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藤丸立花一行人回到山上教會的時候, 已經是深夜了。
迦勒底御主一邊打著哈欠, 一邊走進小教堂,果不其然那位神父依舊置身于其中祈禱著。
“呼~~~啊~~~我回來了……”
“辛苦了, 藤丸小姐。”
年輕的神父轉身回應,目光掃過揉著眼睛的藤丸立花,以及她身后抱著白毛異獸的粉發(fā)少女和金發(fā)的Caster, 向他們點了點頭算作招呼, 然后揚起友善的笑容,問出他就知道答案的問題,“黑之Assassin的討伐進行得怎么樣了?”
“當然是完成了……呼~~~”
“哦呀, 你看起來很累了呢, 抱歉, 果然還是太勉強你了嗎?”他的臉上露出微微歉然的表情。
“沒事沒事,只是有點超過平時的睡覺時間, 就會很——呼~~~啊~~~困嘛。”
因為超過睡覺時間?
這個過于普通平常的答案, 令他有些啞然失笑,魔術師盡皆是些邪魔外道, 消除疲勞的秘藥、保持清醒的術式之類,要多少有多少, 而他和其他從者本身也是不需要休息的,所以神父忽略了。
……啊啊,原來如此。
的確, 人類是需要睡眠的。
需要睡眠, 需要進食, 一點淺薄的傷口就會流血不止的,無比脆弱的生物。
哪怕是神父,此刻也有了一絲真誠的愧疚,為自己的這一點疏忽。
他明明應該探聽一下Caster與Assassin戰(zhàn)斗的過程的,此刻的橙發(fā)少女十分疲倦,這也意味著她的防御和戒心比平時有所削弱,或許能探聽到更多東西才對。
可是言峰四郎卻聽到自己說:“那你就趕快去休息吧?!?br/>
藤丸立花小小地歡呼了一聲,“好嘞!那我去睡覺啦……呼啊~神父你也早點睡吧,晚安?!?br/>
“……晚安?!?br/>
他輕聲如此吐出這句許久都未曾與人道過的問候,覺得自己有點明白了。
雖然暫時失去了來自Assassin使魔的情報,但是總呆在這個小教堂中的他,并非對于周圍一無所知。
橙發(fā)少女沒用多久就取得了老神父的信任,Rider也說,這里的氛圍改變了——那個原因他現在已經了然于心了。
這是一種以普通和平凡構筑起來的強大。
沒錯,那即使在這種異常的狀況中,也能保持著不被動搖的平常心的姿態(tài),的確可以稱得上是一種強大。
人們總會敬慕追逐強大。
越是身處異常,越是在緊張的情況下,就越是容易被這份理所當然的、強大的平常所吸引與安撫。
畢竟即使是他,在面對準備了六十余年的契機終于到來之時,也難免動搖,更遑論是那位善良虔誠卻從未接觸過神秘的老神父了。
年輕的神父目送著那一行人,向著教堂的大門走去——
然后在要出門的時候,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啊,那個——咦?你不是……?”
正要步入教堂找人的Rider停下腳步,免得撞到對方,卻在看清楚那個人,以及其后的粉發(fā)少女和金發(fā)從者的時候,瞪大了眼睛。
“咦?”
“怎么了,Rider?是認識的人嗎?”跟在他身邊的Archer問道,卻在問出這個問題的瞬間,感到一陣好奇。
的確,Rider的樣子好像是認識對方。
可是在哪里認識的呢?明明自從被召喚以來,他們幾乎一直在一起作為斥候同行。
這個小小的意外,也引來了神父的注意。
Rider下意識地看了教堂里的神父一眼,立刻否認:“不認識!”“阿喀琉斯!”
后面那句當然是困得迷迷糊糊的藤丸立花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兩人不由地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尷尬的沉默持續(xù)了一秒鐘。
Rider嘆了口氣,只得承認。
“……好吧,是認識沒錯?!薄埃ò⒖α鹚梗裁吹模瑧摬豢赡馨??”
這次是藤丸立花反應過來后的“補救”。
阿喀琉斯忍不住扶額,為這過度缺乏默契……或者是有呢?的孽緣而哀嘆,他已經感受到了,那個代理人神父看過來的目光。
“Rider,這位就是Caster和他的御主藤丸立花小姐?!礃幼?,你們已經見過了?!蹦贻p的神父走了過來,介紹道。
“啊哈哈哈哈哈,是啊……我和他們是在回來的路上偶然見過,哈哈哈哈?!边@次,他終于搶先了一步解釋道。
Archer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在這個時候戳破,沉默以對。
“對對對,之前見面的時候,我差點……那個掉下來,是阿喀琉斯救了我?!碧偻枇⒒⒖绦‰u啄米一般地點頭,這點她絕對沒有說謊。
無須諱言,這種等級的謊言,自然瞞不過神父的洞察。
讓他在意的是,Rider有什么理由要隱瞞曾經與對方遇見過的事實?
然而既然已經選擇了隱瞞,就算詢問,恐怕Rider也不會回答。
如果是御主以令咒逼問那另當別論,可是現在這個階段,對于Rider他們來說,言峰四郎只是他們的御主代理人而已,他們會聽從他對于打贏這場圣杯大戰(zhàn)的指示,可是那以外的部分,就全憑自主了。
神父如此判斷,于是笑道:“原來是這樣,這樣我就不用擔心了,畢竟之后你們或許還要并肩作戰(zhàn)?!捳f回來,Rider,Archer,你們來找我有什么事?”
……看樣子是不會追究了,阿喀琉斯暗自松了一口氣,一拍腦門,“對了,差點忘了!是Berserker!”
“Berserker?他開始發(fā)狂了嗎?”年輕的神父猜測道。
“沒錯,他正在向圖利法斯前進。就算是Berserker,也感應到大圣杯的位置了吧。”
言峰四郎倒是對此并不意外,“呵呵,畢竟是狂戰(zhàn)士,不可能就那樣安安分分地隱藏起來,直到一切準備妥當啊,Berserker這個職階本身就不具備這種理性?!?br/>
“真是的,我還以為他既然會說話,多少能交流一下呢……果然是不行的嗎。”阿喀琉斯撓了撓自己的蔥頭,煩惱道。
“唔……不過這個時機倒也不賴。”神父沉吟了一下道。
“藤丸小姐和Caster剛剛解決了黑之Assassin,雖說做得很好,但這樣下去對方也會對我們展開反擊,紅之Assassin那邊要準備好還需要一點時間……與其等待尤格多米雷尼亞那邊的反擊,不如讓Berserker主動出擊,給他們找點事做?!沂沁@么想的?!?br/>
阿喀琉斯和Archer對視了一眼,“那你的意思是說,我們不用管嗎?就這樣放任他去?”
“不,還是要麻煩你們兩位,為他僚戰(zhàn)了,如果能趁勢解決掉幾騎對方的從者,那對我們來說就更有利了。危急時刻也不用勉強,直接撤退不管Berserker也沒關系?!?br/>
“哦,這個沒問題。”阿喀琉斯一口答應。
“……等等,我也去!”
藤丸立花聽他們一來一去的談話,腦袋一點一點地差點站著睡著,此時一個踉蹌,猛地清醒過來,搖了搖頭,像是要把睡意搖出腦袋一樣,終于感覺清醒了一點。
“藤丸小姐……?你這樣太勉強了。”神父扶了她一把,面露擔心地勸解道。
“沒關系沒關系,我要去……呼啊?!碧偻枇⒒ㄅψ龀鲆桓被盍κ愕臉幼樱€是抵擋不住地打了個哈欠。
“好啦,你就給我去睡覺啦。Berserker雖然是直線往那里走,但是以他的速度,到達圖利法斯恐怕要一兩天吧,就算你睡一覺起來,我們再趕路都完全來得及?!卑⒖α鹚闺p手抱臂說道。
“……真的嗎?”
“當然了,你以為我是誰!?”駿足的英雄用拇指比了比自己,充滿自信地道。
哦呀,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偶然遇到過”那么簡單呢。
年輕的神父若所思地看著兩人約定明天出發(fā)時一定要叫她云云的對話,轉向Archer。
“那么,藤丸小姐你們和Rider就明天再出發(fā)吧。Archer和我,為了以防萬一現在立刻趕過去?!?br/>
Archer對此也沒有意見,干脆地點了點頭,“明白了。”
“欸?可是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只有我一個人在休息……呼?!碧偻枇⒒ㄓ悬c猶豫,卻是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你們已經解決了黑之Assassin,完成了自己作為御主的責任,現在正需要好好休息養(yǎng)好精神。而我,雖然現在是紅方御主,但也擔任著教會的監(jiān)督者。Berserker一直往圖利法斯直線過去,恐怕也不會有避讓行人的理性,作為監(jiān)督官,我必須盡到處理目擊者、讓圣杯大戰(zhàn)保持隱秘的職責?!?br/>
“沒錯,所以你只要去睡覺就好了?!?br/>
阿喀琉斯知道再扯下去也是徒勞,干脆一推,直接把藤丸立花推向蓋提亞的方向(畢竟不可能讓瑪修去接),擺了擺手。
憐憫之獸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了橙發(fā)少女。
“——好了,快點把你的Master帶去睡覺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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