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芙蓉如素雖然也是冰雪城城主,有著烈火城這個大敵。
但冰雪烈火二城也早因為她和龍邵華的關系而少了紛爭,自然也不用那么勾心斗角。
論到玩手段,她比柯葉璐和鬼皇不知道差了多少。
眼見芙蓉如素攻到,柯葉璐根本就是不動聲色。
直到長劍臨身,這才閃身躲避,還順道把龍邵華的攻擊給引了過來。
這一下,芙蓉如素算計人不成,反倒是自己挨了一招。
饒是以芙蓉如素的修為,這全力出手下要想收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她緊咬著牙,拼著渾身靈氣逆行,這才堪堪停下手。
但體內已經(jīng)是翻江倒海,渾身靈氣不受控制的奔涌。
只是,就在這一瞬間,她卻感到后心微微一痛。
而前方,龍邵華的臉色已經(jīng)一片蒼白。
夢箐怔住了,看著自己手中那穿透了芙蓉如素后背的長劍,一時竟然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芙蓉如素為什么忽然就停了下來,更不知道她為什么沒有抵擋自己這一劍。
以芙蓉如素的實力,這一切的一切來的太過突然,她根本就沒反應過來。
“如素!”龍邵華凄厲的吼聲響起。
夢箐還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一道宛若天崩地裂的壓力陡然襲來。
她呼吸一滯,松開手中長劍,身形暴退了出去。
而就在這時候,鬼皇和柯葉璐也同時趕到,一左一右將她護在身后,警惕地戒備著龍邵華。
遠方,龍邵華摟著芙蓉如素的身體,身子微微顫抖。
“如素……如素……”龍邵華嘴唇顫抖,輕聲叫道。
芙蓉如素勉力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凄然的男人。
不知怎么的,看著這清秀的容顏,那滿心的嫉妒與憤恨,在此刻盡然全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片柔情。
第一次碰到他……是什么時候?
就是那時吧……
她還記得當年,就在冰雪城外,那個咬著草莖,臉上帶著壞笑的男孩子。
“你如果無法封印這陣法,不如自動認輸算了,然后本尊會看在你的份上,給你留幾分薄面。”他當時嬉笑著這么說。
她,是冰雪城上任城主的嫡傳弟子??粗橇一鸪莵淼?,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她不屑一顧。
“我若是輸了,我就當場自裁!”
從那天起,他就纏著她。
她練功的地方,她散心的地方,他就像神仙一樣都知道,就像蒼蠅一樣,都會去。
從那天起,她就惱著他,恨不得給他一劍。
還記得,在那夜晚,冰雪城烈火城兩方血戰(zhàn)。
作為兩面城主的嫡傳弟子,他和她大戰(zhàn)一處,最終雙雙跌落幽冥地窟。
地窟中,死氣繚繞。
他對身周噬魂奪魄的陰靈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托著她的下巴,蒼白的臉上依然帶著那一抹壞笑。
“都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我可不想被這些鎖魂厲鬼抓去,要不你給我一劍?你就算不算牡丹花,但好歹算個喇叭花還是沒問題的?!?br/>
“你休想!”她滿臉冷傲,斷然說道。
芙蓉如素忽然有些想笑,她還記得,那時候心底其實很好奇。
是什么樣的男孩子,在這種時候,還能說出這么無賴的話。
難道,他真不怕死嗎?
還記得,那一場大戰(zhàn)。
冰雪烈火兩位城主雙雙殞命,兩方門人弟子死傷無數(shù)。
他抱著他師父的尸體,看著她。他雙眼通紅,其中盡是悲憤之色。
那一天之后,他有多久沒去找她?
芙蓉如素不記得了,她只記得,她依然每天去練功,依然每天去冰雪城后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的地方散心……只是,形單影只再沒有見到他的影子。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來了,什么也沒說,只是摟著她,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
想到那一天,芙蓉如素嘴角泛起一抹溫柔笑容。
從那時候起,她就知道,自己和以前的歷任冰雪城城主不一樣。
她,不會孑然一生,因為她愛上了一個男人。
很長的記憶,卻只是發(fā)生在幾秒鐘之內。
“如素,如素你醒醒!”龍邵華一手從她背后,以強大的神力緩緩灌輸她體內。
芙蓉如素這才漸漸從回憶中清醒過來。
她模糊的雙眼漸漸明亮,試圖伸出手,去撫摸他那清俊的臉。
他那依然清秀,但卻多了幾分成熟的臉龐出現(xiàn)在了她的視野中。
他是什么時候,已經(jīng)從個浪蕩少年成長成一個真正的男人了?
“如素,如素!你別怕,等你好了,我就娶你!我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怕了!找個地方,我們隱居,只要小心躲開他們,誰都找不到我們!如素……如素……”
龍邵華抓住芙蓉如素的手,顫聲道。
此刻,淚水已經(jīng)沾滿了他的臉頰,盡管他竭力隱忍,卻也無法控制。
“傻子,你……說什么?”芙蓉如素只覺得腦袋昏沉沉的,龍邵華的聲音隱隱約約的傳進她的耳中。
聽不清,但好想聽,似乎……是她盼了一輩子的話語。
只是……只是為什么聽不清呢……
她顫抖著抬起手,撫摸著那已經(jīng)被她觸碰過千萬次的俊魅容顏。
只是……好累啊,手……
芙蓉如素的世界慢慢陷入了黑暗……
“不!”龍邵華撕心裂肺的吼聲響起。
他的吶喊,響徹整個冰雪城上空,那些萬年冰雪凝聚而成的冰柱,竟然在這一聲嘶吼中,紛紛玉碎,化為飛雪。
他的眼角,留下兩行血淚,那樣子,不再清俊,而是有些恐怖。
夢箐就站在不遠處,手持玄瀾鳳釵化作的長劍,呆呆的看著這一幕。
在她身畔,鬼皇一手輕輕摟著她纖腰,不無擔憂的凝視著她。
右邊,是柯葉璐,他緊皺著眉頭,望著前方那對情侶,深深的嘆息一聲。
重傷的小白就蹲在夢箐身前的腳下,半瞇著眼睛,對這一幕根本懶得多看,這些愚蠢又復雜的人類,它才懶得理會。
廣場中央,一襲寶玉藍袍的龍邵華,緊緊摟著懷里已經(jīng)毫無呼吸的女人,那厚實的肩膀瑟瑟的顫抖著。
“如素,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芙蓉如素那絕美的如花容顏。
“若是早知如此,我絕不會顧忌什么師門之命,我會娶你,帶你去我的烈火城市……不,哪怕他們容不下我們,這世間天大地大,總有地方容得下我們……”
他抱著芙蓉如素,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