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德福被逮到緝事廠錄完口供之后，番子們果然沒有食言，給他表演了彈琵琶藝術，伴隨著一聲聲的慘嚎，直讓他后悔自己從娘胎里生了出來。有不少犯人居然也看得樂不可支，顯然是司空見慣。

    天啟朝的東廠提督魏忠賢大肆戕殺東林黨人，引起極大官憤。閹黨失勢之后，在一干科臣的鼓噪下，年輕的崇禎本欲取消廠衛(wèi)，韃子細作被擒獲的消息傳來，對東廠來說無異于甘霖雨露。

    崇禎震怒，東奴細作都發(fā)展到了京師腹地，他立時下旨命司禮監(jiān)秉筆曹化淳提督東廠，肅清京畿，嚴查奸細。曹化淳也曾被魏忠賢排擠，素來與東林黨交好，對于這個任命，科臣們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新任廠公既不是方正化，也不是陳余勝，廖檔頭起先還頗為失望。沒曾想新任廠公曹化淳聽說細作是自己擒獲的，青睞有加，將自己升為理刑百戶。趁著曹化淳召自己問話的時候，廖長曉把申勇的事跡也說了出來。當然，在他的口里，他廖長曉是首功，申勇只不過是恰逢其會，從旁協(xié)助。曹化淳問申勇何許人也，廖長曉就一五一十的說了，曹化淳也只是隨意贊美了幾句，一個小小的武舉人，自然不在他的眼里。

    申勇回到李家莊之后，就開始加緊了操練，又從申仁那里要來一百余匹戰(zhàn)馬，全是蒙古馬。戰(zhàn)馬充足，他開始試著練習騎兵編隊沖陣，重點操練那些下等技藝的莊丁，力圖使他們的控馬技藝達到中等。

    他嫌倭刀的名稱別扭以及功用不足，又委托申仁召集熟練的鐵匠幫他打造了兩百把戚家刀。倭刀長于刺擊而短于砍削，戚家刀則兩者兼?zhèn)?。他打算以后的步軍什長以上的將官全部使用戚家刀作為指揮刀，核算了一下成本，鐵料由申仁提供，每把大概也就是五兩銀子。

    原本從蔡德福那搜刮了一萬兩，給了廖檔頭一千兩銀子封口，還余九千兩，這一花用就只剩下了八千多兩。他擒獲韃子細作頭目的消息傳得滿城皆知，申仁當然也是有耳聞的。對他好一陣夸獎，對他處理事態(tài)的手法更是贊不絕口。石大富的從弟石大貴在四海貨棧把身體將養(yǎng)了一些時日，主動請求跟隨申勇。

    高翔在一旁也道大哥以后需要一些靠得住的心腹書吏，石大貴曾經(jīng)還是縣學的童生，申勇卻婉拒了他的請求。他暗道武會試之后再說，如果武會試沒中，自己還可以帶著莊丁去邊鎮(zhèn)投軍，石大貴一個身嬌體弱的讀書人，去了干啥用。

    日子在這種枯燥緊張的操練中一天天地過去，下等莊丁們經(jīng)過嚴格的操練，馬術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長進，多數(shù)都達到了中等技藝水平。時間很快便到了崇禎元年二月下旬，張子鳴在申昌俊的引領下，來到了李家莊，摯友久別重逢，自是歡喜。

    寒暄過后，張子鳴對申勇操練的莊丁非常好奇，要求觀看，申勇笑著應下了。兩人立于曠野臨時搭就的高臺之上，看著身邊的莊丁，他們?nèi)笋R合一，陣列齊整，氣勢森嚴。

    在申勇令旗揮下的瞬間，戰(zhàn)馬長長嘶鳴，他們齊舉戚家刀，口中怪叫著，朝三百步外的草垛滾滾而去。也就是片刻間的事，兩百騎馬的莊丁先后以橫隊的陣列掠過草垛，就如同狂風暴雨吹打過一般，多數(shù)的草垛已經(jīng)面目全非。在什長的呼喝下，他們稍加調(diào)整了隊列又撥馬回轉(zhuǎn)，滾滾而來。

    這就是自己操練出來的兵馬，申勇心中充滿了自豪。暗道就算對上精銳的邊軍家丁，也可一戰(zhàn)，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不足與外人道，即使是至交好友張子鳴。若武會試取中，便可給他們?nèi)垦b備精良的鑌鐵騎槍，到那時才算正式成軍。就是成本太高了，加上人吃馬嚼的，以后還是要想點辦法找財路。

    張子鳴雖然不知兵事，但這支隊伍縱馬沖來的氣勢，雖神情不盡相同，其中有些人沉默，有些人桀驁不馴，有些人神采飛揚，卻齊整如一，秩序森然，極具視覺沖擊力。他嘆道：“申兄弟若在武會試不被取中，就是那兵部堂官有眼無珠了?！?br/>
    “子鳴兄過譽，武會試明日便開試了，不知春闈何時舉行？”申勇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道。

    張子鳴瞪了他一眼，佯怒道：“何時如此謙虛了，這可不是我張子鳴認識的申老五?！毙从止恍?，道：“今年的春闈要到三月上旬，較武會試卻是遲了數(shù)日，據(jù)說兵部新任堂官王在晉暮氣重，久歷邊事而無寸功，曾被愷陽公罵之無能，首場試策略時尤需切記莫妄議遼事，中規(guī)中矩為上?！庇稚衩氐溃骸敖衲陸嚨呐e子們私下皆言，若會試名列榜上，必上本彈劾他?！?br/>
    申勇神色肅然道：“記下了，多謝子鳴兄提點?！逼鋵嵥闹幸恢睂@些政爭無感，王在晉好壞關我何事，那些人沒一個是省油的燈，都是官場老油條，又有幾個是真心為朝廷社稷彈劾他的，自己更不會趟這種渾水，否則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看完莊丁們演武，在莊子里吃過晌午飯，當天下午，申勇帶著石大富，劉二兩人與張子鳴一同前往京師。到了京師之后，張子鳴就與一干應試待考的舉子聚會去了。

    申勇沒去四海貨棧，兵部大堂就在皇城中，他挑選了定府大街附近衚衕的一家客棧住下。在這里還遇見好幾個應試的武舉人，他沒去結(jié)交徑自進了自己所在的客房，再一次拿起兵書，準備應付明日的策問。還給石大富劉二兩人放了假，讓他們自己去逛，臨行前囑咐他們不要惹是生非。

    申勇在后世就是考試高手，經(jīng)過層層考試進入省直機關。他感慨了一陣，明天的武會試第一場策問更是關系到自己全盤的計劃，是重中之重，不能有絲毫疏忽，隨即便細細看起戚少保的練兵實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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