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敏回家以后,直奔大廳,還沒有進門, 一道衣冠楚楚的身影從室內(nèi)走了出來。萬柏文手里拿著車鑰匙, 滿面春風地哼著小曲,徑自走出來,身后跟著司徒家的傭人,想來為了送他離開,不經(jīng)意注意到迎面而來的司徒敏,臉上的笑意更濃。
“阿敏,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呢?!比f柏文也沒有打算走的意思,大有跟著司徒敏一起回家的架勢。
司徒敏停下腳步,為了阻止她跟自己進門,就在一旁的紫荊樹下站定,沒有進門。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向萬柏文。
“萬少最近出入我們家很頻繁,真打算合作了?”
萬柏文看著清麗脫俗的面孔,一頭散在肩上的長發(fā),再也舍不得移開腳步,眼睛也貪婪地望著她美好的剪影。“我從來沒把自己當司徒家的外人——”
他語出驚人。
讓司徒敏不悅地蹙起了眉。
萬柏文頓了頓又說:“你呢,也不是外人,阿敏,咱們有緣,先前沒有成為一家人,這一次,不會再擦肩而過了,我一直沒把你當外人,而是當我的小未婚妻呢。”
怎么能有這種厚臉皮的人?司徒敏一哂?!叭f少的小未婚妻是司徒甜橙那丫頭吧,我已經(jīng)不小了,禁不住別人開這種玩笑。”說著轉(zhuǎn)身打算進屋。
“等等阿敏?!比f柏文當然不肯死心,抓住她的手臂。
“少拉拉扯扯,這可是我家。”司徒敏揚起下巴凌厲地叫囂。
萬柏文還真被她凌厲的氣勢給震懾中,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旋兒笑道:“司徒小姐果然夠辣,是我的菜。算我失禮了,不過,遲早要成為一家人,何必這么見外呢,這一點你大哥大嫂就比你明智多了?!?br/>
對于萬柏文的死纏爛打,司徒敏傷透了腦筋,再也懶得和他虛與委蛇,口氣強硬地說:“萬少無非在用公司股份的事情綁架他們,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現(xiàn)在朝炎那邊我已經(jīng)說通了,他手里的股份加上我的股份,大通集團不會落入別人的手里?!?br/>
萬柏文一怔。許久冷笑一聲:“他現(xiàn)在才打算給你?是不是太晚了點?”
“你什么意思?!?br/>
“我已經(jīng)無條件把持有的股份給了司徒盛?!比f柏文臉色陰冷?!八泊饝宋覀兊幕槭?。?!?br/>
哥哥已經(jīng)答應了他?不,這不可能。
司徒盛從來不管公司的事情,更不會善做主張。
這可是她的終身大事。
搖了搖頭?!艾F(xiàn)在什么時代了,我父親尚且沒有權(quán)利包辦婚姻,哥哥更不可能?!?br/>
“生意人言而有信,何況大通集團,你們司徒家要是返回的話,就等著名譽掃地吧!”萬柏文狠辣地拋出一句,突然湊近司徒敏,眸色更為陰沉?!跋⒁呀?jīng)發(fā)出去,估么著過不了多久就會鋪天蓋地地傳開,到時候全港都知道你是我萬柏文的未婚妻了?!?br/>
司徒敏臉色一白。“你說什么?你把消息放出來?我還沒有點頭,你怎么可以善做主張?”
“這可是大哥授意了啊我的寶貝?!比f柏文笑著說完,斂了笑容,板起面孔:“你現(xiàn)在是我的了,再跟別的男人曖昧,糾纏不清等等……我會不高興。也很難保證不在媒體面前亂說些什么。為了你,我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來?!币е篮莺莸卣f了一通,拍了拍她的肩膀,轉(zhuǎn)身大搖大擺地離去。
“混蛋!”司徒敏詛咒了一聲,直奔司徒盛的房間。
她的臉色越發(fā)慘白。
哥哥怎么可以這樣隨隨便便為自己做主!
記憶中,他從來不干涉自己的私事!他難道不是知道萬柏文就是個惡棍?
司徒敏早已經(jīng)看清楚了萬柏文的本性,知道他想娶自己。
“哥,萬柏文說你收了他的股份。”
司徒盛笑著關(guān)上書房的門?!笆前⌒∶?,今天他特意來找我跟我股份,送上門的好事,咱能不要嗎?這可是最后一顆救命稻草?!?br/>
“也就是說,你也同意了我和他的婚事。”
“這個……”司徒盛頓了頓?!案绺缈粗銥殛懗纂y過了這么久,實在不像看到你為他繼續(xù)傷心,還有,我也才聽說,陸朝炎前些日子中了槍,子彈留在他腦子里,他的日子沒多久了……”
“住口!我不許你詛咒朝炎!”司徒敏大吼道:“ 你只知道他中了槍,知不知道他為誰中槍?”
“該不會是你吧,那只是他的借口?!彼p笑一聲,像是看清楚了陸朝炎的真面目。
“阿敏?!甭牭絼屿o的王湘也下了樓:“大嫂說一句,這些年你為那個男人流的眼淚還少?在父親去世,我們家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他陸朝炎離你而去,還和一個小助理打得火熱,現(xiàn)在他快死了,才想到你,這樣的男人,你哥當然不會再把你交給他。”
“所以你們就自作主張地把我賣給萬柏文?”司徒敏痛苦道。
往事不堪回事,哥哥嫂嫂的每一字都是在她傷口上撒鹽。
偏偏她又說不出什么,因為陸朝炎當年的確太殘忍。
可是事情都過去了,他也變了,難道就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小妹,萬少是真心喜歡你的,不然他也不會娶你?!?br/>
“先前他還不是要娶司徒甜橙,可見在他心目中,婚姻根本不重要,只不過是他達成目的的手段而已。”司徒敏毫不客氣地戳穿萬柏文:“他多半是想籠絡鷹爺一系,感情的成分也只保留在膚淺的外表層面,根本沒有真感情可言,這樣的人,比陸朝炎更危險?!?br/>
“說來說去,你還是想著那個陸朝炎?!彼就绞⑹チ四托园?,語氣不佳:“以后不準想著他,和他保持距離,再有,萬少那邊,你要是真不想嫁,回頭找個機會把他推了,當前公司重要!”
說罷,司徒盛離開。
司徒敏一懵。這么大的事情,是想推就能推干凈的?
她看著司徒盛,只覺得眼前的哥哥十分陌生。
“阿敏,你哥也是為你好?!蓖跸鏀堊∷参康?。
哥哥是為了自己好,司徒敏這樣一遍遍安慰著自己。
可是最終卻沒有能夠說服自己。
因為記憶中的司徒盛,從來都是溫柔的,任由她性子來的。
感情的事情,他也都能理解,這次,是怎么了?
……
陸宅,臥室里穿著浴袍的男子靠在露臺的欄桿上,夜風輕撫他的洗完澡未干的短發(fā),深邃的面孔像雕塑般冷沉,他手里夾著一只香煙,望著前方目光悠遠。
“先生,楊總來了。”門口響起敲門聲。
陸朝炎回過神?!榜R上下去。 ”
他于是換了衣服,下樓,楊總是大通集團的高層,地位僅在司徒敏之下。
“陸總——”五十歲的男人,十分斯文嚴肅。
“楊總坐吧。咱們慢慢聊?!标懗讟O富魅力地一笑,嘴角梨渦綻放,然而眉眼間的權(quán)威不容小覷。
“實在公司各種事務纏身,太忙了。”楊總拿著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只能晚上打擾你。”
“晚上談事情也安靜,可以讓人靜下心來思考些東西,不是嗎?”他表情不變,看起來比楊總更為老道。
“是是是?!睏羁偤攘丝谒??!瓣懣偅m然說完了,但這一趟我還必須來,因為公司的情況有點不對勁,我覺得不能在拖下去了?!?br/>
陸朝炎眼底眸光一黯?!罢f來聽聽?!?br/>
平時關(guān)系維系到了,此時兩人之間自然也沒有什么值得保留的禁忌話題。
“是這樣的,我發(fā)現(xiàn)有人在大量買進大通集團的股份,但我查了一下,并沒有打聽到這家公司,我就在想,這個人會不會是司徒啟?!?br/>
陸朝炎眼眸一深?!笆撬??”
“這段時間司徒啟很安靜,如果他背地里找人這么做,也不是不可能?!?br/>
“司徒啟前期砸了很多項目,能不能有這么個資金投入,也未可知。除此之外,董事會那邊還有沒有什么動靜?”
“這倒沒有聽說?!彼粗懗祝骸胺蛉嗽诿鳎侨嗽诎?,實在很危險啊。”
“不是還有我們。”
“嗯,陸總,我會想辦法盡快找到這個幕后人?!彼f著。“陸總,你先前說,想利用司徒甜櫻刺探司徒啟的底細,怎么現(xiàn)在也沒有下文了?”眼看陸朝炎面色一沉,楊總趕緊笑道:“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證明這個幕后人是不是就是司徒啟?!?br/>
“這事真的沒了下文。因為,阿敏她……”說到此,陸朝炎打住?!八懔?,你盡量查,我這邊也會再找人協(xié)助你?!?br/>
“好的。”楊總心里明白,沒有借助司徒甜櫻這條線。
一定是夫人那邊吃干醋了。
只是他沒想到,陸總因為司徒敏放棄了先前的計劃。
可見司徒敏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非比尋常。
并不像緋聞說的那樣,陸朝炎為了利益接近司徒敏。
利用完之后甩掉。
還搭上了司徒甜櫻。
其實,一直以來,只有他明白。
陸朝炎只是在利用司徒甜櫻達到自己的目的。
即便透漏出和司徒啟合作的意向,那也是權(quán)宜之計。
他真正地目的,是要守住大通集團。
只有為了他自己,還是為了誰,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明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