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姑娘分享完自己的小秘密, 彼此之間的關系也變得更加親密了。
場上的男生們還在激烈地打著籃球, 距離快下課還有十五分鐘的時候,許顏讓她們陪自己去小賣部,說要去給江恒買水。
到了小賣部, 阮軟正好看到剛買完東西的何靜語, 她注意到何靜語手里拿了一瓶礦泉水,看樣子,是特地為陳隨買的。
何靜語也看到她了,兩人目光相接, 何靜語勾起唇角,看似友好地笑著跟阮軟打了聲招呼,但阮軟明顯看到對方的笑容里有挑釁的意思。
她抿抿唇, 心里隱隱有些不舒服。
最后,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 阮軟也買了一瓶礦泉水。
三個人走回籃球場時,陳隨他們剛好散了場,江恒徑直就朝許顏走了過來, 看到旁邊的林夏和阮軟,估摸著兩人應該也是知道了,撓著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轉(zhuǎn)而看向許顏, 接過她遞來的水喝了起來。
阮軟轉(zhuǎn)過頭, 正好看到何靜語走到正在系鞋帶的陳隨面前, 說了兩句話之后, 就把手里的水遞了過去。
阮軟的心一緊,有些緊張地盯著他們,生怕自己一眨眼就會錯過什么。
何靜語的手還伸著,陳隨系好鞋帶,看也沒看一眼,冷淡地丟下一句“我不渴”,徑直繞過她就朝籃球場邊的阮軟走去。
阮軟也沒聽清他們說了什么,看到陳隨沒有接何靜語的水,剛剛懸著的心瞬間落了下來,舒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了。
陳隨走過來,從她手里接過自己的校服,他剛打完球,身上全是汗,校服沒穿,直接被他拿來擦汗了。
阮軟在旁邊看著,猶疑了一會兒,余光瞥到何靜語正盯著這邊看,終于還是鼓起勇氣,把手里的礦泉水瓶遞了出去:“陳隨,你要喝水嗎?”
陳隨停下動作,偏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礦泉水,問:“特地買給我的?”
“……”這讓她要怎么回答?
阮軟垂著眼,微微收緊了拿著礦泉水的手指,有些忐忑地想,該不會是被他看出什么了吧?是不是只要她回答了是,他就會像剛剛對待何靜語那樣拒絕她?
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在小賣部時被何靜語的樣子刺激到了,導致她現(xiàn)在越來越往壞的方向想,并且一發(fā)不可收拾。
她咬了下唇,剛想張嘴說什么,頭頂又飄來一句:“如果不是特地買給我的我就不要了?!?br/>
像是有一雙手伸過來,將她頭頂?shù)臑踉茡荛_,有燦爛的陽光灑進來,阮軟的心情一下從陰轉(zhuǎn)晴,她抬起頭,正撞進陳隨那漆黑的眼眸中,呼吸一輕,心里話也不自覺全說出來了:“是,我是特地買給你的,你要喝嗎?”
陳隨愉悅地彎起唇角,嗯了聲,接過來直接擰開瓶蓋,一口氣灌下了大半瓶,看樣子是真渴了。
后來回教室的時候,阮軟走在他旁邊,沒忍住,悄悄瞟了他兩眼,心里想,他拒絕了何靜語的水,卻接了自己的,那么在他心里,自己多多少少應該也是跟別人不一樣的吧?
那么,有沒有可能,就像顏顏她們說的那樣,其實他對自己,也有著相同的心情?
——
同一周的周五,三個女孩子去逛街,路過一家新開的精品店時,阮軟指了指店門,說:“我要進去買點東西?!?br/>
林夏點點頭,正好她的皮筋壞了,要買新的。
女孩子最喜歡逛的地方,一個是服裝店,另一個就是精品店了。林夏去到賣皮筋的專區(qū)挑皮筋,許顏到處都看了一圈,而后來到阮軟身邊,想起什么,小聲說:“我聽江恒說下周六就是陳隨的生日了,你知道嗎?”
阮軟點點頭,之前她幫班主任整理東西的時候,看到了一張全班花名冊的表格,上面有每個人的出生日期和家庭住址之類的信息,當時她沒忍住,偷偷記下了陳隨的,九三年四月十號,比她大了三個多月。
前幾天她翻日歷的時候,順便算了下日子,還在手機里設置了一個備忘錄提醒。
“那你準備送他什么禮物?”許顏剛問完這句話,看到她手里拿著的透明許愿瓶,還有一沓折星星的花紙,明白了:“你要送給他你親手折的星星???”
阮軟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笑著點頭承認了。
許顏感嘆地看著阮軟,一會兒覺得阮軟太有心,太心靈手巧了,一會兒又覺得陳隨真是幸福死了,能被她家的小可愛喜歡上,“那你準備折多少個???”
阮軟臉紅了紅,說:“我想折五百二十個?!?br/>
520。
一個暗藏著少女心事的數(shù)字。
許顏假意惆悵地搖頭嘆氣,說什么,唉,女鵝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一家留不住了。
阮軟被她逗笑,學著林夏的樣子反擊:“你對江恒還不是一樣?!?br/>
兩個女孩子互相開了會兒玩笑,許顏算了下時間,“五百多個,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你能折完嗎?要不要我和夏夏幫你啊?”
阮軟搖搖頭:“不用了,我想自己折,而且我已經(jīng)折了一百多個,肯定能折完的?!?br/>
“行。”
選完皮筋的林夏這時也找了過來,“你們選好了嗎?”
“嗯,好了。”
兩個人付完錢,走出精品店,又繼續(xù)逛了逛,之后就各自回家了。
——
因為怕被陳隨和其他人發(fā)現(xiàn),阮軟不敢把這些東西帶到學校里去,只能周末的時候,以及每天晚上下了晚自習之后,在家里折。
這個方法其實是之前林夏看了本小說,講給她聽的時候,說女主在男主過生日的時候送了他一瓶自己親手折的千紙鶴,她當時還覺得這個行為有點傻,但是現(xiàn)在,她卻在這一瞬間,似乎明白了女主角當時的心情。
因為每天晚上都熬夜折星星,導致每天早上的第一節(jié)課,她都會犯困,一邊打哈欠流眼淚,一邊強撐著睜開眼皮聽課。
旁邊的陳隨看到,忍不住伸手在她頭上揉了一把,正昏昏欲睡的阮軟被嚇得一個激靈,還以為是老師過來了,趕緊端正地坐好。
“你這幾天晚上去做賊了?每天都這么困。”
阮軟手撐著下巴,無精打采地說:“沒有,就是睡得比較晚。”
“為什么不早睡?熬夜看書?”陳隨蹙著眉,“又不要考試,晚上這么拼命干什么?!?br/>
阮軟心虛地低頭假裝看書,視線飄啊飄,含糊地應著。
陳隨直覺她瞞了自己什么事,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不過也沒追問,隨手拿起她放在課桌上地保溫杯,起身出了教室。
再進來時,杯子里多了半杯剛泡好的咖啡。
“晚上別再熬夜了,早點睡。”
“哦?!比钴浌怨园驯乇舆^來,聞著里面飄出來的咖啡香,心里卻甜滋滋的。
——
阮軟這么緊趕慢趕的,終于在周五晚上把五百二十顆星星給折完了,她把許愿瓶蓋好,又悉心地把瓶子裝進一個禮品盒里,包裝好,外面還系了一個湖藍色的蝴蝶結(jié)。
弄完這一切,阮軟揉著有些困頓的眼睛,看了眼時間,距離十二點還有五分鐘。她起身去上了廁所,回來,編輯好一條短信,在零點零分的時候,摁下了發(fā)送鍵。
下一秒,陳隨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還沒睡?”
阮軟不知道為什么有些緊張,“嗯,準備睡了?!?br/>
那邊傳來一聲低笑,“睡這么晚,該不會就是故意等著跟我說生日快樂呢吧?”
心思被輕易猜中,阮軟的臉一下紅透了,手心也不自覺冒出了汗。
好在那邊的陳隨沒再繼續(xù)開玩笑,轉(zhuǎn)而說起了另一件事:“明天晚上周嶼森他們要幫我慶祝生日,你來嗎?”
還沒等她回答,他又加了句:“江恒和許顏他們應該會來,你可以把林夏也叫來,來嗎?”
阮軟低低地嗯了聲,說:“好?!?br/>
“嗯,那你早點睡,明天見?!?br/>
“好,晚安?!?br/>
“晚安?!?br/>
掛了電話,阮軟躺在床上,摸著臉,不自覺露出了傻笑。
——
第二天,阮軟先是問了許顏,是不是會去幫陳隨慶祝生日,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又問了林夏,要不要一起去玩。
林夏本來說去,結(jié)果到了傍晚五點的時候,她卻突然打來電話,說是家里來了客人,出來不了,不能跟她去玩了。
阮軟回了句沒事,背著書包,把為陳隨準備好的禮物帶上,出了門。
下午的時候陳隨就把吃飯的地址發(fā)給她了,阮軟攔了輛出租車,因為是下班高峰期,路上有點堵,本來半個多小時的路程愣是走了快一個小時。
快到的時候,陳隨就給她發(fā)來短信,問她到哪兒了。
阮軟回答說還有幾分鐘就到了。
包廂里的陳隨看到這條短信,當即收了手機,跟旁邊的周嶼森打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出去一趟。
車子停在飯店門口,阮軟付完車錢,剛打開車門下車,就看到站在飯店門口的陳隨,她走過去,還挺驚訝:“你怎么站在這里啊?在等人嗎?”
“出來接個電話?!彼S口扯了個理由,沒給阮軟思考他為什么要出來路邊接電話的機會,看到只有她一個人,問:“你一個人過來的?”
“啊,對?!比钴涍@才想起來,“夏夏說她家來了客人,不能出來?!?br/>
陳隨垂著眼看她,低聲問:“那你怎么不早告訴我,我好去接你?!?br/>
“?。俊比钴涖读讼?,回過神后,紅著臉搖了搖頭:“沒事的啊,你不是告訴我地址了嗎,我自己打車也可以過來,而且今天你是壽星,那么多你的朋友,你肯定是要陪他們的呀。”
陳隨盯著她的表情看了一會兒,笑了笑,十分自然地伸手去拉她的手,帶著她往里走:“進去吧?!?br/>
包廂里正有人問今天的壽星陳隨怎么不見了,話音剛落,門就被從外面推開,兩個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眾人的視線全都朝這邊看了過來,瞬間就懂了。
哦,原來是去接他的小祖宗去了啊。
被大家這么明顯地行注目禮,阮軟的臉一下紅透了,尤其在看到顧黎璃也在的時候,總感覺像是自己的小心思都被暴露在陽光底下,一覽無余。
陳隨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意思讓他們不要太明顯,別把人給嚇跑了,輕捏了捏阮軟的手背,示意她不要緊張。
所有人都已經(jīng)來齊了,除了許顏和阮軟兩個人,其他人都知道陳隨的心思,已經(jīng)自發(fā)的把主位和旁邊的一個位置空出來,留給他們倆坐。
許顏本來想叫阮軟跟自己坐,但旁邊坐著一個南溪的男生,她不熟,也不好主動叫人家跟阮軟換一下座位,而且看這情形,她怎么感覺哪兒好像有點不對勁???
陳隨拉著阮軟在桌子旁坐下,這時候,服務員也敲門進來,說要上菜了。
一圈人坐了十多個人,除了阮軟、顧黎璃和許顏三個女生,其他都是男生,加上又是陳隨生日這種好日子,大家直接就上了好幾箱啤酒,一個個地又是集體舉杯祝陳隨生日快樂,又是一個接著一個地來跟他碰杯,而且每一次都是直接滿杯一口悶,頗有種不把他灌倒誓不罷休的氣勢。
阮軟在旁邊看得那叫一個心驚肉跳,順手給他倒了杯溫水,在其他人都顧著聊天喝酒的時候,遞過去,小聲說:“你喝點水吧,不然胃里會很難受的?!?br/>
陳隨看了她一眼,想說剛剛喝了這么多酒,胃里已經(jīng)漲得不行,但她眼里,臉上的擔憂都是真的,這話說不出來,怕她更想得多,索性直接端起水杯,聽她的話直接喝了一大口。
阮軟看著周嶼森他們一杯接著一杯地喝酒,忍不住皺眉:“他們應該不會再來給你灌酒了吧,你都已經(jīng)喝了這么多了。”說完,還是不放心,忍不住叮囑他:“要是他們等下再來,你就說你醉了,喝不了了?!?br/>
陳隨姿態(tài)閑散地靠著椅背,好笑地瞥著她,“怎么,怕我喝醉了???”
阮軟點點頭,是啊,怕他喝醉了沒人管。
陳隨抬手揉了下她的頭,語氣十分隨意:“怕什么,就算我真喝醉了,還不有你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