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嗚嗚咽咽的竟哭了起來,這哭聲壓恨抑怨,悲切至極,絕不是逢場作戲的的假聲假氣,連翩若聽了都覺得感嘆,翩若聽得霜綃說安穩(wěn)當著御君,猛然想起上次自己去見傾音王妃的時候,看見霜綃與思冷弦見面說話,難不成此時霜綃身邊的竟然是思冷弦御君,就聽霜綃哭了后一個男子的聲音傳來,說道:“霜綃,你該知道,只要你平安,我早已別無所求了。”
果然是思冷弦的聲音,翩若眼前立即浮現(xiàn)處這位夢安國中第一風華絕倫的男子的樣貌,也曾疑惑這樣的男子為何至今不娶,卻原來心上人在他人側,偏偏這個人就是如王。
夢安國中一向以修身養(yǎng)性為重,兒女私情為輕,霜綃雖然管轄后殿,身受君恩,但如王一直以來只重視國事,對霜綃和依珞也只是和睦相對,并不曾太過依戀寵幸。可是霜綃也應該明白這種悖逆君臣倫常的事情若被人知道,只有死路一條。霜綃自己也是修玄養(yǎng)身的人還如此執(zhí)迷不悟,想必對思冷弦御君是真心眷戀的吧。翩若一直站著,不妨腳下泥土一滑險些弄出聲響,便悄悄側過身子,正巧假山有一道縫隙可見那邊,果然見是他二人對面站著。
霜綃一身平常衣衫靠在山石上,并未濃妝艷飾,用手掩住口鼻哽咽不停抽泣,思冷弦面對霜綃靠在另一側的石壁上,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霜綃,如王待你恩深情重,對我全無疑心將舞絮臺交給我,我們,不可負他?!彼嫓I痕滿面,幽怨的問道:“分別了太久,你當真心里沒有我了嗎?”思冷弦嘆了口氣,道:“一錯再錯,我們終究是......”停了一下,又說道:“霜綃,回宮吧,以后也不要見面了,我不能不忠不義。”
霜綃雙眼含淚,定定的看著思冷弦道:“你當真如此絕情決義?還是你怕保不住你的御君尊位和榮華富貴?”思冷弦看著霜綃,眼神中盡是苦楚,這張傾城俊美的臉上露出這般神情,連翩若看了都為之動容,思冷弦看著霜綃,輕聲道:“你明知道,失去了你,我如同失去了所有?!?br/>
霜綃聽了這句話,淚如雨下,失聲痛哭走近思冷弦身邊一只手抓住思冷弦的衣袖,道:“我們怎么辦?我們,怎么辦呢?”思冷弦臉色越來越清冷,終于,還是對霜綃,道:“回去吧,不如再也不見我,你還依舊能平安度日?!闭f完決絕的抬手將霜綃的手推開,決絕的轉身走開了。
翩若怕被發(fā)現(xiàn),也急忙隱在山石的暗影柳陰中躲開了。撞到了這段情形,翩若到底有些驚慌,不知該如何是好,到底要不要告訴如王或是元凰娘娘,因此走路有些慌張失神,沒走開幾步在沒留心在暗影中還站著一個人影,差一點撞到這個人的身上,翩若這一驚非同小可,馬上用手掩住了口才沒驚叫出聲,不由得后退一步,心中亂猜這人是不是思冷弦或是霜綃,那便如何是好?還沒等翩若開口,那個人影先說話道:“官侍不必驚慌,請隨我來?!?br/>
翩若聽他這樣說,隱約看到是一個一身宮中的宮人服飾,才稍放些心,放輕腳步隨著這個人慢慢走出假山,然后遠遠地,望見霜綃也已經(jīng)緩步離開走遠了。于是到了有燈籠燭光兩處,那人轉過身來面對翩若道:“官侍不必驚慌,我是跟隨恒雍師尊的人。”
翩若定了定心神,才認出果然是恒雍的近前官侍牧賢?;叵胍幌聞偛潘镜奈恢?,是完全能夠聽見霜綃二人的談話的,于是翩若抬頭看著牧賢遲疑的開口道:“你,你是不是都聽見了?”牧賢也沒有否認,點了點頭,四下看看并無旁人,牧賢緊跟著又說道:“官侍請隨我來?!闭f完轉身邁步走上池中一座石亭,那里四周沒有可藏身之處,對周圍環(huán)境又一目了然。
翩若稍一猶豫,也就走過來先問道:“你有何話說?”牧賢道:“官侍,小人請求官侍先不要將今晚的事情告訴元凰娘娘和如王?!?br/>
翩若反問道:“你難道不知這是大逆不道之事?怎可隱瞞?”牧賢語氣平靜,說:“官侍,請聽小人一言,我是受恒雍師尊所托特意留意霜妃舉動才跟到此處的,官侍你可知道向如王求情讓霜妃來舞絮臺的人是誰嗎?”翩若沉思一下,語氣遲疑回答說:“是誰?是,是恒雍師尊嗎?”牧賢道:“是凌臻御君?!?br/>
翩若有些驚訝,道:“怎么會是他?凌臻御君與后宮之人素來少有交集,這怎么可能呢?即便是他,那,你又怎么會知道?”翩若知道凌臻御君向來與恒雍師尊走動的多,但這等隱蔽之事怎情輕易告知他人,翩若不能不疑心,牧賢回答道:“官侍不必起疑,凌臻御君雖然向來謹慎,但此等國中大事絕不會因私事而耽擱藏閉,霜妃向凌臻御君請求來舞絮臺,御君擔心霜妃會做出對如王不利之事,告訴恒雍師尊小心行事,恒雍師尊告知小人原委,命我留心霜妃,卻不想被官侍你遇見了,此事牽連甚多,想必官侍也知道其中厲害,所以請官侍不要因小失大,以至于牽連凌臻御君。”
翩若聽了這番話,后退兩步坐到石亭石凳上細想,果然如此,當時如王指派自己和恒雍師尊來舞絮臺,后來無緣無故的又加上了霜妃,當時自己還曾經(jīng)疑惑過,如今想來,正是一一印證這牧賢所言不假。
但其中還有另一個重要的關鍵,那就是當年思冷弦是恒雍師尊向如王舉薦的人選,如今若是出了這等事,想必恒雍師尊也難以推脫,因此想了一想心中已有定奪,便說道:“此事若不奏稟,豈不是欺君?”
牧賢道:“官侍剛才也聽見思冷弦御君的態(tài)度了,未忘為臣本分,不忘忠義,御君為國為民在邊界與曠年御君奔走忙碌,何曾能與霜妃暗通曲款。我等細心留意,若真有什么不軌之事在上奏也不為晚時。”
翩若著實細細思量一回,只得道:“先聽你的吧,你回去一定會向恒雍師尊回復了?我且按下此事不提,但我此時要先去見思冷弦御君商議些事情?!蹦临t沉吟一下,道:“小人這就送官侍去見御君。”于是轉過身隨著翩若身后,一直將翩若護送到思冷弦居住的殿閣,才離開自去向恒雍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