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其實穆和寧和卓嘯……咳,止息,跌下去的地方離山下已經不算太遠了,他們非常幸運地避開的大型靈獸的領地,但卻差那臨門一腳,.
穆書豈和穆書翼來的時候還遇了一路的靈獸,但沒想到回去的時候卻走了好運,四個人有驚無險地走到山下,繞了好幾個大彎,才在傍晚的時候走到最近的鎮(zhèn)上。
——穆和寧想從清心峰繞到離云派山頭的想法還是太簡單了,若無穆書豈兩人指路,光是他和止息,定是要迷暈在這山林間。
這幾日里,在離云派周圍往來的修真者極多,帶著靈獸的也不少,止息帶著的青翼鳥和烈翼鳥有幾分相似,更何況修真界中也不是沒有過給自家愛寵染色的先例。
所以四人和著一只顏色詭異的“烈翼鳥”一路走來也并不算太奇怪,過路的人瞧一眼后,笑笑就走了。
穆書豈兩人在小鎮(zhèn)上的客棧里住著,到地后又叫了一間上房,再讓小二去買兩套小孩兒穿的衣服,拎了一大桶熱水進屋,趕著穆和寧和止息兩人進去洗澡。
在地洞里腌臜了好幾天,穆和寧覺得渾身都臭得發(fā)癢了,止息也是差不多的境況,一看到熱水被踢過來,就急巴巴的扯衣帶、脫衣服。
兩人先用盆接了水洗了頭發(fā),再在桶外拿帕子沾了水把身上擦拭了一遍,最后舒舒服服地泡進了桶里。
兩人安逸嘆息,各自占著一方天地背對著對方,沉默地泡澡。
空氣里靜謐了好久,兩人偷偷轉頭看對方。
卻一下就被對方逮住,連忙尷尬回頭。
止息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道:“我雖是止家的三少爺,但卻只是偽靈根的體質,連嫡四少爺身邊的小童都不如?!?br/>
他又嘆了一口氣,接著說著:“家中長輩皆不愿庶子習練家傳拳法,便將我們這些庶子一個個送到外面,等成年后再回到本家為本家效命。”
“我并不甘心,臨走之時偷走家中本要給嫡四少爺的手套,拿走了祭在祀堂里的拳法?!?br/>
“張小桃的家世雖不比止家,但我只是個小小庶子,反而恰好般配,自小便就同她定了婚約,這次到離云派來,也是我們一同前來?!?br/>
“到了離云派后,我擔心止家追查過來,才決定換了名字躲一陣?!?br/>
話說完,止息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土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輕聲慢道:“我并非有心騙你?!?br/>
穆和寧聽了,并不及時回答,而是躲進水里慢吞吞地吐泡泡。
他閉著眼睛緊緊蜷縮,好一會兒才伸展著四肢攀上來,將手臂枕在桶沿悠然道:“我有一種特殊的體質,人人得而逐之,所以總是處在一種驚弓之鳥的狀態(tài)?!貉?文*言*情*首*發(fā)』”
止息一驚,轉過頭看他。
穆和寧半闔著眼,睫毛卷長,皮膚水潤,被熱氣騰騰的水汽熏得粉紅的唇輕輕撅著,看起來就只是個不知人間憂慮的孩童。
“我雖是姓穆,但卻是穆家小姐的孩子,我不跟我爹爹姓,卻跟著我娘親姓,大概是娘親想要借著穆家的勢力來保護我?!?br/>
“而后我離開爹娘到了穆家。穆家待我不薄,但我卻始終沒有安全感,便從穆家中跑了出來?!?br/>
“我不愿告訴別人我的真實姓名,唯恐別人察覺我的真實身份,將我捉了去?!?br/>
他突然睜開眼,轉頭笑瞇瞇地看著止息,眼神間帶著幾分調皮:“我才不會告訴你我是什么特殊體制,我要保留一點點秘密?!?br/>
——穆和寧竟不愿告訴他最后的真相!
止息一聽,呆了一呆,居然又在一瞬間后,突然就能理解到穆和寧的不安。
他微微一笑,不多問了。
兩人看著對方,發(fā)覺對方的眼角仿佛都紅了——可以肯定不是因為什么水汽的緣故。
他們頗有些尷尬地各自轉身,不約而同將手臂枕在桶沿,托著下巴,輕輕嘆息。
人人皆有傷心事,坦白就是挖開心中傷疤,把所有的棱角去除,敞開自己血淋淋的傷口。
穆和寧愿意敞開傷口,其實是早已從心底認定了止息。
但他不愿將沒蓮子的秘密告訴卓嘯,只是因為這個秘密實在太過重大,若就這樣說出來,便是在十二萬分的冒險——誰能保證隔墻會不會有一雙耳朵呢?
他呆呆地看著對面的木桌,木桌上兩個小茶杯緊緊地靠在一起,仿佛是怯生生地縮在一起懼怕著旁邊的大茶壺。
他默然一笑——
秘密并不需要說出來才會知道,反正來日,還長。
兩個小孩泡在熱水里有一聲沒一聲地聊著天,居然就這么漸漸的睡了過去。
他們太累,泡著泡著就氣力不支地暈了。
穆書豈拿著新衣進來的時候被屋子里的安靜弄得好不詫異,他連忙上前撈起穆和寧撲在水中的長發(fā),把他抱出來,用干凈地帕子擦了擦他的頭發(fā),又將褻衣為他穿好,才送到床上蓋好被子。
安頓好穆和寧后他才來處理止息。
穆書豈盯了止息好久,忍不住走到一旁翻看止息脫下來的衣服。
不曉得是一下子處在安逸的環(huán)境里就降低了防備還是什么,止息的手套居然就丟在一旁。
穆書豈拿起手套細細打量了材質,托著腮想了好久,終于把冷得都要發(fā)抖的止息抱起來擦干凈,再放到穆和寧身邊給他們掩好被子。
他眼神清冽地看著穆和寧,半晌,嘆息:“還真是個不聽話的小孩?!?br/>
穆和寧終于睡了個好覺,等他醒來后發(fā)現天已經亮透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要坐起來,卻感到頭發(fā)被扯得生疼,轉頭一看,止息難得幼稚地抓著他頭發(fā)睡得死沉,還呼呼地留著口水。
——誒嘿嘿。
穆和寧忍不住樂了。
他小心翼翼地支過手去拿止息的頭發(fā),揪住發(fā)梢去撩止息的鼻子。
癢。
止息張張嘴,大概是在說這個字眼,他混沌地揉了揉鼻子,放開穆和寧的頭發(fā)轉過身,露出一片白白的脊背和白白的屁股。
穆和寧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褻衣,又看看另一套撲開放在被子上的褻衣。
糾結了。
“喂,你不會是穿錯衣服,把你自己的衣服穿在了我身上吧?”
穆和寧去拍止息,他深深懷疑這這個可能性——因為他一點自己從木桶里爬起來穿衣服的記憶都沒有!
除了止息,誰還跑來給他穿衣服?!
難不成是買衣服的店小二?
穆和寧給自己的想象力跪了,干脆把這事拋在腦后,越過止息,隨手在放在一旁的兩套衣服中拿了一套穿好,拿了桌上的茶水漱嘴,而后出了門。
穆書豈兩人的房間在同一層樓的拐角處,穆和寧往那方向走去——打算求早飯。
他身在二樓,一出門就難免看到大堂里熱鬧的景象。
雖然穆和寧覺得自己是起來晚了,但實際也不算太晚,行走在外的人難得會有在家中那般規(guī)律的作息,此刻都還有人坐在桌旁吃饅頭喝清粥。
他下意識在大堂里找了一番,居然還真給找到了——穆書豈和穆書翼兩人就在角落的一張桌子旁坐著!
穆和寧樂呵呵地撲過去,在穆書翼死死盯過來的目光下坦然坐好,向飛奔而過的店小二叫了句:“這里加一碗稀飯和四個肉包子?!?br/>
說完,就往面前的熱氣騰騰的包子伸爪。
穆書豈照舊笑瞇瞇,只道:“你倒是吃得多?!?br/>
穆和寧咬了一大口努力咀嚼,香噴噴的肉香立刻散發(fā)出來,令人垂涎三尺,他一邊急巴巴地哈氣一邊囫圇吞咽,跟頭餓狼似的:“唔唔……唷給主系牛呀(要給止息留呀)!他海木起泥(他還沒起哩)?!?br/>
穆書豈眨眨眼,沒聽懂,便只是笑了笑,不再說話。
三人默然吃飯。
沒一會兒,便聽一旁精瘦漢子對著身邊一大漢道:“你可知這次那方長老的死法?”
——方長老?
——離云派的家伙!
穆和寧接過小二送上來的肉包和稀飯,忍不住支棱起耳朵。
“怎么死的?”
“被人取了內丹割了腦袋吶!”
“嘖!作孽!”
“我告訴你,這樣的死法可是不止一人了?!?br/>
“哦!竟還有這等殘忍之事?”
“那可不是!玄寶門的……那位!死在名器大會的上的那位……就是這樣子死的!”
“真真?!我還道這離云派死了區(qū)區(qū)長老一個,竟然就號召了整個紅繁國的修真者前來議事。我還當是大題小做,沒想到有這樣的隱情!”
“可不是嗎?若非魔修,誰還會去取人內丹?……你說我們紅繁國,有多少年沒出過的魔修了?”
“啊……這個想來就久遠了……當年……”
人聲漸漸小去。
穆和寧一口一口咬著肉包,抿了抿唇,忍不住往一旁看了看。
那兩人感到一旁有人觀察,轉過頭見只是一個小孩,就威嚇地睖了一眼穆和寧,用身子遮住自己的嘴型繼續(xù)悄聲談話。
魔修?
穆和寧心里顫了一顫,壓下思緒,專心致志地吃起包子來。
作者有話要說:第三更!謝謝大家的支持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