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陳家晚餐

    云娘送了人回了院，本以為籽妍已經(jīng)上樓休息，不想還端著身子坐在廳堂中，荷娘正站在她的面前，捂著手絹哭著，聲音是越來越大，眼淚是越擦越流。【葉*子】【悠*悠】而陳籽妍的臉上升起不耐之色，兩人交換了眼神，云娘加重了語氣問道，“荷娘，你這是怎么了？”

    “先夫人對荷娘有知遇之恩，荷娘憶起先夫人，一時(shí)忘情，還請小娘子恕罪?！焙赡锫犓曇衾镉信?，急忙收了手絹，朝籽妍跪下又磕了頭。

    云娘聽聞之后肅起臉，“把小娘子伺候好，把院子里的事理好，把那兩丫頭管好，便是報(bào)答了先夫人。你本是先夫人的陪嫁，曾在先夫人面前伺候，莫說我們這些下人，就連小娘子都得敬你三分，但雖是如此，也不能在小娘子面前哭泣，引得小娘子傷心，你可擔(dān)當(dāng)不起?！?br/>
    “是，荷娘以后不敢了?！焙赡镏Z諾地應(yīng)了聲，快速收了淚，整理了妝容，起身退了出去。

    人都散了，云娘扶著籽妍上了樓，細(xì)聲說起話來，“她收了嗎？”

    云娘略一抬頭，有一絲傲氣閃過，“自然，錦城張家的錦帕，誰能抵擋得了。只是，東西雖是收了，卻也不能期望什么?！?br/>
    陳籽妍活泛了腰身，沒個(gè)儀態(tài)地倒在榻上，“我知道，我可沒指望，她會被一條錦帕給收買？她當(dāng)著面拒絕了我送的禮，這姿態(tài)已經(jīng)擺給人看了，但占了我的便宜，以后她說話自然要小心些，我要求不高?！?br/>
    云娘審視地看著她，眼里閃過詫異，但也笑著答道，“小娘子果然是通透的人。對了，那荷娘剛剛說了些什么？”

    “還有什么，不就是說她當(dāng)年是多么的盡心，這些年又是多么的艱難，如今又是多么的欣喜。想是那女人進(jìn)門后，明里暗里，把她給供了起來，心里不順暢唄，想我替她出頭啊。”陳籽妍的睡意上頭，半瞇著眼回答她的話，漸漸便沒了聲音，這荷香可真是笨，在她面前表功有什么用，她能在陳家呆多久？

    這一覺睡得還不差，足有大半個(gè)時(shí)辰，等她洗了把臉清醒后，才發(fā)現(xiàn)云娘帶著一個(gè)小丫頭在伺候她，“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頭趕緊上前一步，眉梢微動(dòng)，喜形于色地沖著她行了禮，“婢子茉莉見過小娘子?！闭f完隨手接了她手中的濕手帕。

    茉莉？這陳家真成了花園了，芙蓉、水仙、玉蘭，“還有一個(gè)叫什么？”

    “那是婢子姐姐，名叫丁香。 ~”這丫頭答話挺利索，但眼神卻不那么安分，飄來飄去的。還好她不是什么真正的大家閨秀，不然哪會容得下她。

    “小娘子，一刻鐘前，夫人就讓人傳過話了，說是老爺?shù)戎∧镒尤d堂用飯?！痹颇锾嫠寻l(fā)上的絲帶系好，提醒她這一覺睡得有些長了。

    不提也罷，這一提到是覺得肚子餓了，“我大哥的晚飯準(zhǔn)備好了嗎？有人伺候嗎？”

    “小娘子小睡時(shí)，老爺已經(jīng)派了廚房的人來，問明了管大夫，大郎吃食的忌諱，剛剛上來之前，已有人將飯食送了過來，小五子正伺候著?！?br/>
    小五子一個(gè)男人怎么可能伺候得好？再說了，人家是醫(yī)徒，總不能老讓他干這種喂人吃飯的事情，只是把她大哥交給荷娘或者是那幾個(gè)丫頭婆子，她可不放心，總得想個(gè)法子才行，“先這樣吧?！笨粗岳蚨酥璩隽碎T，她壓低了嗓子，“云娘，現(xiàn)在人手不夠，照顧我大哥的事情，你平時(shí)多注意一點(diǎn)，小五子畢竟是管大夫的徒弟。”

    “小娘子放心，小五子其實(shí)并不是管大夫的徒弟，他是公子特意找來照顧大郎的，小娘子擔(dān)心的，公子都想到了?！?br/>
    這桑公子很上道嘛，讓人替他做事，先替人安排好瑣事，沒有了后顧之憂，這干起事來自然就賣力?！疤嫖抑x謝你家公子?！?br/>
    穿過西苑，繞過長廊，站在陳家正院的廳堂外，陳籽妍終于明白為何她那父親會說要替他們換住所了，這冬閣恐怕是陳家最小的院子了，她那廳堂跟這里根本沒法比，足足是那的四倍啊。

    “籽妍，你終于來了，你爹可等了你半個(gè)時(shí)辰了，他的身子弱，可經(jīng)不得餓，平日里咱們家都是酉時(shí)開餐。芙蓉啊，你怎么不提醒一下呢？老爺?shù)戎切∈拢羰丘I著小娘子了，可怎么辦？哎呀，什么都別說了，吃飯要緊?！标惙蛉艘恢痹陲垙d門口走來走去，看到陳籽妍進(jìn)了門，拉到桌子前。

    陳籽妍并沒有坐下，而是退了一步福了福身子，“讓爹久等，是女兒的不孝?！?br/>
    陳方鐸親熱地拉著女兒坐在他身邊，拿起湯碗交給身邊的丫頭，“不打緊，我剛剛吃了塊糕墊底，到是你餓了吧，這一整天車馬勞頓的，來，先喝碗湯暖暖?！?br/>
    一碗湯下肚，陳籽妍感激地朝著他笑了笑道了聲謝，這才發(fā)現(xiàn)桌面上的人全都看著她，各種眼神都有，不過引起她注意的并不是陳家人，而是一個(gè)模樣和陳夫人有幾分相似陌生的女孩，眼睛淡淡地掃了她一下，她眼中的厭色讓籽妍無法落下，她應(yīng)該就是他們說是陳夫人的侄女吧。本以為陳方鐸會為她介紹，誰知他提起了筷子，便低頭吃了起來。

    陳家人吃飯，安靜得很，相互間不說話，連湯匙碰碗的聲音都沒有，夾菜全是身邊的丫頭伺候。陳籽妍悄悄地注意著陳夫人，只見她朝芙蓉看了一眼，那芙蓉便替她夾一筷子，再看芙蓉一眼，芙蓉手里的筷子又伸到了另一個(gè)碗里，不止是她，其他人全是一個(gè)樣，連小小年紀(jì)的陳籽陵，也時(shí)不時(shí)用眼神與身邊的水仙交流著。

    看到這里，陳籽妍舉著筷子伸也不是，不伸也不是，只好秀氣地扒了口飯，正郁悶著，一雙筷子夾著她平時(shí)愛吃的鮮肉丸子送到了她的碗里，云娘一臉淡定，給了她一個(gè)安心的眼神，接下來的每一筷，都是她愛吃的菜色，這短短十幾日的相處，她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喜好？古代人果然是強(qiáng)大啊。

    晚餐終于是結(jié)束了，陳籽妍雖然吃飽了，卻渾身不舒服，這叫什么事兒，吃個(gè)飯不讓說話，那還叫吃飯？從前和養(yǎng)父一起生活的時(shí)候，他們一家三口，說說笑笑，飯也能多吃一碗，那才叫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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