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人性缺失,有錯,但沒罪。就算有罪,也輪不到他來判罰。
他不是行走人間的神祗,對那些人小懲大誡,足矣。
一道虛幻的影子,在樹上縱躍,速如鬼魅。
一個寬敞的山洞。
杜青衣兩只小手緊了緊裹在身上的黑斗篷。這是雷虎給她披上的,夜里的山風冷峭,風寒刺骨,而且還在大山深處,溫度很低,怕她凍著。
仰著清麗脫俗的小臉,到處打量。
“雷虎,你對這里還真是熟悉??!這么難找的山洞你都能找得到。厲害!”
被小姑娘夸贊,雷虎心里很美。
“這不算啥?!?br/>
小姑娘撇嘴。
黑虎趴在洞口守衛(wèi),山洞里面的雷虎一邊在地上架柴,準備點篝火,一邊道:“大山里面的地勢都有走向,只要熟悉了,什么溝啊壕啊洞啊山澗什么的都不難找。我從小就在這座深山里長大,對這里的地脈走勢早就熟悉了,所以啊,我就說吧,這里根本就沒有什么遠古遺跡?!?br/>
手指一彈,幾點火花彈射在架好的枯枝干柴上,轟!橘紅色的火焰竄起來。燃起的火堆里面很快就傳出噼啪的炸響聲。
小姑娘蹲在火堆旁邊,兩手托著下巴,火光映紅了她的俏臉面龐。大眼睛里倒映著兩撮火光。亮得像星星。
凝視著火焰,神色表情很成熟地說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遠古遺跡存在與否不重要。我們既然來了,就不能當過客,該看的一定得看到,如果該得到的,也不能錯過。對了,雷虎?”
“嗯?”
“你說如果這里真的沒有遠古遺跡,那前幾天爆發(fā)的那股子異常龐大的能量是怎么回事???那時可是天搖地動,山腳下的小鎮(zhèn)的街面都裂開了,好像聽說那里的房屋倒塌了一半呢!”
雷虎抓抓頭發(fā),憨厚地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我當時被震昏了。醒來的時候,我的家也坍了,好多東西都被埋在了里面。以后抽空還得回去把那些東西挖出來。”
“你和那只大老虎也夠命大的。山洞塌了,你們還能活著跑出來。厲害!”
“是啊,我家的那個山洞是個套洞,里面更深更廣,還好只塌了一半。前洞塌了,后洞還是完好的。我那時跟黑虎就在后洞睡覺,呵呵,我是在睡夢中被震昏的,什么也不知道,頂多算是延長睡覺的時間了。”
小姑娘眸光瞟向了他,這人長得不難看,眉眼五官長得都很周正,性格耿直憨厚。心里藏不住話,大咧咧,粗心大意。對這樣的一個人,她也真是無語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是個好人,所以才能活到現(xiàn)在,才能跟她搭伴在山里探險吧!
否則,單單就因為看過她的胴/體,并且觸摸過,就這一條,他就死定了。
雖說事急從權(quán),生死危機間,沒有那么多顧忌,也顧不上男女大防。
但女孩子的身體,純潔無暇,任何一種褻瀆都是死罪。
杜青衣事后為了說服自己,給一個可以放過他的理由。除了救命之恩以外,心里把他當成了哥哥。
哥哥為了救妹妹,被他看到了躶體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雖然從未叫過,而是一口一個雷虎,直呼其名。
募然,守在洞口的黑虎發(fā)出一聲低吼。雷虎的臉色一變,低聲道:“有人來了!”
杜青衣小臉上也是表情一變。站了起來,體內(nèi)源氣涌動,警惕的看向洞口。
黑虎又是兩聲低吼,雷虎再次低聲道:“黑虎說對方的目標可能是我們,讓我們小心。青衣你呆在這里別動,我出去看看,如果事態(tài)危急,你就先找地方躲起來,我和黑虎把那些人引開……”
話音未落,響起呼嘯的風聲,一個龐然大物從洞口處被拋了進來,正砸在火堆上。
鼻端聞到了毛發(fā)被燒焦的味道,看清楚被拋進來的東西,雷虎神色劇變,大叫一聲,“黑虎!”
被拋進來,砸滅火堆,又貼地滑出四五米,掙扎欲起的龐然大物正是黑虎。
此時,它神態(tài)萎靡,口鼻流血,掙扎了好幾下,轟然趴倒,沒能起來。
雷虎撲過去,抱起碩大的虎頭,急聲招呼。神色極為焦急心痛。
黑虎對于他來說,是朋友,是兄弟,也是長輩,如果沒有黑虎,他老早就死了,也活不到現(xiàn)在。
杜青衣也快速掠過去,檢查了黑虎身上的傷勢,俏臉稍微輕松了些,“別擔心,它只是斷了幾條肋骨,傷到了元氣,內(nèi)臟沒有大礙。我先給它正骨,你身上還帶著清露嗎?等下給它喝下幾滴就沒事了?!?br/>
“嗯?!?br/>
黑虎受傷,雷虎就急得失去了分寸,雖然年長青衣好幾歲,但遇事沉穩(wěn)的狀態(tài),不如小姑娘。
古星上的傲崍山也是上古大教,傳承數(shù)千年,山上有不少護山靈獸。杜青衣身為傲崍山的小公主,家學(xué)淵源,正骨治療外傷這種小手段還難不倒她,而且手法很快。
雷虎從懷里掏出裝著清露的小瓷瓶,剛拔開瓶塞,就聞到了撲鼻的異香。
洞口處響起刺耳的怪笑聲,有人口齒不清,嗓音沙啞道:“寶貝,都是寶貝,小丫頭是寶貝,他們身上帶著東西也都是寶貝。那個混賬小子,馬上停下來,天地異寶怎么能便宜了一頭畜生?”
六七個黑袍人出現(xiàn)在洞口,頭上戴著頭套,遮住了臉,看不清面容長相。為首那兩人并肩站著,佝僂駝背的矮小身體像是老人。
小姑娘前走兩步,將雷虎和黑虎擋在身后。冷眼看著這些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眼瞳中閃爍著紫光。
見那個青年不僅不聽他的話,還把他的話當成了空氣,左面的佝僂人暴怒著厲吼,聲音凄厲,傷心,好像是損失了令他極為心痛的珍貴寶貝。
“小子,趕緊停下!聽到?jīng)]有?你是我的,你身上的東西也是我的,不許你給那個畜生喝!”
一只大手的虛影鋪天蓋地襲來,使得周圍的壓力驟增,小姑娘額頭的發(fā)絲被撩的掀起來。無風起浪,壓力凝實,化為不可抗拒的巨大力道,黑斗篷也被扯得獵獵作響。強風吹得少女身段初顯。
“滾!”
一聲清脆嬌喝,空中紫炎迸現(xiàn),亮如星辰,凌空壓下的鋪天大手被燒得千瘡百孔,化為能量粒子崩散消失。
兩名佝僂人的頭套里同時射出碧油油的目光,右側(cè)的佝僂人說話聲是名老嫗,語氣貪婪而驚訝。“咦?紫色炎火,說,小丫頭,你那是什么火焰?功法可在身上?交出來!”
“老妖婆,大晚上的還戴頭套,裝神弄鬼,是丑得沒法見人了吧?功法就在本姑娘身上,有能耐你自己來取呀?”
相貌自卑的人最怕被她人揭短。年少的杜青衣觸犯了她的忌諱。
一股沛然的壓力陡然降臨,壓得杜青衣瞬間小臉煞白。這是……境界壓制,這老妖怪至少是六級進化者!
如果不觸怒她,以她的地獄紫炎或許還可以與之周旋,伺機尋路逃走。
但現(xiàn)在不可能了,境界壓制,對方以龐大雄厚的源氣為儲備,滾滾而發(fā),壓得她想動彈一下都難。
“牙尖嘴利的小蹄子,姥姥要一點點的吃掉你,桀桀,不不不,在吃掉你之前,先敲開你的小腦袋,看看里面都藏了什么好東西?!?br/>
兩名佝僂人帶著身后的六七個隨從,一步步走近,周身是壓力越來越大,陰冷的氣流呼嘯著在洞內(nèi)流動。
杜青衣神情倔強,緊咬牙關(guān),原本淡粉色的櫻唇現(xiàn)在變得顏色泛白。
一道高大的身影艱難地移到小姑娘前面,身體內(nèi)的骨骼發(fā)出咔咔的響聲,如山一般的壓力下,雷虎的身軀雖然在顫抖,但依舊挺得筆直,肩寬背闊,背影雄厚。
“老妖怪,想傷害青衣,先過我這關(guān)!”這句話剛出口,口鼻就流出了鮮血,凝如實質(zhì)的壓力太大,說話都會引動體內(nèi)的源氣亂竄。
“你這副軀體我看上了,先一邊去。保護好老夫看上的軀體?!?br/>
大手一揮,雷虎被無形的力道扇飛,撞到了十多米外的巖壁上,啪嗒落地。
艱難地抬頭,掙扎爬起來,如同在泥潭中行進一般,每走一步,都得耗費全身的力道。
走到青衣身前,沒等站穩(wěn),又被打飛。爬起來,又走過來。再次被打飛,再次爬起……反反復(fù)復(fù)十多次,最后,雷虎滿身的擦傷,身上的衣服都破裂了,沒有力氣起來,就在地上爬,一點點朝著青衣爬過去。
而此時,兩名佝僂人已經(jīng)走到了青衣的近前,伸手探向了她的腦袋。
一個冰冷的聲音陡然響起,“你敢碰她一下,想死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