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變成了小奶貓,感官被放大,心思也就跟著細膩了起來。
鎏悅動了動白耳朵,腦子里卻回想著鏟屎官剛剛恰似無心說出的話,不由得矯情做作了起來。
養(yǎng)老送終……
這是個無力的字眼,光是瞧著就讓人覺得透不過氣。
她穿成了一只小奶貓,說的倒是輕巧,可她以人的身份存留在世間的關系和親緣卻未曾扭斷。
她不曾忘記,她的家人朋友呢?一個人就是活的再茍且無能,也總有那么一個兩個值得記掛的人。
她就這么魂穿了,那邊怎么辦?她的爸媽,她未完成的學業(yè),還有她平時不曾在乎的陽臺吊籃。
這個世界會因為她的魂穿造成多大的影響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鎏悅從小胸無大志,只想著這輩子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也就值得了,可她的爸媽還等著她敬敬孝心呢。
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不知道他們會有多痛苦。
唯一的慶幸大概是她還有一個姐姐吧,不至于爸媽老了之后沒人照應。
雖然姐姐老是欺負她,但她是個好姐姐,如果她有個事寵而嬌的臭妹妹,大概會比她更加惡劣地欺負妹妹。
一碗水總是端不平的,偏愛幼小時大人的本能。
鎏悅突然覺得自己很壞,以前仗著自己年紀小可沒少在爸媽面前賣乖討巧,各種惡人先告狀地說姐姐欺負她。
雖然有時候確實被揍得很慘,不過每次被姐姐揍,大人總會選擇站在她這邊,說姐姐幾句重話。
看啊,她真的是個很壞的人,以前會說好聽的話,現(xiàn)在變成小奶貓了,更是知道如何讓鏟屎的喜歡自己,簡直是心機的一批。
放在小說里,應該是個初級小綠茶,拿著惡毒女配的劇本嚶嚶嚶的那種。
嗬,雖然她有這個自知之明,可她絕不承認。
只是,為什么突然這么無奈呢,她可是什么不開心的事情都能隨意消化,知道自己錯了還能靜下心來,想著如何把錯處推到別人身上的壞小孩。
她現(xiàn)在變成了一只貓,她什么都沒有了,沒有親人,沒有朋友,甚至沒有人知道她的靈魂還游蕩在這人間。
像個萍飄無依的孤魂,依托在這只長相算不上好看的小土貓體內(nèi),只有一個鏟屎的可以依靠。
不知怎的,鎏悅突然想起了以前看過的那些宮斗劇,越是惡毒陰險的女人越是沒有安全感,她們傷害別人才能找到存在的意義。
有些出身不凡,有些身世卑賤,一個個都拼了命地爭搶一個三心兩意的男人,搭上自己半生,何必呢。
可現(xiàn)在,她竟然有些理解這些女人的心情了,身在高墻大院,那個人是唯一可以爭取到的東西。
而對于現(xiàn)在的他來說,鏟屎的則是她唯一可以爭取到的人,也是長期的飯票。
她穿的是一只小奶貓,沒有捕食的技能,也沒有翻垃圾的天賦,離開人類,她根本活不下去。
四舍五入之后就是,雖然鏟屎官看起來極為不靠譜的樣子,但她是自己目前必須抓住的人。
她想活下去,雖然只是做一只貓。
可關于她的那位沙雕鏟屎官以后的發(fā)展,鎏悅心里還是有些意難平。
往好的方面想,假如這個人不會拋棄自己,那他以后指定還是要有別的小可愛的。
指不定還朝三暮四的,她還沒死呢,就往家里帶別的小貓小狗。
一想到這個,鎏悅就非常嫉妒,就跟那些深閨大院里爭風吃醋的惡毒女配一樣。
啊,說實在的,她并不想拿惡毒女配劇本,誰不知道那些做壞事的女人最后都沒有好下場。
可萬一真的有小貓小狗的湊過來爭寵,鎏悅覺得自己可能免不了耍些小心機。
她本來是可以大度的,但她現(xiàn)在變成了一只貓,她必須要時刻占據(jù)著鏟屎官的關注。
啊,嫉妒使貓面目全非。
要是鏟屎的稍微專一體貼一些,等她的貓生壽終正寢之后再接些阿貓阿狗回來。
那樣也是極為不爽的。
今天鏟屎的可以這樣耐心地叫自己乖乖,哪天自己死了之后,他也可以用同樣溫柔的語調(diào)叫其他的小貓乖乖。
他會把別的小奶貓放進自己的衣袋里;他會小心翼翼地把別的小奶貓捧在掌心;他也會在給別的小奶貓洗澡的時候,獸性大發(fā)地吻她的腳。
一想到鏟屎的被好多好多的貓圍在一起的樣子,小奶貓只覺得心如刀絞,為什么突然這么難過啊。
明明擁有的時候還在不停地嫌棄,一想到自己離開后就會有貓來分享他的好,心里就忍不住酸澀起來。
好煩啊。
鎏悅感覺自己的貓腦子有些不夠用了,總之不管鏟屎的怎么做,她心里都極為不爽。
妖娘看著手心里的小團子稍微好轉一些的情緒又開始慢慢地黯淡了下來,心里頓時浮上了一層深深的無力感。
都說小貓是情緒不穩(wěn)定的生物,現(xiàn)在看來果然是這樣。她開心的時候隨便摸隨便撓,不開心的時候就得當個主子似的哄著。
不過就憑妖娘多年來勾引別人家貓主子的經(jīng)驗,就這樣在這只小奶貓這里吃癟,他心里還是有些不服氣的。
于是,妖娘細聲細氣地接著哄道,“甜甜寶貝啊,你又怎么了?”
雖然妖娘現(xiàn)在很想對這只心思似乎格外細膩的小奶貓說一句,“小老弟啊,您這是又怎么了?”
可畢竟人家是個女孩子,還是叫寶貝吧,這樣顯得更溫柔一點,雖然……很多人都說只有渣男才會叫女孩子寶貝。
鎏悅哼了一聲,心里想著為什么長得好看的男孩子都喜歡一口一個乖乖、寶貝的叫,肯定是他們多年來哄騙女孩子得來的經(jīng)驗,哼,渣男。
“甜甜……甜甜……”妖娘就納悶了,為什么他使出渾身解數(shù),還不能讓這只傲嬌的小奶貓高興起來。
難道……是自己聲音還不夠溫柔、撩貓手法還不夠爐火純青嗎。怎么可能,到現(xiàn)在為止就沒有哪只貓經(jīng)得起自己的撩撥。
妖娘又好聲好氣地叫了小奶貓一會兒,見這團子還是不肯搭理自己,一副傲嬌的小模樣。
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妖娘終于忍不住長嘆一聲,“哎喲喂,這貓主子的脾氣還真是大喲,奴才都伺候不來了?!?br/>
小奶貓聽到這樣的聲音頓時一個激靈,她怎么有一種古代的公公抱怨寵妃難伺候的感覺。
寵妃……自己要是古代的寵妃,那鏟屎的……不就成了皇帝嗎,呵!啊tui,鏟屎的配嗎。
意外看到團子的背影猛地一顫,妖娘眼底才有了笑意。
原來這小奶貓好吃這一口,喜歡被當成主子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瞧這小東西,還挺傲嬌。
妖娘好不容易擺平了生氣的小奶貓,正要帶她去散散心,只見一個穿著古代平民麻布衫的男人向這邊跑了過來。
瞧這熟悉的面容、焦急的神色,不正是這貓主子的正牌鏟屎奴才嘛。
一想到剛剛他惹小奶貓生氣的事情,妖娘連忙用手擋住了小奶貓的視線。
剛剛這小家伙生氣了,他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哄好的。沒想到現(xiàn)在這不會說話的鏟屎官又回來了,萬一甜甜看到他又生氣怎么辦。
“妖娘,一會別帶小家伙來片場。”高辰說完就往回走,一邊走還一邊回頭說著謝謝。
高辰還真的得感謝妖娘幫她帶小奶貓,不然這地方人多眼雜的,誰知道會不會有人覬覦他的小奶貓。
這毛茸茸的小家伙雖然長得不是很漂亮,但好歹也是自家的貓,要是被人順走了,他還是有些舍不得的。
這好聽又欠扁的聲音?小奶貓動了動耳朵,敏銳地意識到這鏟屎的又回來了,哼!他怎么還有臉回來?
聽到有人跑遠的聲音,小奶貓連忙轉過頭來,怎么這么快就走了,都不來摸摸她的頭嗎?
沒想到鏟屎的還挺能啊,長本事了是吧,她生氣了都不來哄她,還不讓她跟過去,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別的貓啦……
從小奶貓的角度望過去什么都看不到,一雙素白的手擋住了她的視線。自己的腿又實在是太短了,拼命抬頭都挽救不了啊。
鎏悅有些心急,扒拉著妖娘的手就向鏟屎官離開的方向看過去。
不行,她現(xiàn)在一定要看到鏟屎的,問問他為什么突然這么冷淡了。
沒想到小奶貓這一看就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只見那鏟屎的就像是屁股點了火一樣跑得飛快,一溜煙就消失在了拐角的地方。
小奶貓憤怒地喵了一聲,這個貨簡直太可惡了,看見自己就像見了鬼似的溜那么快,等有機會看她怎么收拾他。
妖娘低頭看著小奶貓奶兇奶兇地趴在自己手上,小胡子氣得一抖一抖的,嘴里還不停地發(fā)出低低的嗚咽聲,齜牙咧嘴的樣子很是好笑。
沒想到小奶貓看著小小的一團,脾氣還真的挺大的。竟然還對著自己鏟屎官離開的方向嗷嗷地兇了起來。
妖娘忍不住在心里感嘆了起來,小奶貓?zhí)珒春?,惹不起,惹不起啊?br/>
這貓啊,還真得供著,人家可是有小脾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