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我?”吳可馨獨(dú)自歡喜一場。
只聽那個男子緊接著說道,“怎么會不記得,那晚你和……”
“怎么不說了?”
她溫情地注視著他,片刻的沉默后,只見他仰起頭斜視著上方,復(fù)雜的表情輕輕滑過他帥氣的面容。
“算了”,他閉上雙眼恢復(fù)到原來的姿態(tài)輕聲說道。
“我一直不明白,那晚你和她究竟……”
“不要說了好嗎?”他猛地睜開雙眼打斷了她的好奇。
“哦”。她知趣地回應(yīng)道。
“麻煩你回去幫我轉(zhuǎn)告一下夏銘杰,就說我不會忘記他這個好朋友的,還有就是告訴他,在我沒有確定安然的情況前,我暫時不會離開這座城市了,好了,就這些吧,麻煩你了。”
“可是……”
“可是什么?”
“哦,沒什么?!彼龑擂我恍?。
“哦”,他回應(yīng)了一下,便轉(zhuǎn)移開目光準(zhǔn)備離開,剛向前邁出一步,便又停在那里,沒有回頭地猶豫了片刻后問道,“對了,你知不知道安然在哪里?”
她的笑容瞬間僵硬住,身體也隨之猛地顫抖了一下,急忙回答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br/>
“哦”。
他似乎并沒有過多地在意她的回答,畢竟他知道她和安然的處境,相信她是不會輕易關(guān)注她的事情的。
只見他輕輕搖了搖頭,不再去多想,便接著向前走了過去,穿過走廊,漸漸消失在了吳可馨的視野里。
待一切恢復(fù)到最初的平靜,她又深出了一口氣,看到手心里竟全是冰冷的虛汗,其實(shí)當(dāng)她目睹著那個男子經(jīng)過安然病房門口時,她的心仿佛就要從胸膛中跳出來了,使她緊張地喘不過氣來,可是那個男子卻在她遙望的視線中竟沒有任何覺察地離開了,仿佛絲毫沒有感應(yīng)到安然的存在。
她不禁心中冷笑道,“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如果真如你所說的那樣,你們相互深愛著對方,可是為什么,你此刻就在距他不遠(yuǎn)的地方處昏睡著,他卻怎么一點(diǎn)都感應(yīng)不到你的存在呢?”
她神情冷漠地深思著,不知不覺中,身體已不受控制地靠近了那個病房的鐵門,冰冷的氣息從那扇鐵門上隱隱散發(fā)出來,使她禁不住一陣顫抖。
當(dāng)她回過神看向那個正躺在病床上一動也不動的女子時,騷動不安的恐懼頃刻間便暴露在她美麗的容顏上,夾雜著依舊難以退卻的冷漠,除了心臟快速的跳動聲,周圍竟死一般地沉寂。
她微微顫抖地望著那個女子,雖然與她之間隔著一道鐵門甚至還有著幾公尺的距離,卻依然無法消減她內(nèi)心此時此刻的恐懼,漸漸地,面前的玻璃上開始籠罩著一層由于呼吸而生的霧氣,遮住了她冰冷的窺視,然而那個女子蒼白的容顏卻在她慢慢回落的視線中竟顯得如此地清晰。
“昏睡中的你,有沒有感應(yīng)到那個男子呢?他剛剛還站在這里詢問著你的下落,而你就躺在距他不到十米的地方處,他卻沒有發(fā)現(xiàn)甚至沒有感應(yīng)到你的存在,仔細(xì)想想,這是不是件很可悲的事情,而你呢?是否已聽到了他的哀求,如果你真的聽到了,那為什么不醒過來叫著他的名字告訴他你就在這里呢?”
低視的雙眸中閃過冰冷的笑,冷笑中劃過那些零碎卻又透明的畫面,畫面里輕飄著一年多以前熟悉卻又陌生的身影,那個男子微笑著牽起安然的手走在落滿一地樹葉的園林中,漸漸停下來擁抱,親吻……
“小姐,請讓一讓,好嗎?”甜美的聲音響起在她的身后。
她站在那里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緊接著那個聲音重復(fù)了一遍,“小姐,請讓一讓,好嗎?”
她依然沒有任何的動靜,而霎那間,她的手臂竟被一只手狠狠地抓住將她狂涌地拉向了房門的一邊,全身汗毛豎起的瞬間,沙啞而又憤怒的叫喊聲便響起在了這突如其來的時刻。
“你還站在這里做什么?難道你還不肯放過我家然然嗎?”
吳可馨的臉色刷地一下變白了,很明顯,她已毫無防備地被那個女人這強(qiáng)有力的拉扯與怒吼給嚇呆了。
只見她的身體在那個女人的面前不停地顫抖,似乎頃刻間就會倒地般目瞪口呆地望著那個發(fā)狂的女人。
還未等她緩過神來,那個女人便用另一只手指著走廊的出口處發(fā)出了又一次歇斯底里的怒吼,“趕快給我滾!”
接著她的手臂便迅速地從她的手中脫離,失去了最后的支撐,只見她的身體似乎再也找不到任何的依靠,如一個即將瓦解的幻影在沉寂的走廊里來回?fù)u晃,拼命地掙扎。
她仿佛感覺到腳下的大地也在不停地顫動,眼前猙獰的面容也在飛沙走石中狂笑不止,可是她已經(jīng)什么都聽不到看不到了,就像世界某日來臨之前的恐懼,一切都在瞬間變得麻木與脆弱。
她嘴角劃過一絲無奈而又冰冷的笑,停止揮舞的雙手放棄了所有的掙扎,只見她的身體如陀螺轉(zhuǎn)到最后般迅速地倒下,發(fā)出一聲心有不甘的沉悶聲。
她的雙眼依舊圓睜著望向那個女人,牙齒緊緊咬著顫抖的嘴唇,這時內(nèi)心仿佛又響起那個詭異的聲音,“吳可馨,難道你就這樣懦弱地任人擺布嗎?”
走廊里死寂一般地靜,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等待著關(guān)鍵時刻的爆發(fā),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片刻之后,她竟慢慢地站起,如一個受盡了**的女子,絕望而又麻木地向走廊的一頭走去。
身后終于再次響起那個女人冰冷的聲音,“站住!”
她的身體微微一顫,依舊緩步地向前挪動著,仿佛再也不去理會任何人任何事情。
“你給我站住!”那個聲音力似咆哮。
走廊里一陣喧嘩,停留的人們議論紛紛地觀望著這一場較量。
那個女人快步向她走了過來擋在了她的面前,泛起血絲的雙眼灼燒著那個女子憔悴的容顏,“別忘了你答應(yīng)我的事情?!?br/>
那個女子抬起頭無神地與她對視,靜默中,她仿佛消失了所有的神情,臉色還因剛才的驚嚇而慘白著,時間悄然流走中,只聽她無力地說道,“放心,我答應(yīng)過的事情一定會辦到。”
“那就好?!泵媲暗哪莻€女人發(fā)出得意的冷笑,隨后只聽她說道,“以后離我家然然遠(yuǎn)一點(diǎn),知道了嗎?”
那個女子面無任何表情地輕輕點(diǎn)頭,接著雙眸正視著她輕聲問道,“現(xiàn)在可以讓我走了嗎?”
“當(dāng)然?!蹦莻€女人冷笑一聲,接著便從她的身前走開。
那個女子低下頭背對著她繼續(xù)向前挪動,嘴唇被牙齒緊緊咬出殷紅的鮮血,雙眼閃過仇恨的目光,內(nèi)心里那個聲音再次掙扎著響起,“吳可馨,記得一定要報(bào)復(fù),一定要報(bào)復(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