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的街道,其實(shí)九娘也不曾逛過。當(dāng)年自己來鄴城不過是幾天工夫便去北胡了,而且自己在鄴城的那幾天也不過就是天天鉆在屋子里罷了。唯一去過的地方大約也就是自家的酒窖了吧。
這一次師兄妹三人一起出來,不止是姜女心里覺得歡喜,就連九娘都是抑制不住的歡喜的。
扶桑倒是一副十分淡定的模樣,看著自己身邊兩位師妹,笑了笑,十分得意地介紹起鄴城最有名的幾處地方。
看到了嘛看到了嘛?前面那家包子鋪,是全鄴城賣肉包子賣的最好吃的一家。再看看那邊,那邊,我說九娘,我說的是你右手邊的方向,你老是往姜女那邊看什么?。靠吹侥沁吥莻€大大的酒字標(biāo)志了嗎?那家酒坊啊,以后你們都繞著走,別理他們。還有后街上的那個,那個酒香,是咱們家的,那兒啊可以常去的。對了對了,后街上啊有一家夢落人家,那地方,嘖嘖,真是個好地方……
九娘忍不住顰眉,看了扶桑一眼,問了一句:師兄師兄,等等說,等等說啊,那個夢落人家是什么地方啊?
?。堪?,也不是什么地方,就是喝酒的地方。扶桑怔了一下,有些不大自在似的。
九娘了然的點(diǎn)頭:是喝萬紅千窟的吧?
唉?師妹你怎么知……誰說的!扶桑的臉騰地一下子紅了起來。
姜女忍不住捂著嘴嘿嘿地笑了起來,扶桑狠狠地瞪了姜女一眼:好好的你笑什么笑,再笑師兄不給你們掏錢了。
師妹,上。九娘忍不住笑著看了姜女一眼。
姜女點(diǎn)頭,往扶桑身邊一湊,便揚(yáng)起了手里的錢袋子,笑嘻嘻地看著扶桑道:師兄,我記得還是您說的呢。不管多長時(shí)間,這手藝不能生疏了啊。
……滾。扶桑惱羞成怒。
九娘卻猛地一拍手:不對呀。
扶桑和姜女都看著九娘,等著九娘往下繼續(xù)說。
九娘滴溜溜的轉(zhuǎn)著眼睛看了扶桑一眼,故作疑惑:師兄啊,師妹若是沒記錯的話當(dāng)初咱們離開鄴城的時(shí)候,師兄也才十三四歲的年紀(jì)吧?那么小的年紀(jì)就往青樓跑……
呸呸呸!說什么呢,你一個女孩子家,把青樓掛在嘴邊上這像什么話?。≡僬f了,為兄去夢落人家,那是為了送酒。那是為了銀子,為了銀子好嗎?扶桑拽了九娘一把。
九娘陰陽怪氣地拖長了音哦了一聲,還是有些不理解:我說師兄啊,你剛才不是說后街上有咱們家的酒坊嗎?怎么送酒還要經(jīng)常你去送?
酒坊,那是做小生意的,大生意還是咱們自己來的。你也知道,師父習(xí)慣了到處走走釀制味道最好的酒,所以很多時(shí)候,真正的好酒都是要經(jīng)得起等待的。不是師兄夸口啊。我跟你們兩個說,下個月初十,辰王爺大壽,咱們吶就得去辰王府送酒了。那酒啊。咱們師父都已經(jīng)為辰王爺準(zhǔn)備了五六年了。扶桑一邊說著一邊有些得意。
看了一眼前面的成衣店,便拽了姜女一把:小師妹,你去成衣店里選兩件衣裳,千萬別選多了啊。就兩件就好!之后咱們再去前面那家綢緞莊選幾塊布料,找鄴城最好的師父來給你們量體裁衣。
好呀。九娘點(diǎn)頭。
扶桑抽了抽嘴角,看著九娘有些無奈:我和小師妹說話。你插什么嘴啊?
我也是你師妹呀。九娘眨了眨眼睛。
……扶桑氣結(jié),點(diǎn)了點(diǎn)頭,往成衣店一指:你們倆趕緊的。
九娘便笑,拉了姜女一把:走吧,師妹。
進(jìn)了成衣店,姜女便有些愣了。
先前一直知道鄴城有些地方同她們墨城是不一樣的,卻沒有想過這不一樣還體現(xiàn)在這些衣服上。許是同氣候也有關(guān)系,鄴城的服飾大多顏色淺淡,衣袖寬大。而墨城則不一樣,墨城的衣裳顏色大多厚重,裙裝其實(shí)并不多。墨城的大戶人家的小姐,姜女也見過,穿的衣服只怕也是鄴城購買的或者去北胡買的。北胡的衣服便帶上了邊塞的特點(diǎn),有些胡旋裙的樣子。
看著自己面前的那些一群,姜女一時(shí)之間,倒是看不出自己想要什么了,這件看一看,那一件摸一摸,臉上的笑意是怎么也掩飾不住的。
九娘看著姜女的模樣,便有些欣慰似的舒了一口氣。轉(zhuǎn)身想要問掌柜的拿出幾件樣式新穎的男裝來,誰知道這一轉(zhuǎn)身,便正巧撞上了掌柜一臉鄙夷的神色。
九娘咧嘴,笑著上前擋住了掌柜的視線,問道:掌柜的,您在看什么呢?
那掌柜的便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白了九娘一眼,伸手將九娘推到一旁,走到姜女身邊,將姜女正在看著的意見廣袖湖色長裙從她手里奪了下來。
姜女一愣,看了看那個掌柜的,又看了看九娘。九娘只是沖著姜女眨了眨眼,什么都沒有說,繼續(xù)盯著那個掌柜的看。
若是不買,就別總是摸來摸去的,我這兒的衣服都金貴的很,你若是給我摸壞了你賠得起嗎?掌柜的沖著姜女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看著九娘似乎沒有要為自己出頭的意思,姜女抿了抿嘴,一臉不高興地說:我也沒說不買啊……
那你倒是買啊!掌柜的繼續(xù)沖著姜女翻白眼。
怎么會有你們這樣開店的??粗菑埣t的好像能滴出血似的臉,九娘嘆了口氣,終于開了口。
那掌柜的立馬將火氣撒到了九娘頭上,她一手拿著自己家的衣服,一手指著九娘:老娘就是這樣開店的!你不樂意啊,不樂意你走?。±夏锴笾銇磉@兒買了嗎?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野丫頭,這種店也是你們想進(jìn)就進(jìn)的?也不擦亮了你的狗……
啊哈——九娘抬手打了一個哈欠,手中捏著一個銀葉子。
簡直就是瞎了我的狗眼??!掌柜的立馬改口,又上下將九娘打量了一番,才注意到九娘腰間別著的一塊帕子。到底是做慣了布料生意的人,一眼便看出了那條帕子是上好雨花綾,這鄴城只有那家給王府里做衣服的鋪?zhàn)永镒?。這個姑娘……
掌柜的又上下打量了九娘一番,立馬扇了自己一個巴掌:這位小姐真是的,怎的不繼續(xù)選了?
看著九娘似乎沒什么反應(yīng),這便又將目光落在了姜女身上,有些訕笑的將手里的那件廣袖長裙遞了過去:姑娘,您繼續(xù),繼續(xù),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啊。
掌柜的一邊說著,一邊又給姜女送過來幾件做工質(zhì)地都是極佳的裙子。
姜女看著便皺起了眉頭:都是裙子嗎?
???姑娘不想要裙子?掌柜的問。
姜女皺眉,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落在了九娘身上。那掌柜的順著姜女的目光看過去,便也看著九娘。
九娘皺眉:你們都看我做什么呀,又不是我挑。
師姐,你之前不是和師兄說你也要的嗎?姜女眨了眨眼。
九娘便笑:我逗他玩的。說著便上前將姜女手里的那幾件裙子接了過來,看了幾眼后,九娘便問,你可是擔(dān)心,這些廣袖長裙會妨礙你釀酒?
姜女點(diǎn)了點(diǎn)頭,看著九娘又皺了皺眉。
九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師妹,你怎么啞巴了似的?好好地為什么不說話?
不想說。姜女偷偷地沖著掌柜的翻了個白眼。
九娘了然地點(diǎn)頭,握住姜女的手,拉著她就往門外走。
哎?哎我說二位不在挑一挑了嗎?那個掌柜的臉上狠狠地扭曲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兩個人。
走到門口,正巧扶桑進(jìn)門,看著九娘和姜女有些奇怪的問:咦?我說你們兩個這是選好了。
師兄。
師兄,你來了啊,是不是去買肉包子了?九娘瞪了扶桑一眼。
那掌柜的就好像是傻了一樣,半天沒回過神來,直到扶桑進(jìn)門在掌柜的面前揮了揮手,掌柜的才回過神來拍了下手:哎喲我說這是誰啊,這不是顧先生的徒弟扶桑小哥嘛!哎喲喲,你看看你看看,我剛才啊還在想呢,這是誰家的兩個姑娘長得這么水靈,這么聰慧,原來也是顧先生的徒弟啊。哎喲喲,這顧先生倒是好大的福氣呀,都說這師父就如同父親一樣,這以后這兩位姑娘出嫁,這媒婆還不得踏破了你們家的門檻喲。
九娘抽了抽嘴角,默默地掐了自己一把,再不掐自己,只怕自己就會忍不住笑出來了啊。
扶桑卻似乎很習(xí)慣這樣的奉承話似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便問姜女:小師妹,你選好了嗎?
姜女皺眉,剛要說什么,就被九娘拉了一把。
九娘笑著指了指先前姜女看的那一件廣袖長裙:喏,師妹看上那個了,師兄,你再同掌柜的說一說,挑一件利索一點(diǎn)的衣裳。我和師妹去看布料了啊。
說著九娘便拽著姜女往外走,扶桑有些氣急敗壞地在九娘身后罵了幾句,便轉(zhuǎn)頭去跟掌柜的商量價(jià)錢了。
姜女有些不放心地問:師姐啊,就這么把師兄一個人撂在那里面行嗎?
有什么不行的啊,放心吧,咱們師兄啊,喜歡著呢。
九娘一邊說一邊就忍不住笑了起來,身后卻猛地傳來一個有些驚喜的聲音:夏花姐姐!(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