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看似單純的人,在被激怒以后會變成什么模樣?
一個人的性情本是如何,那便是如何的,從前你覺得他不錯,只不過你們還沒成為對方的對立面。
真到了撕破臉面的時候,你就會知道從不對你發(fā)脾氣的人有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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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弟!我,我也不知該對你說什么了”,潯陽心知自己剛剛說了太多不該說的話,可這個時候再想改口也來不及了。
在簡離看來,他已經失去了所有,如今潯陽對他說的這番話,絲毫不減他心里的恨意,可在此之外,他最最不能忍受的,是潯陽從頭到尾都沒提及他的母親顏沁,他的后悔愧疚沒有一點分予他的母親。
是刻意的?還是他根本就不在意?
對于潯陽,簡離已經懶得再給他一張兄弟的臉面,他選擇了直入主題,“你如今來這里,是為了什么,總不成是為了說一番后悔愧疚的話吧!”。
“我…我想…不是,我不是,沒有,我…”,潯陽吞吞吐吐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簡離自然明白自己的話讓潯陽接不下去了,他若是直說自己此行是為了扶晞,那么他之前的那番悔恨就會變得一錢不值,可若是說此行只為了給簡離道歉,那后面關于扶晞的話,他就再難說出口。
“有話便直說吧!相信此刻不只我府里的人都在找你,還有宮里也該得知了這個消息”,簡離旁敲側擊,一句句話拿捏有度。
潯陽聽完這句話,他聚神看著簡離,一段話不帶喘氣,字字清晰,“我想帶走扶晞,我知道她是內務所登記在冊的人,但是辦法我已經想好了,不會牽連到任何人,即便有什么過錯我也一力承擔,五皇弟,你成全我好不好?”。
簡離盯著潯陽,片刻不作聲,這樣的眼神讓潯陽覺得很不自在,他的臉色慢慢變得緊張,又試探般的叫了一聲,“五,五皇弟”。
一聲冷笑落地,簡離抬頭大笑起來,甚至笑到捧腹,他緩緩自己的情緒,可神情上卻帶著一絲玩味,“成全?這詞是否用力過猛了?我是什么人,我有這個能力嗎?扶晞又是什么人,她值得你這樣費心嗎?你是王爺,你此前何曾如此卑微過!”。
嘲諷與試探的語氣混雜,再夾雜著簡離的怨憤和有心刁難,這一連串的問題頓時就在潯陽心底炸開了,他的臉一陣白一陣紅,一雙眼睛好像即刻便能噴出火來,再仔細看看,又是像在努力壓制怒氣,百般隱忍的樣子。
“我已經有了萬全之策,只要你答應,你我配合,我可以帶走扶晞,你也可以破了那兩年的禁足,一年,我保證最多如此呆上一年!如何!”,潯陽緊咬牙關,滿腔怒火隱忍不發(fā),略顯激動的對著簡離說他起他的籌碼,他深信,面前這個五皇弟,一定也想早日脫離這窘迫的處境。
簡離心中已經充斥著惡心,他厭惡看著眼前這個人的自以為是,但是又很好奇他所說的萬全之策是什么,抿嘴鼓氣壓下心里的別扭,他表現出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問道,“你口中的萬全之策是什么?”。
看到簡離似乎有了興趣,潯陽也激動了起來,他興奮的講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何意?”,簡離大惑。
“我為闖入你這府中尋來的借口,便是有人在追殺我!如今,只要你這府中至少死掉一半人,而五皇弟你也受些傷,這前戲便完成了!”,潯陽眼里的興奮那樣真切,讓簡離幾乎以為他在說著什么好玩的事情。
“你這意思是要讓我殺了我府中一半的人?你當這是游戲,你覺得好玩?”,在簡離聽來,且不說整個計劃本身漏洞百出,就是殺人這一條就已經如同瘋魔。
潯陽以為簡離覺得他的計劃不夠完善,他立即補充道,“我已經安排好了,只要你同意,你就只需要配合我,你什么都不用說,你就可以不用在這里關兩年了!一年,不,不用一年,若是你肯向父皇認錯,或許,你立刻便可以恢復自由!”。
“你瘋了”,簡離對著潯陽搖搖頭,他不知道是這段時間潯陽變得太厲害,還是潯陽本就如此,只不過早前他不曾發(fā)現。
“你是不是不想殺人,這個也不必你動手,我來之前就花重金請了一個江湖人,我安排他追殺我,只要你同意,我便讓他進來,讓他替你我殺人!”,潯陽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他見簡離向后退了半步,他立馬拉住簡離,繼續(xù)說下去,“還是說你不想自己受傷?這個你若真不想,那便,那便算了,你…”。
簡離重重推開潯陽,極是鄙夷的看著他,“我從不知道,你居然蠢到了這個地步!”。
潯陽說了這么久,他早就忍不住了,如今簡離如此看輕他,他立刻便發(fā)了火,怒吼道,“你到底在怕什么!能做的我都做了,你還想怎樣?”。
“我怕什么?我怕被你這蠢貨拉下水,最后死得更快更慘!我如今想要你這瘋子滾出去”,簡離見潯陽已經卸下了面具,他也吼了回去。
“我這是在幫你!”,潯陽不愿放棄,他額頭上的汗順著臉滑下來,他快速的閉著眼睛抹了把臉。
簡離冷笑,“呵!幫我?難道半點沒想著你的私欲?”。
“你!”,潯陽拳頭握緊,指骨咔咔作響,“我要你把扶晞給我,你給不給!”。
“你這是在逼我?”,簡離一句反問,故作驚訝的模樣,但很快就冷下了臉。
潯陽用力別過臉,“你也可以這樣想!”。
“哼,如今我再沒什么可以失去,你認為我會怕你?”,簡離挑眉,一臉不屑,“如今你該仔細想想,沒了你計劃中我的配合,你的被人追殺是否還能用下去,若是不能,我也很想知道,你這個王爺扛不扛得住違抗圣意的罪名!”。
簡離有意無意的提醒讓潯陽心里涼了半截,這個借著被人追殺,無奈逃入簡離府中的主意,是于蘊薏想出來的,雖說荒唐可笑至極,潯陽當時聽了也立即否決了。
但是于蘊薏的說法是,“王爺你背后有明家撐腰,你的外公舅父也都剛剛凱旋不久,再加上慶帝素來寵愛你,只要你明面上給出一個理由,那么即便那個理由再荒唐,也不會有人戳穿你,再說,你冒著這樣的風險進去見五皇子殿下,這只會讓慶帝覺得你兄弟情深,只要面上過得去,他更加不會責罰你,更何況王爺你做戲做全套,真的花錢請來一個江湖人,事后他只需要在眾人面前露一面,然后天高海闊任他逃,誰追得上他,誰又能有確鑿的證據說一切是王爺你自導自演?一切,就看王爺你敢不敢了!”。
有條有理的分析,以及信誓旦旦的保證讓潯陽動了心,只不過,于蘊薏的這個辦法,只不過是讓他能夠進來見想見的人一面,也不涉及人命,而后面的事情都是他自己順著想出來的。
他想著既然都要荒唐成這樣了,不如就荒唐到底算了,他要借著五皇子府同樣不安全的由頭,請慶帝加派人手,同時以調查為名,撤換五皇子府所有下人,只要有辦法把扶晞帶出來,他就有自信能把她帶到自己府里去。
在沒同簡離撕破臉之前,相信他定會配合自己一番,如今,看來是不可能了,那自己這個借口,還能用下去嗎?
潯陽被簡離潑了冷水,腦子頓時清醒了大半,他心里明白,若是沒有一個好的由頭,他是決計承受不了違抗圣意的罪名的,更何況他還是如此明目張膽…
想來,如今也只能先同簡離服軟了,“五皇弟,我,我方才是昏了頭了,你,莫要往心里去??!”,潯陽低頭抹了一把額頭,這段話他自己若不舔著臉,他都說不下去。
簡離心里了然,如今潯陽賣乖,是意識到他的路不好走了,他只能對自己服軟,事有轉圜,能用的人還是要捏在手里,為了轉移話題以及調和氣氛,他便故意問一句,“扶晞你不要了?”。
“我當然…這,我當然是,是想要的”,潯陽一咬牙,還是說了心里話,他還是要賭一把。
“你能為她做到那一步?”,簡離盯住潯陽的眼睛,見他幾斤經變化,又猶豫不定的樣子。
潯陽不是三歲小孩,自然明白簡離這話的意思,“我,我,只要是你說得出的,而我又做得到的,我都會去做!”。
簡離勾起一抹笑,轉瞬即逝,“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我不會用你的辦法,那樣太蠢了,隨時都有可能被人翻盤”。
又一次的打擊和明面上被人罵蠢,潯陽不悅的撇頭,但又因為簡離言語中的緩和,以及他的同意,他也就忍下了怒氣,轉頭繼續(xù)說道,“那你準備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安安分分的等著兩年過去”,簡離知道潯陽會反駁,他立即補充道,“這樣最穩(wěn)妥也最好,難道為了扶晞,你等不了兩年嗎?”。
激將法,對于智商弱于自己的人而言,快而有效,簡離認為用在潯陽身上,屢試不爽。
“我,我當然等得了!”,潯陽很快的答應了。
“那就好”,簡離淡淡一笑。
這個神情,讓潯陽覺得一切都不曾發(fā)生,他們還是兄弟,可是下一秒,他自己就提醒了自己,他們如今不過是利益驅使下的雙方,各自為己罷了。
“扶晞不在寶華樓,她去哪兒了,我想見見她”,潯陽自認為自己提出了一個很合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