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六十六章烈焰冰魄.焚寂歸來
當(dāng)我牽起她的手,我的心很柔軟很溫暖,可是我偶爾還是忍不住想起你……她會(huì)傷心的吧……可是她告訴我……把你放進(jìn)心底……永遠(yuǎn)不要忘記……
百里屠蘇眼見紫胤傷勢未復(fù),勉力出戰(zhàn),傷了心脈,陵越傷重垂危,陵端已是戰(zhàn)死,尚辛、尚蘊(yùn)等護(hù)衛(wèi)紫胤、陵越無暇分身,眾弟子又被眾妖魔纏住,竟是無人可戰(zhàn),自己卻又戰(zhàn)之不敵,心中暗道:“危矣!今日若敗,天墉城恐怕就此覆滅!上下難有幸免!若得焚寂兇煞之力,或許可有一線生機(jī)。只是……今日便要?dú)屆诖?,卻也顧不得了!”
情急無奈,雙手緊握焚寂劍柄,高舉過頭,雙目微合,以太子長琴半元仙靈,強(qiáng)行召喚焚寂兇煞之力。
一時(shí)間焚寂錚錚作鳴,劍身顫動(dòng)不已,已是感受到劍靈召喚。突地,百里屠蘇暴喝一聲“焚寂歸來!”頓時(shí)墨黑的煞氣**寂劍身噴涌而出,百里屠蘇亦是周身煞氣奔騰,雙目通紅,眉心一點(diǎn)血色,已然是人劍合一。
焚寂在握,卻不知是百里屠蘇控了焚寂,還是焚寂控了百里屠蘇。此刻百里屠蘇滿人滿劍滿心滿腦便只有仇恨、怨忿、殺意,直欲毀天滅地。
梼杌冷笑出聲,道:“區(qū)區(qū)焚寂,能奈我何!”言罷,凌空一翻,現(xiàn)出獸身,乃是周身披背五色犬毛,狀如猛虎,人面、虎足,獠牙、利齒,尾同身長一惡獸,猶如小山一般大小。鼻息噴出,灼浪翻滾,張口更有赤焰噴涌而出,所到之處,盡皆化作灰燼。
百里屠蘇暴喝一聲,飛身上前,雙手舉劍便斬,只見一道赤紅光影裹著黑焰,隨著焚寂,當(dāng)頭劈空而下,正是焚寂劍氣所凝,這一擊卻有毀天滅地之危。那梼杌身形巨大,動(dòng)作卻還靈敏,不敢硬接,轉(zhuǎn)動(dòng)身形避開。屠蘇一劍劈空,地上便現(xiàn)出一道縫隙,噌噌冒著黑氣。
那梼杌便緊著一尾掃到,百里屠蘇只見面前便有一丈粗細(xì)一柱迎面擊來,所夾飛沙,打在臉上,刀割一般。忙凌空躍起,堪堪避過一擊,雙足才落地,那梼杌又是一尾掃到,只得急忙仰下身形,獸尾便從百里屠蘇身上掠過,幾乎不曾刮掉臉皮。才略直起身,迎面一只丈五大小虎爪便當(dāng)頭拍下,百里屠蘇驚出一身冷汗,身形暴退。
“屠蘇,不可遠(yuǎn)戰(zhàn)!避其之尾!”聽聞紫胤之聲,百里屠蘇忙奮身躍起,躲過獸尾,舉劍朝著梼杌面門而去。
幾番躲閃,才得靠近梼杌面門,卻見梼杌獸頭一擺,毛發(fā)盡豎,長約丈許,根根猶如利劍一般,再不得近前,不由大驚。那梼杌擺動(dòng)獸頭,萬千利劍般的獸毛,便重重疊疊,向著百里屠蘇橫劈豎斬下來,百里屠蘇忙舉焚寂奮力阻擋,只覺周身刺痛,手背之上鮮血淋漓,已是破了無數(shù)血口,臉上也被劃了兩道血痕。
百里屠蘇漸漸只覺傷口之處灼痛難當(dāng),臟腑之中更似有烈焰受到灼痛的吸引,正掙扎而出,卻正是“涅槃重生”烈焰燒灼炙烤之苦!漸漸難支,便從空中跌落下來,匍匐在地,只覺身形幾乎正在燒成灰燼,魂魄也似正在融化,焚寂兇煞之力漸漸難以把持,神思卻逐漸清明:“天亡我也!天亡天墉城!”
只聽“哼”的一聲,兩道黑色的閃電,自梼杌鼻孔向著百里屠蘇劈下。百里屠蘇已無力躲避,心中悲涼絕望,閉目待死。眾人見之皆是驚呼絕望。
危急時(shí)刻,耳中卻聽得“錚錚”兩聲琴音,剎那間,原本不受控的焚寂之力,陡然回歸,就在黑色閃電即刻就要劈中百里屠蘇之機(jī),百里屠蘇身形暴起,擦著閃電,躲閃開來。
“何人壞我好事!”梼杌轉(zhuǎn)頭看向琴音之處。
百里屠蘇也忙看向來人。
卻見一個(gè)淡紫色身影,踉蹌而近,面色蒼白,唇無血色,發(fā)絲在風(fēng)中飄擺,糾纏,臂下半夾半拖著一張榣木古琴,卻是依依。
依依走近,廣袖一拂,跪坐于地,將凰來琴安放于膝上。輕輕將衣袖折起,對百里屠蘇道:“百里屠蘇,再戰(zhàn)!”說罷,手指輕輕捻動(dòng)琴弦,從容和緩之音緩緩自指尖流淌,百里屠蘇聞及琴音,只覺似有一股清流在周身流轉(zhuǎn),臟腑之火慢慢回熄,傷口也不似方才灼痛,焚寂之力又在掌握,別有一股異樣的力量在劍身游走。
百里屠蘇以焚寂支地,站起身來,面向梼杌,緩緩出劍。
“是你!”梼杌突地瘋狂咆哮,抖動(dòng)全身,一時(shí)間飛沙走石,數(shù)道黑色閃電胡亂劈下,竟有瘋狂之態(tài)!
百里屠蘇飛身上前,與梼杌戰(zhàn)在一處,依依琴聲瀟瀟,相助百里屠蘇。
只聽得依依琴聲由和緩輕柔漸轉(zhuǎn)激越,百里屠蘇攻勢便漸漸凌厲。
漸漸,只見依依面色肅穆,神情凝重,眼睛直勾勾看著琴面,眨也不眨,卻是左手中指輕按琴弦,右手四指在凰來琴弦上機(jī)械滑動(dòng),琴音便只有“錚!錚!”簡單之音,毫無韻律,不成曲調(diào)。那“錚!錚!”之音卻似有無邊蕭殺之意,直直劈入各人腦中,讓人直覺肝膽俱裂。
伴著“錚!錚!”之音,百里屠蘇亦是面色肅穆,神情凝重,眼中殺機(jī)凜然,一劍一劍,緩慢而沉重,劈向梼杌。分明緩慢,梼杌卻似更難躲閃,竟成相持之勢。
紫胤與陵越在旁,只覺觸目驚心。
“依依固然可以意念御劍!眼下,倒似以琴音御使屠蘇!這是何故?”陵越萬分不安,看向紫胤。
紫胤卻是眼中焦慮,緊緊盯著依依:“依依與屠蘇已在極限!屠蘇憑己之力尚御不了‘烈焰’,依依并非‘烈焰’之主,勉力支撐怕也不能持久……”
話未及說完,只聽“嘭”的一聲悶響,卻是依依指下琴弦盡斷!
依依一口血吐出,伏在凰來琴上,喘息不定。
“不好!”紫胤驚呼。
只見梼杌一尾掃過,百里屠蘇失去琴音相助,被尾風(fēng)掃中,竟直直自半空跌下來,狠狠摔在梼杌之前。眾人盡皆驚呼出聲。
梼杌不肯久戰(zhàn),猛地張大嘴,一口奔騰的赤焰形成一個(gè)拖尾的大火球,向著百里屠蘇直撲過去。那火球非同一般,中心艷如鮮血,周邊一圈金色火焰,外焰卻是濃黑如墨,正是可以將一切都燒成灰燼的滅世之火!
眼見百里屠蘇無可閃避,就要生生燒成灰燼。“屠蘇!”紫胤、陵越俱是痛呼出聲,二人只覺心痛的就要裂開。
就在眾人皆以為百里屠蘇必死,就要在眼前生生燒成灰燼之時(shí),一道紫色的光在眼前一閃,卻是依依飛身攔在百里屠蘇身前,背向梼杌,寬袍大袖,將百里屠蘇遮擋的密密實(shí)實(shí)。
陵越見依依意欲以己之身為百里屠蘇遮擋滅世之火,無異送死,急痛攻心,“噗”的噴出一口血來。
此時(shí),滅世之火已到。依依身后卻出現(xiàn)一道耀目的紫藍(lán)色光弧,像一道盾墻,抵住滅世之火。一邊是紫藍(lán)色的光弧如水波起伏不定,一邊是紅黑的火球翻滾涌動(dòng),相持不下。
漸漸,光弧與火球向著依依慢慢移動(dòng)過來,紫藍(lán)色的光弧似被火球逐漸吞噬,竟自中央開始,慢慢消散無蹤,那滅世之火,便燒灼到依依身上,漸漸要將依依與百里屠蘇包裹起來。眾人皆以為二人必死無疑,心中無邊絕望。
卻見,滅世之火沿著依依的身遭,慢慢滑過,所觸之處,依依身上幻化出紫色的閃閃熒光,猶如焰火般璀璨奪目。
滅世之火自依依身上滑過,并不能接觸百里屠蘇分毫,待滑過二人,竟似被抽干,漸漸熄滅。
再看依依,眾人皆是瞠目結(jié)舌。依依經(jīng)歷滅世之火,身上淡紫色衣衫不知是被燒毀還是如何,全然不見,此時(shí)身上的,卻是一套雪白的衣裙,外罩銀光閃閃的戰(zhàn)甲!
再看依依面目,眉宇間多了一份陌生的蕭殺、冷酷。
依依轉(zhuǎn)身,面向梼杌,右手指甲在左腕上輕輕一劃,皮膚綻開,血珠崩出。
那梼杌竟然猛地后退一步,似乎頗為忌憚。
依依左手慢慢側(cè)舉平肩,略低了頭,看著面前的地面,沉聲喝到:“冰魄!”
只聞一聲破空之響,卻是“慧蝕”凌空而來,直直飛入依依左手掌中。依依右手握了“慧蝕”劍柄,緩緩將“慧蝕”出鞘,只見亮閃閃、寒浸浸一柄紫藍(lán)色雪劍。
梼杌似有掙扎,進(jìn)退糾結(jié)。
卻見依依左腕慢慢貼上“慧蝕”劍刃,輕輕抹過,只聽得“慧蝕”“嗚嗚”之聲不絕,依依面色更見煞白,半分血色全無,眉心中一團(tuán)紫藍(lán)色陰焰似在熊熊燃燒,冰藍(lán)色的雙眸中紫藍(lán)色的陰焰在跳躍,滿滿一片嗜血之意。依依慢慢將慧蝕指向梼杌。
紫胤閉了雙目,不忍再看。
陵越已知依依以血祭劍,是要與梼杌作殊死之爭,思及她受己一掌,傷重未愈,此時(shí)必是要催動(dòng)魂魄全力,與梼杌一戰(zhàn),結(jié)局必是九死一生。心中又是不舍,又是愧疚,又是驕傲,又是心疼,百轉(zhuǎn)千回,卻暗暗打定主意:“若她有不測,我必不獨(dú)活!天堂、地獄,我都隨她去!”轉(zhuǎn)念又想:“依依此戰(zhàn)若能僥幸得活,不論是仙是妖,我必要愛護(hù)她一生,不離不棄!”
百里屠蘇方才力竭墜地,此刻,稍稍恢復(fù),以劍支持,站起身來。渾然不顧驚異依依之變,只蹣跚走至依依身側(cè),慢慢提劍指向梼杌,道:“戰(zhàn),我與你一起!死,我與你一起!”
紫胤拼盡全力掙扎起身,將左手食指咬破,指尖彈動(dòng),自一點(diǎn)赤紅色熒光自血脈之中飛出,落在焚寂之上,只見焚寂周身“騰”的一聲燃起金紅色的烈焰,熊熊燃燒,將焚寂緊緊包裹!紫胤卻更見衰弱,身形搖晃直欲癱倒地上,尚辛忙忙上前扶住。
百里屠蘇立刻覺察焚寂兇煞之力之中似有另一股強(qiáng)大的力量與之并行,相約相束,相資相助,直沖入自己體內(nèi),眉心竟現(xiàn)出一團(tuán)赤紅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燒,血紅的雙目中一片殺意盎然。
梼杌前爪騰空,發(fā)出驚天嘶吼,妖魔們便舍了天墉城眾弟子,如潮水般向二人涌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