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是怎么從那頭怪物肚子里逃出來的,又是怎么落到這個地方的?尤其是你比裹挾到這里的整個過程,你是否清醒著?有沒目睹整個過程?”
趙寒敏銳的捕捉到金閃閃話語間透露出的一個重要信息,語氣中竟是出現(xiàn)了一絲少有的急迫,對他而言,在那處辨不清真幻的山體上的一場血戰(zhàn)可是他親身經(jīng)歷,身上的傷痕也做不得假,可是殘留的種種蛛絲馬跡卻又透著難以用言語形容的詭異。
尤其是被那從天而降的黑影震暈之后發(fā)生的事情,他一頭霧水,搞不清楚,而如果能從金閃閃口中得到一些消息線索,兩相對照,說不得他能窺破其中的奧秘。
“我使用羿皇破日符之后,那頭怪物似乎就受傷了,再之后,我就狂扔符箓,也不知怎的就從那怪物的肚子里逃了出來?!?br/>
“呃……”
見趙寒一臉懵逼的樣子,金閃閃吐了吐舌頭,接著道:“可是逃出來以后,我還沒來得及辨認方向,就又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將我裹在其中,當時整個人感覺就像是被一座大山壓在身上,連手指都動彈不得,如果不是我身上還有一張被動激發(fā)的太皇護身符,這會估計和那些死人差不多了?!?br/>
“一道從天而降的黑影?”趙寒眼瞳急劇收縮,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xiàn)出了自己昏迷前的最后一幕,那道從天而降的黑影,輕描淡寫的就將一座巨大的山峰粉碎成灰灰。
“應(yīng)該是一道黑影吧,我也記不清了,實在是整個過程太快,我剛剛從怪物肚子里逃出來,然后就感覺四周一暗,像是光線都被強行吞噬掉,然后身體一沉……”
趙寒急切道:“在你逃出怪物肚子的一瞬間,還沒被那道從天而降的黑影罩住前的一剎那,你知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魚海,還是什么別的地方?”
金閃閃想了想,有些遲疑道:“那個瞬間太短,我沒有太深的印象,不過,依稀記得似乎應(yīng)該還是在魚海中。”
“還是在魚海么?”趙寒點了點頭,不再言語,從金閃閃這得到的信息畢竟有限,而且她但是驟逢意外,一個女孩子家,不能對她要求太多,更何況從她先前透露的種種信息中,趙寒也不是沒有收獲。
不過,此時還不是去追索真相的時候,現(xiàn)在最關(guān)鍵的是,逃離此地!
“趙寒,我們接下來怎么辦?”從之前驚險的回憶中回過神來,金閃閃便感受到不妥,連忙從趙寒的懷里退開,臉頰通紅,故作平淡的捋了捋額前流蘇,口中趕忙轉(zhuǎn)移話題。
“先離開這里再說吧,我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闭f道正事,趙寒語氣變得凝重起來,自言自語,“但愿我預(yù)料有錯,不然,我們……”
“什么?”
“沒什么,你跟著我來,我們先離開這個臭氣熏天的地方?!壁w寒搖了搖頭,招呼金閃閃一聲,便準備提刀開路,離開這處遍布漿糊的地方。
金閃閃連忙跟上,目光掃過四周,突然小心翼翼的問道:“可是,這些臟東西里面說不定還有人生還,我們難道就不管了嗎?”
“在你之前,我已經(jīng)從這些漿糊里救出了幾百個,”趙寒腳步不停,手中通靈長刀照前方就是一劃,破開一道口子后,便鉆了進去,“可惜,全都是死人,不是每一個都像你一樣,身上有幾百張寶貴的符箓傍身,還是那種在關(guān)鍵時刻能自動應(yīng)激的極品?!?br/>
“這種漿糊一樣的東西,比水銀還要沉重凝練,一但被封住,最后能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br/>
“與其把時間浪費在挖尸體上,還不如快點找個活路出去,不然的話,咱們兩個說不得就要交代在這了?!?br/>
金閃閃點點頭,不再出聲,上前幾步緊跟在趙寒身后,一路前行,只是這遍布漿糊的空間實在太大,饒是趙寒動作迅速,可一路走來,除了白茫茫一片粘稠惡心的漿糊以外,就只有一具具猙獰可怖的尸體。
……
西媧谷地,華麗的巨大營帳內(nèi)。
臉上覆蓋著黃金面具的尊主此刻如同雕塑一般,安靜的坐在座位上,指間兩顆碧綠的玉珠緩緩撥動,相互間幾乎是貼著,卻詭異的沒有發(fā)出丁點聲響,饒是如此,卻給這間開闊的居室或多或少的增添一絲生氣。
金色高背椅的下方,兩名臉上帶著青銅面具的白袍人此刻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出,細密的冷汗在他們頸脖間流淌,后背的衣袍早已濕透。
空氣像是凝固了,間或夾雜著令人歇斯底里的絕望氣息。
良久,兩顆碧玉珠子輕輕一碰,“叮~”的一聲脆響,將滿室內(nèi)令人絕望的氣息敲碎,兩名佩戴青銅面具的白袍人再也支撐不住,“噗咚”一聲,雙雙跪倒在地,近乎爛泥一般氣喘吁吁,汗如雨下,由此可見,先前他們身上承受的壓力是多么的恐怖。
“還沒消息?”
尊主低頭撥弄著指間的玉珠,仿佛沒有看到兩名手下狼狽的模樣,聲音飄渺,卻如炸雷般在兩名白袍人耳畔轟鳴。
“回尊主,”其中一名佩戴青銅面具的白袍人努力的挺了挺身,喘著粗氣回答,“我已經(jīng)派人搜尋過西媧谷地附近,都沒有找到青七和王高,據(jù)他們周圍的人說,他們是在魚海發(fā)生異動的時候消失不見的。”
另一名佩戴青銅面具的白袍人連忙接口道:“魚海發(fā)生異動就是昨晚的事情,距離現(xiàn)在不過是十個時辰左右?!?br/>
“你們的意思是,他們兩個都陷在魚海了?”尊主止住指間轉(zhuǎn)動的玉珠,緩緩抬起頭,目光深邃,透過面具,落到兩名青銅面具白袍人身上,讓他們兩人不由自主的直打哆嗦。
“是的,尊主。”
尊主默然,片刻之后,他再度撥動玉珠,聲音低沉:“那么,魚海異動的情況,你們了解多少?”
“尊主,接到手下的匯報后,我第一時間趕到魚海,可是,魚海十分平靜,根本看不出之前有任何的異常,原本我想要進入魚海中查探一二,只是尊主您之前吩咐過,不要進入魚海,所以,我最后沒有進去查探?!?br/>
靜默,居室內(nèi)只剩下兩道急促的呼吸聲。
直到跪在地上的兩名佩戴青銅面具的白袍人感覺自己幾乎要爆炸時,才從上方傳來尊主慢悠悠的聲音——
“魚海有變,看來是……我們得上路了,你們下去后,收攏人手,然后直取擎天峰?!?br/>
“是,尊主!”兩名佩戴青銅面具的白袍人連忙磕頭應(yīng)諾,其中一人起身后略顯遲疑,卻還是壯著膽子說道,“尊主,可是,這秘境蟲子太多,如果不繞路,恐怕……”
“你的意見蠻多嘛?!?br/>
“尊主恕罪,屬下只是希望能更好的完成尊主吩咐的事情?!?br/>
“這一層你就不用操心了,按我說的去做?!弊鹬鬏p抬手指彈了彈,身體向后靠了靠,幽幽道,“至于青七和王高,那兩人你們就不必再去理會了,魚海,可不是一處善地?!?br/>
“是,尊主!”
……
與此同時,散布在秘境各處的進入者都驚奇的發(fā)現(xiàn),隨著時間的推移,原本遍布秘境各處的蟲子逐漸的稀少起來,約莫十多個時辰后,這些原本種類繁多,數(shù)量恐怖的蟲子更是近乎絕跡。
許多人錯愕,但某些人卻是見狀大喜,然后毫不猶豫的調(diào)轉(zhuǎn)方向,向著位于秘境中央的擎天峰挺進。
此時若是在秘境的高處向下俯瞰,便會發(fā)現(xiàn)一個有趣的畫面,一支支散布在秘境四處的隊伍此刻像是歸巢的螞蟻,同時朝著秘境中央靠攏。
……
昏暗,深晦,腥臊。
趙寒和金閃閃二人不知走了多久,四周依然是白花花一片,令人作嘔的漿糊依然不曾減少半分。
在持續(xù)消耗之下,縈繞在長刀上的火焰也似乎暗淡了幾分。
突然,金閃閃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撲到趙寒背上,忍不住開口問道:“趙寒,我們還要走多久?”
“不知道?!壁w寒停下腳步,手中長刀向下一劃,頓時先前絆了金閃閃一腳的漿糊團就被劃開,露出里面一具堅硬的尸體。
這一路走來,趙寒不經(jīng)意間已經(jīng)劃開上百團漿糊,可得到的也不過是百多具尸體。一開始,金閃閃還會被嚇一跳,尖叫著扔出所剩不多的符箓,可到了后來,這位姑娘已經(jīng)麻木,甚至到最后她還能上前仔細打量一番,根據(jù)死者身上的遺物來辨認身份。
“咦,這個人,我似乎在哪見過!”金閃閃下意識的打量一番,眼睛忽然睜圓,朝趙寒急切說道,“他貌似就是在我們之前進入魚海的那一批人當中的一員。”
趙寒點點頭:“你的意思是,在我們之前進入魚海的那些人,很可能也都死了?”
“這個……就不好說了?!?br/>
“你說,這些死尸為什么會被集中起來?”趙寒的語氣顯得非常微妙,分不清是對金閃閃說還是他自言自語,“集中大量的死尸,然后用這些漿糊一樣的東西封住,究竟是為了什么?”
“這些死尸,有什么用?”
“難道還能死而復(fù)生不成?”
說到這,趙寒突然頓住,木然轉(zhuǎn)頭,和金閃閃相顧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