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放站起身來,走到兩人面前:
“媽……這件事,我們都有錯,我今天說出這些,不是要怪罪誰,是說我們一家人,應該自省……
人的一生不就是這樣嗎?不斷地發(fā)現(xiàn)問題,解決問題,然后向著更好的自己前進……”
舒靜看著陸放,幾番欲言又止,終于還是沒有說話:
“……算了,時間不早了,你們都趕緊回去休息吧……司予,你最近這么忙,趕緊回去……
陸放……你工作忙,我也理解……”
她說著,就動手,把兩人推了出來。
“誒?老師……”司予還有些不知所措,看向一旁的陸放,陸放動作幅度極小地搖搖頭。
兩人剛一出來,舒靜就從里面關上了門。
司予聽著有些重的關門聲,一時間還有些呆愣,她可是沒有見過舒靜這么著急把人趕出來的樣子。
“老師……不會有什么事……咱們剛才是不是有父母過分?”司予小聲問道。
陸放望望緊閉的房門:
“這么多年,有些話突然說出來,任誰都需要有一個反應的過程吧……
給舒靜女士一點時間。”他說完,轉頭看向司予,眉眼含笑,“再說了,那些話都是沒和你商量,我自己說出來的,就算有點過分,那也是我的錯。”
司予連忙搖頭:
“不是的,其實……我覺得你今天處理得很好,世界上最遙遙無期的一個是所謂‘以后’,另一個,就是所謂的‘合適的時機’……
如果真的要等,可能永遠也不會等到那么一天……
有句話,永遠不過是——種下一棵樹,最好的時機,一是十年前;二就是此時此刻。
你們總這樣耗著也不行……
今天可能是有一點點操之過急,但總體來說,是非常完美的!”
司予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毫不吝嗇地夸獎道:
“而且,今天還得感謝你,把事情說清楚——
不然,如果我們一直以這種‘不清不楚’的關系相處下去,不用你說,我都害怕見到舒老師……
真的,前所未有的忐忑!”
司予說著,拍拍胸口,一副輕松的樣子。
陸放看著她,眉眼揚起一抹笑意:
“你又不欠我什么,本來就不必要委屈,只要你舒服、開心……就是最好的……”
……
兩人說笑了一陣,便揮手告別了。
陸放站在原地看著司予上樓,直到消失身影。
其實他知道,剛才舒靜欲言又止地,是想要問什么——
你真的不喜歡司予嗎?
不真,喜歡。
以前,他是經(jīng)歷了不少被舒靜強扭下來的、不甜的瓜……
但這一次,仿佛打破了魔咒,就像舒女士所說,他竟然也真香了……
可,既然這樣,他為什么還要急著說清楚事實呢?
有那么一瞬間,他也想問自己——
心中的答案逐漸清晰,其實,就是因為喜歡,所以他才急著說清楚。
如果總是以這種“不清不楚”的關系相處,像司予心思這么單純,可能一輩子,也不會把他往那個方面想……
無論他做什么,他們的關系都不會更接近……
所以才要說出清楚,接下來,他們會是以真正的“朋友”開始……
最后,陸放長長地嘆了口氣,回望了下身后的房門,手抬起,又放下,終于還是沒有敲門。
只是坐回車里,發(fā)了一條長長的短信,便離開了。
今天,因為他突如其來的坦白,延長了時間,竟然已經(jīng)快要進入深夜。
他走的時候,覺得輕松又愉悅,一時間甚至沒有注意到,拐角處停著的車——
平時,學校周圍,雖然會停很多車,這不足為奇,但眼下已經(jīng)到了深夜,更何況,還是整個滬市,可能都找不出幾輛的豪車……
周近嶼坐在車里,蹙著眉眼,眸色沉沉,等了好一陣,才終于看到陸放走出來。
把司予送到寢室樓下,就已經(jīng)是越矩了吧……
為什么還待這么久?
周近嶼很不開心,翻出司予的手機號,月光傾撒進來,幾乎只是沖動了那么一瞬間,他又迅速劃開——
都已經(jīng)這么晚了,難道就因為這么點小事打擾司予嗎?
猶疑了片刻,他終于只是照常地打開微信界面,發(fā)送了一個晚安的表情包。
就在他放下手機,準備開車回去的時候,手機突然“叮”的一聲,司予竟然很快就回了消息——
【你竟然還沒有休息?!】
從標點符號里,都可以看出她似乎心情不錯。
周近嶼剛打出“沒有”兩個字,遲疑了一下,又迅速刪掉,重新打上——
【快了,還好你還沒休息,差點害怕吵醒你?!?br/>
【我還沒呢,今天忙到有點晚……不過我今天很開心!】
周近嶼看著那個詞——“開心”
【是因為遇到了什么人嗎?】
【不是,是因為一件事!】司予故意賣關子道。
【嗯?什么事?】
【其實,這也不關我的事,但能親眼看著它得以解決,仿佛我的一些難題,也迎刃而解!】
周近嶼半開玩笑地問道:【是誰的事情,能讓我們司予這么掛心?】
【我的一個朋友!】司予很快回答。
周近嶼看著對話框,心里有些失落,一聊起那個“朋友”,司予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心情好像也很不錯,情緒一直很高。
司予又接連著發(fā)了一條消息:【哎呀,一和你聊天就沒注意時間,才發(fā)現(xiàn)竟然已經(jīng)十二點了!你也趕緊休息吧!要保持好的狀態(tài),粉絲們都企盼著呢!】
周近嶼回了一條“晚安”,便關上了手機,手握著方向盤,愣了一會兒,終于還是調(diào)轉方向回去了。
其實,大家很少休息得那么早——
白天幾乎所有時間,都被通告和練習堆滿,根本沒有自我支配的余地,自然都不想休息那么早。
顧植軒還在外面的陽臺聽歌,看見周近嶼從電梯出來,還忍不住驚奇:
“周哥,你開會到這么晚嗎?”
“沒有。”
“喔喔……”顧植軒點點頭,“我們還以為你一直在開會,所以才沒有回來,幸好沒給小蛋打電話,不然你就暴露了……”
“謝謝?!敝芙鼛Z隨意撂下一句,正準備進屋去。
顧植軒又繼續(xù)問道:
“所以,周哥你又偷偷出去了?我發(fā)現(xiàn)最近總是出去……”
周近嶼沉了沉氣,望向他:
“又什么問題嗎?”
“當然沒有!”顧植軒秒慫,“我其實就是好奇……周哥,你不會交往女朋友了吧?!”
周近嶼緩緩抬眼看向他,目光不明,卻也終于是什么都沒說。
“周哥,你不說話是什么意思?這不會是默認的意思吧?”顧植軒瞬時瞪大眼睛,一臉的驚奇,不等周近嶼應答,他又繼續(xù)道,“天吶!這也太過分了,怎么能瞞著我,有女朋友呢?!”
周近嶼微微皺了皺眉頭,一臉無奈地看向他:
“所以呢?
就算我真的有女朋友,就一定要告訴你嗎?
還,我為什么要瞞著你?為什么一定要讓你知道呢?是你要和我一起過嗎?”
周近嶼忍不住有些毒舌,大概是想把今晚的不快,都撒在顧植軒身上,誰讓他運氣不好,遇上了呢?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顧植軒懊惱地猛拍腦袋,“我要表達的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說,你這樣也太對不起司予了吧……”
“嗯?”周近嶼聽到這兒,突然來了點興趣,“怎么對不起司予?”
“你平時對司予那么好,司予也對你那么好……我們都以為你會和司予在一起呢……
結果你怎么能偷偷交女朋友?
這也太負心漢了吧……”顧植軒很明顯地不滿道。
周近嶼終于被他逗笑,隨即抬起手,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一天天的,少胡思亂想……”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留在原地的顧植軒已經(jīng)被他的笑容,弄得有些毛毛的,說周近嶼兇吧——除了剛才毒舌了兩句,其余什么話,也沒說。
說他不兇吧——剛才那個笑容又是怎么回事?
周近嶼可從來沒對他這樣過……
該不會是因為發(fā)現(xiàn)了他的秘密,所以他笑里藏刀,準備殺人滅口吧……
顧植軒想著,不自主地心里一個激靈。
……
這天,司予是很早起來,就做好了要帶給周近嶼他們的午飯——
今天是正式的新品發(fā)布會,注定會忙得腳不沾地。
還好,小蛋剛好發(fā)消息說,最近有舞臺表演,必須控制大家的飲食,那就煮點雞胸肉,撒上椒鹽,在弄個蔬菜沙拉,讓大家委屈一下了。
也還好,大家都對她非常包容,她才能空出時間,去做別的事情。
陸放也提前打了電話,本來說要直接學校來接她,然后送她去JM,最后再一起去星薈。
但她一想,實在太占用別人時間了,就婉拒了。
最后實在拗不過陸放,還是答應,到時間去JM接她。
司予到得比平時早很多,大家都有些驚訝——
“給大家講一個不太好的消息,因為小蛋說大家最近有舞臺,必須控制熱量攝入,再加上我最近有點忙,今天只能吃椒鹽雞胸肉和蔬菜沙拉了……”
大家聽完,都是一臉的無所謂——
“沒關系,最近這兩天吃得太好了,我正好有負罪感,還好司予幫我們安排好了!”顧植軒無比“大度”道。
司予看著他一臉大義凜然的樣子,忍不住偷笑:
“這都是我剛才做的,加了特制醬料,就是涼了才好吃,等大家練習完,就差不多。
如果胃不太好,就用微波爐加熱一下雞胸肉……辛苦大家了!”
這些明明都是她應該做的事情,眼下只能提前交代給他們了。
“司予你去忙你的事吧,這里放心?!敝芙鼛Z上前笑著道。
司予連連點頭,隨即看著他眼底不太明顯的烏青,剛伸出手,又縮回去:
“怎么了?昨天沒休息好嗎?”
周近嶼看著她瞪大眼睛,一臉關切的樣子,輕笑道:
“小事,這兩天多休息一下就好了……我看你倒是神采奕奕的樣子,明明昨天加班道那么晚……看來心情真的很好……”
“嘻嘻……”司予笑著點點頭。
周近嶼看著她,還想問什么,司予一看手機上的時間,卻突然驚呼道:
“糟了,時間要來不及了!
近嶼,我回來再和你講,現(xiàn)在時間來不及了,我得趕緊過去!”
周近嶼看她這么著急,自己也緊張起來:
“那要不要我送你去?”
“不用了,領導來接我!”
司予說完,便趕緊和大家告別之后就飛速離開了。
周近嶼剛到嘴邊的疑問,也沒來得及問出口——
來接你的領導,是陸放嗎?
周近嶼本來不愿再繼續(xù)想這件事,可還是控制不住地走到了窗戶前,往下望去——
眼看著司予跑出樓……
果然是陸放,他還親自下車,替司予打開車門……
不一會兒,就看不清兩人的蹤影了……
徐耀義突然走到他身后拍了他一下:
“怎么?司予一走,就成了望夫石了?”
周近嶼瞥了他一眼,冷冷道:
“怎么?又要開始陰陽怪氣了?”
“我可不敢!”徐耀義連忙移開一步,站在他旁邊,“司予都給我講了……再說了,就算她不給我講,這也不能怪我呀,誰叫你不解釋清楚?
一臉高深莫測地不說話……誰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不是我高深莫測,而是你太蠢,我不說,你就一點也猜不到?
難道你的智商問題,也要我負責?”周近嶼又恢復了往日的毒舌。
徐耀義癟了癟嘴,無奈道:
“我發(fā)現(xiàn)你真的是,容易蹬鼻子上臉,司予給點甜頭,你就又變成了那個毒舌……”
“我也是才發(fā)現(xiàn),你竟然這么充滿正義感,這么熱心腸……”
徐耀義一下子聽出他話里有話,頓了兩秒,移開視線,遲疑道:
“……司予那么可愛的女孩子……誰不喜歡?誰會白白看著她被別人欺負?
不要以為,有你的粉絲把你捧著,你就真的那么厲害了……
司予可是比你討喜一萬倍?!?br/>
徐耀義說完,就轉身離開了,自然沒有看到周近嶼下意識看向窗外的動作……
……
司予一上車,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大家都到了嗎?又沒有按照我昨天說得快速去準備?”
陸放一邊開著車,一邊笑道:“你現(xiàn)在滿腦子,除了工作,還能想到別的嗎?”
“這不是你說的嗎?工作一直擺在那里,不去完成,只會越積越多!”
陸放總算是沒話說了:
“我其實更好奇的是,你為什么會選擇在JM兼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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