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茗沒有再說話，她知道劉擎是個瘋子，尤其是在十一月的天氣，他大開著車窗，在無人的野路上風(fēng)馳電掣。

    可劉擎喜歡這種無能可及的速度，以及從四面八方灌入的凜冽寒風(fēng)。不過一會，副駕的女人低著頭瑟瑟發(fā)抖，不知是因為冷還是怕。一副從前忍受他惡作劇時候的可憐相，又像是第一次在他身下張開雙腿時候的驚懼。

    劉擎覺得自己本應(yīng)該憐香惜玉地抱著她安撫，可是他偏偏喜歡殘忍地折磨她?？粗谒媲案遗桓已?，一點一點地被他摧毀，他連四肢百骸也覺著舒服。

    他十幾歲開始玩女人，最討厭的就是女大學(xué)生。

    什么品學(xué)兼優(yōu)的女大學(xué)生，多么凜然不可侵犯的高貴模樣，在錢面前都他媽一個樣。

    劉擎突然一個急剎，把車停在四下無人的野路盡頭，剛才的刺激漸漸被厭惡所代替，叫他覺著無趣至極。

    他點了一支煙，對著旁邊低頭不語的女人緩緩?fù)鲁鲆豢跓熑Γ澳愫芪遣皇?？?br/>
    向茗被嗆得直咳嗽，“沒有?！?br/>
    如果早知道會遇到劉擎，她一定不會爭取公司的名額，去參加電視臺的真人秀。

    “雖然你是個拜金的女人，可我有情有義。”四野很黑，只有他兩指間的香煙忽明忽暗，“向茗，回到我身邊，我養(yǎng)得起你。”

    向茗終于抬起頭，時至今日她總算有勇氣拒絕他，“如果我拒絕呢？”

    “切。”劉擎嗤笑一聲，“向老師一個G的照片，還有那些不堪入目的視頻，我是先發(fā)給你的同學(xué)……還是同事？”

    “那會我才十七歲，你勾引未成年人是違法的?！眲⑶娴淖詈笠痪湓捿p飄飄地落在向茗耳廓，卻又無比清晰，“向老師要-坐-牢哦！”

    眼睛逐漸適應(yīng)了周圍的黑暗，劉擎滿意地看到她的雙手緊緊抓著包，光禿的指甲好像能把破包摳出個洞似的。

    他終于明白了她隱忍不發(fā)的原因，“你怕陸宇飛知道？”

    說罷只見她身子一顫，驚愕地對上他的戲謔目光。

    “可惜他根本不關(guān)心?！眲⑶嫘α诵?，把燃盡的煙蒂扔向窗外。

    “他已經(jīng)結(jié)婚了，一個念舊又有潔癖的男人……”劉擎忍不住伸手去摸她光潔的臉蛋，“我在你下面進(jìn)進(jìn)出出多少回，你敢讓他知道？”

    “你閉嘴。”向茗狠狠甩開他的手，終于忍不住捂著臉放聲大哭。

    夜里冷颼颼，她哭得跟女鬼似的。

    劉擎冷冷看著她，想來早在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知道她對陸宇飛有意思。

    為了逼他考大學(xué)，老頭子干脆讓他周末跟著陸宇飛去感受大學(xué)氛圍。氛圍什么的沒感受到，漂亮女生倒是不少。那會陸宇飛已經(jīng)和現(xiàn)在的老婆同居了，向茗一個大一新生還打他的主意，是有多么不要臉。

    他最討厭道貌岸然的小三，就像陸宇飛他媽那種。

    陸宇飛出國的時候，他干脆指定了向茗繼續(xù)做她的英語家教，雖然他根本不想學(xué)什么鳥語。

    一開始他還裝模作樣地上課，沒過幾次就原形畢露。上課有什么意思，出去嗑藥溜冰才刺激。

    向茗不過比他大一歲，哪管得住他。后來她給老頭子打過兩次電話，告他的狀說他逃課，害得他被沒收了信用卡和車鑰匙，想出去浪都不行。

    劉擎覺著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舒服，補習(xí)的時候干脆頭也不抬地玩手機，氣得她直哭。

    后來劉擎覺得自己是個大老爺們，跟一個女生過不去也挺狹隘，特別是氣哭她這回事，漸漸地也就相安無事了。

    “別哭了，煩?！眲⑶姹凰车妙^疼，抽了兩張紙巾扔給她，“再哭我就把你拋尸荒野?！?br/>
    向茗擦了擦眼淚，“剛才Lotus看見我了，你不敢?！?br/>
    “敢威脅我了是吧！”劉擎又扯了幾張紙，粗暴地在她臉上一頓亂擦，“你乖乖的，不然我就在這里辦了你?！?br/>
    嗚咽的哭聲忽然停止，向茗捂著嘴不敢再出聲。墨色的夜幕壓抑又沉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到頭。

    暗色的光影劃過車窗，何田田才發(fā)現(xiàn)手機自動關(guān)機了，剛剛接通充電器，周衍的電話就跳了出來。

    何田田剛說了一句“喂”，那邊立刻長舒一口氣，“終于接電話了……阿姨去你家了?！?br/>
    何田田的媽媽和周衍父親再婚的時候，孩子們都已經(jīng)到了讀書的年齡，兩個人都沒有改口。何田田稱呼繼父為叔叔，周衍叫后媽阿姨。他們兩個年齡相仿，周衍不過大那么幾個月，兩個人索性時常直呼其名。

    “我知道了?！焙翁锾锊恢滥干洗笕藶槭裁磿粨羰降貦z查，從前她分明不管她談不談戀愛。

    李涉從何田田的回答中聽出蛛絲馬跡，等她掛了電話，不由笑問：“我是不是該回避一下？”

    “不必?！焙翁锾飺u頭，該來的總會開，更和況家里的衣柜里有他的衣服，門口有他的拖鞋，她再怎么偽裝一個人住，也瞞不過媽媽那雙犀利的眼睛。

    停車，上樓，李涉突然抓住何田田的手，她的掌心又軟又暖，在夜里讓他覺得舒服。他沒想過會這么快見家長，連忙在腦海中彩排了見面場景。盡管如此，在何田田打開房門的那一刻，李涉還是愣了一下，沒能說出一句話。

    何田田的母親穿著藏藍(lán)色的套裙，正背對靠著欄桿站在陽臺上抽煙，她又高又瘦，頭發(fā)燙成松散的大卷，輕輕垂在肩頭，左手環(huán)在腹部，右手微微抬起起，食指和中指松松垮垮地叼著一支煙。

    都說戀愛的時候，一定要關(guān)注未來丈母娘的顏值。當(dāng)今整容成風(fēng)，很多美女都不是純天然，丈母娘的長相才是老婆以后的發(fā)展方向。

    何田田也沒料到親媽正在陽臺上吸煙，還沒來得及叫一聲“媽”，就聽李涉笑著問了一句。

    “怎么沒告訴我……你姐姐要來家里？”

    這個男人果然深諳和女人相處的道理，何田田“噗嗤”一聲笑了，“我沒有姐，你恐怕得叫阿姨了?！?br/>
    兩個人對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叫剛才還一臉嚴(yán)肅的老人家滿臉微笑。有李涉在的地方，何田田覺得一切顧慮都是多余的。

    他似乎和誰都能自來熟，尤其是媽媽問到刁鉆的問題：“聽說你談過很多女朋友，為什么還沒有成家？”

    何田田覺得親娘絕對是有備而來，而且是來拆臺的。

    “我希望找到合適的另一半共度后半生，而不是隨便將就婚姻，所以談過不止一個女朋友?！崩钌嬉荒樥\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