到雍夫人的時候,忽喜忽怒,情緒波動極大。這藥下在他身上,絕對是害處多于益處。
景山青站在原地沉思,殺云無憂的事情涉及問題太多,他原本并不著急,甚至有些猶豫。但舒天心既然已經(jīng)出手,為防萬一被云無憂察覺,他還是要盡早下手了。
“有多少把握不會被云無憂察覺?”景山青問商天久,“你要明白,云無憂的內(nèi)力之強,絕不能以常理度之?!?br/>
“九成吧?!鄙烫炀貌桓野言捳f的太滿。
“不管你信不信我,至少看著天心小心點?!本吧角嘈睦镏饕庖讯?,還有心情開玩笑說:“對我也別太有敵意,就算看在好酒的面子上吧?!?br/>
“這江湖上,想請我喝酒的人多了去了?!鄙烫炀梦⑽⑻裘?,很有神醫(yī)風范的說:“你當我缺你那幾壺酒嗎?”
景山青臉上笑意不減,摸了摸鼻子,從善如流的搖頭,語氣帶了些調(diào)侃,“嗯,商神醫(yī)自然是不缺,是我上趕著孝敬的,只求消除商神醫(yī)的成見?!?br/>
吃人嘴短,就算聽出來他語氣里的調(diào)侃,商天久也不好說什么。
商天久倒是有七八分明白舒天心為什么跟他交好了。這個人,笑起來溫和無害,就算有意討好人的時候,姿態(tài)也不卑不亢,風趣大度,若不是他算計舒天心在先,商天久也會覺得這個人值得一交。
商天久甩了甩袖子,哼了一聲離去。
跟著維心宮什么都好,就是經(jīng)常風餐露宿這點不好。
商天久進了臨時搭的帳篷,看著簡陋的鋪設(shè)嘆了口氣。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好要求像舒天心一樣弄輛豪華馬車。
中原武林的反抗行動越來越少的時候,云無憂決定回云華山休整。
其實就近找個地方也行,但雍夫人的墓在云華山上,他雖然一會兒愛,一會兒恨的,甚至對江小蝶這個替身越發(fā)的好,但終究牽掛。
一行人堪堪趕在云華山上第一場雪落的時候回到山上。
所有人都覺得松了口氣,一年的奔波,終于可以短暫的休息。就算是江湖人,也不大愿意頂著寒風面對隨時可能出現(xiàn)的危險。
能有個安全的地方貓冬,實在是太幸福的事了。
雍夫人的墳前到處都是落葉枯草。
云無憂親自清理了一整天才算清理干凈,一個人默默的對著墓碑說話。
舒天心已經(jīng)習慣了他這個樣子,給他診脈之后就回去休息了。
雖然在馬車上她一直還算舒服,但怎么著也比不上如今的踏實感。她需要好好的睡個昏天暗地。
所有的人在回到云華山上之后都非常放松。
他們不知道有一場風波就在身邊悄悄的發(fā)生著。
青白赤紫金,維心宮五護法,白鉞和姚紅都死了,剩下的金葉和寧紫都已被景山青收服。
維心宮的實權(quán),原本大部分都掌握在景山青手上。
這一年多的征戰(zhàn),卻是又重新確立了云無憂的威信。
景山青不動聲色的整理出名單,暗暗籌劃著,想辦法將人重新收服或支出去。
因為日日對著雍夫人的墓追思往事,云無憂的身體迅速的衰弱下去。春天的時候不僅重新犯了咳嗽,而且越發(fā)的疲乏。
他仍然沒察覺出自身有什么中毒現(xiàn)象,但身體衰敗的如此迅速,他還是意識到了不對,但是他發(fā)現(xiàn)的已經(jīng)太晚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可耐的存稿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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