蘚類植物。目前已知為數(shù)不多的能在地下生長的植物。</p>
夜神省早期研究表明，只要給予它們一定的光比如昏暗的路燈燈光，陰暗的生長環(huán)境，潮濕的自然環(huán)境，它們就能生存。而以上三點，在百分之八十的地下國聚落，都基本吻合。</p>
在地下國，苔蘚主要用于，食用。大部分蘚類植物體內(nèi)沒有毒素，少數(shù)有毒蘚類在經(jīng)過加熱水煮之后毒素也可以被消除。于是，一些地下國人會收集蘚類進行腌制，制作成菜，以彌補飯桌上只有工業(yè)合成食品的尷尬。</p>
它們存活容易，分布廣闊，堅韌堅強，無所畏懼。從極南到極北的遼闊國土，都能夠找尋到它們的身影。墻壁、地面、盒頂、地板的縫隙……綠色的身影無所不在，就如同同樣生活在地下的人。</p>
微小，但卻強大。</p>
沒有人知道它們是怎么來到地下國的。可能是第一批幸存者無意間帶入了它們，可能是穿梭于地底的人類與變異生物擴散傳播了它們，也可能，它們原本就生活在地底，只是，我們發(fā)現(xiàn)了它們。</p>
不可否認，在饑荒年代，在地下國建國初期甚至現(xiàn)在，蘚類都為人們的舌頭做出了接觸的貢獻，然而，人類和蘚類還是有斗爭的。</p>
所有被捕獵者對獵食者都會有反抗的。</p>
所有的被捕食者都在進步，就如同人類可以打敗比他們兇猛數(shù)倍的變異生物建立安全之地一樣，蘚類，也在進步。</p>
與普通的蘚類相比，毒蘚在地下國的存活幾率更大，競爭優(yōu)勢更強。多數(shù)人可以輕松分辨毒蘚與普通蘚類的區(qū)別，而毒蘚消毒的麻煩使他們進而選擇食用安全無害的蘚類。這就導致了毒蘚與普通蘚類的數(shù)量比例日益相差更大。</p>
單體毒蘚對人類的影響是有限的。人類不會因為吸入指甲小一塊毒蘚釋放出來的有毒氣體和孢子而對自己造成立即可見不利影響，但當毒蘚種群繁衍擴張到一定范圍――比如書桌大小或者覆蓋整個盒子大小的時候，那它們就會對在其中的人類造成不可逆的神經(jīng)損傷了。而若是提及大面積毒蘚爆發(fā)的后果……最廣為人知的便是先鋒者鎮(zhèn)了。</p>
“手套！鏟子！覆蓋劑！”</p>
山厚實而有磁性的聲音回蕩在斯派斯的大街小巷，即使看不見他的身影，也不難想象此刻的一隊隊長正奔走于各處，臉紅脖子粗地喊著。</p>
“除蘚的時候都注意著點！眼睛放尖，不要落跑了一點綠星子！”</p>
大個子的身影出現(xiàn)在一隊正蹲在墻根除蘚的斯派斯人背后，一聲下去嚇得前面一幫人集體抖三抖，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看那聲音的來源，卻發(fā)現(xiàn)山已經(jīng)邁著大步走到別人那里去了，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p>
“都注意起來！初步判斷是因為季候的原因，最近雜蘚的生長很活躍！大家一定要仔細注意，千萬別漏了一個縫隙！”</p>
布萊爾富有爆發(fā)力的好嗓子也在斯派斯各處奔走著，大塊頭走路虎虎生風，完全看不出是剛剛經(jīng)過了一場戰(zhàn)斗一般。</p>
“墻角！磚縫！天花板！”</p>
山的身影再次穿過勞作的人群，并且順路蹲下身將莫比太太盒子門牌號碼摘下來，帶著作業(yè)手套的大手一把抓住號碼牌后面的雜蘚層，揪了下來扔進一旁用來暫時存放雜蘚的金屬大桶之中。</p>
“收納箱底！盒頂！號碼牌后！”做完這些的大個子又補充提醒了一句。</p>
“都積極一點，除蘚是為了我們以后更好的生活！”年近四十的達斯特鎮(zhèn)長也在除蘚的隊伍中，以身作則地督促著鎮(zhèn)民。</p>
學校前面的爐灶燒著沒有燒好的蚯蚓湯，然而鍋爐前面變成了一堆女人――燒火的女人們，等湯的女人們，試味道的女人們，看孩子的女人們，聊天的女人們。偶爾有三三兩兩的男人走來，除了治安隊看場子的男人外，都是來詢問湯燒完所需的剩余時間的。</p>
總之，爐灶旁清一色的女人。</p>
事實上山將所有排著隊在鍋灶前等著的男人們都召集起來了，一共三百四十六人的隊伍人不多卻顯得浩浩蕩蕩――女人們聽說是要除蘚了本也要起身加入，然而被有些大男子主義的山拒絕了。山認為女人們應該在肉湯前好好等著就好了，這種守衛(wèi)村子的活計由男人們做便好……</p>
“我不得不說你這真特么是個不太正確的決定……”</p>
加西亞看著一眾沒有經(jīng)驗的男人們或是撅著屁股或是跳著腳在街頭巷尾盒子內(nèi)盒子外清理著星星點點的綠色，搖頭苦笑，讓一幫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兒用他們在工地開拓鎮(zhèn)子的粗糙技術來做除蘚這種精細的活兒，就好比讓水靈靈的莫爾茲家二女兒去扛起工地上的破石錘砸石頭一樣的畫風違和。</p>
“我只是下意識地喊了男人們，喊完才發(fā)現(xiàn)好像喊錯了……”在大街小巷走了一遭的山回到學校前，聽見加西亞對自己的抱怨，不由得聳了聳肩。</p>
“不是好像……你告訴我有多少大老爺們兒在家里能把工地里刨出來的纖維織成粗巾織成汗衫的？”加西亞一副敗給你了的模樣，對著正在扭動著屁股的地上的一撥人努努嘴，“喏，你看看他們，在那兒搗鼓快兩分鐘了，連一小塊墻角都沒清理干凈……”</p>
“但是現(xiàn)在換女人們上我們治安隊的威望不就低了？”山無奈地卻堅定地堅持著自己的決定。</p>
“其實找點其他辦法補救也未嘗不可?！辈既R爾也巡視一圈回來，就這加西亞和山的話題插了進來。</p>
“你還有其他辦法？”加西亞瞥了一眼大塊頭滿身的肌肉。</p>
“嘿，你還別激我！”布萊爾反而笑起來，“我還就真有個辦法?！?lt;/p>
“哦？”這次輪到加西亞和山驚訝了。</p>
“咳咳……男人們，都給本隊長聽好了！”布萊爾咳嗽了兩聲，突然地提了嗓子喊起來，“半個小時！我只給你們半個小時！半個小時以后肉湯就燒好了！到時候！每個人！聽好了是每個人！每十克雜蘚換一碗肉湯！”</p>
立時間四下里一片混亂，喧鬧聲和討論聲夾雜著一兩句罵娘聲就哄地更加熱鬧起來。肉眼可見地一些人屁股的扭動速度便快起來了。</p>
“聽好了！每十克雜蘚換一碗肉湯！是凈重！除去泥土的凈重！每十克一碗！每個人！”布萊爾繼續(xù)扯著嗓子喊著，“肉湯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你是鎮(zhèn)長家的兒子還是裁縫店的女兒！統(tǒng)統(tǒng)十克一碗！帶著你和你女人的份努力除蘚吧男人們！……”</p>
扯著嗓子吼了一大段話，頓時效果卓絕，四下里的所有人動作都有了一個不管是質(zhì)還是量上都肉眼可見的加快幅度。</p>
“怎么樣，這個法子不錯吧？”看到效果的布萊爾轉過頭來雙手抱胸對著對面的兩個人笑道。</p>
“行啊，布萊爾，有你的?。 鄙酱笮χ莺莸負Я艘话巡既R爾的肩?！斑@樣一來我的過錯就完全被彌補了！”</p>
“哈哈，加西亞領隊，你認為呢？”獲得贊賞的布萊爾又對著面帶微笑的加西亞挑挑下巴。</p>
“嘖，你這動作讓我想起了我班上做對題目來找我要獎勵的小屁孩……”加西亞咂咂嘴，不置可否。</p>
“嘿！？”布萊爾頓時就不高興了，擼起袖子就準備進行下一步行動。</p>
“嘛，先別急著想打我。想想自己還喝不喝得到肉湯先吧?！奔游鱽喰Α?lt;/p>
“你這話什么意思？”布萊爾一愣。</p>
“來來來我重復一遍你剛剛的話啊，咳咳，”加西亞清清嗓子，“肉湯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你是鎮(zhèn)長家的兒子還是裁縫店的女兒！統(tǒng)統(tǒng)十克一碗！不要九九八！不要五八八！只要十克整！”</p>
“……”</p>
數(shù)秒鐘尷尬的沉默。</p>
“嘛，我并不是想講冷笑話……總之，懂了？”</p>
“沒懂?！辈既R爾很直接地搖搖頭。</p>
“每個人！每個人啊伙計！你不是每個人嘛？人人平等啊伙計！你這是自己斷了自己的后路??！你這是好好的一個寫游戲規(guī)則的寫著寫著把自己給繞進去了啊！”加西亞一個暴栗敲到了布萊爾的腦袋上，“你看看現(xiàn)在的場面，所有男人們嗷嗷叫著，你到哪兒去找著十克？”</p>
“……”布萊爾眨著眼睛，“大不了……大不了不吃了唄。”</p>
“你說這話可真昧著良心……”加西亞白了大塊頭一眼，然后笑起來，“你能，你真能?！?lt;/p>
“啊。我能。”布萊爾犟著嘴應了一聲。</p>
“你能你繼續(xù)，我跟山去找雜蘚去了?！奔游鱽喅髩K頭揮揮手，然后對著旁邊的山吼了一嗓子，“山！”</p>
“啊，哦?！币魂犼犻L發(fā)愣的表情倒是分外可愛。</p>
“走了！我之前布置迷宮的時候看見學校里面還有些雜蘚，這會兒正好進去把里面都打理一下?！?lt;/p>
“哦?！?lt;/p>
漸漸遠去的腳步聲。</p>
……</p>
“嘿！你們等會兒我！”</p>
大塊頭最終還是跟上來了。急火火地，顯然還是無法斷絕對蚯蚓湯的念想。</p>
空氣中，蚯蚓湯的味道慢慢地擴開來了，那是一種截然不同于魚湯、蘚菜湯或者卡卡路餅湯的味道，香氣逼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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