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爺,咱們先不要自亂陣腳,待我查探一下再說。”
聞進升點了點頭,目送他離開,然后坐了下來。沉思中,柴小冬的模樣,柴小冬的斷指,柴小冬的保證塞滿了腦袋,越發(fā)的清晰起來,他有時野蠻無賴,有時又掏心掏肺,算不上是個壞人。
視線一轉(zhuǎn),望見桌上的八角手爐,那緩緩散發(fā)直達心底的溫暖,牽引著聞進升伸出手去,敷在上頭緊緊握住。他只能等待,等常九的消息,揭發(fā)陶鈞還不是時候。柴小冬那么信任他,又怎么會相信自己被好兄弟算計。
……
送走了齊云峰,柴小冬開始整頓城防,親自帶人沿城巡視,午飯也在街頭小攤上解決。
正吃著面,蘇七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來報,說是發(fā)生了大事,比肩王急招議事。
大哥剛走就出事,柴小冬感覺不妙,扔下面碗,搶過蘇七的馬疾馳而去。
議事廳內(nèi)人聲嘈雜,大伙兒也都是剛剛趕到,一眼望去臉色都有些沉重。柴小冬心里奇怪,剛好看到了譚棟,他最近得二哥重用紅的發(fā)紫,想必知道些內(nèi)情,于是朝他走去,在他肩頭拍了拍,“譚兄弟?!?br/>
譚棟聞聲回頭,目光一怔,“哦,左先鋒?!北话?,很是恭敬。
柴小冬回禮,湊近一步問道:“兄弟,今天大家有些奇怪,知道是什么事嗎?”
譚棟微微張嘴,頓了下才道:“呃……我也是剛聽說,茹王和敬王死了?!?br/>
“死了?!”柴小冬目瞪口呆,那兩個人精?他們好端端的怎么死了,再說一東一西,約著同死也太離奇了吧?!暗降自趺椿厥??”他拉著譚棟又問。
“這……不瞞左先鋒,我也不清楚??!”譚棟虛笑了一下,低下頭去。
柴小冬一見,不好意思的拍了拍他,“哈哈,無妨無妨,是我心急了?!?br/>
這時,人已到齊,廳門也被關(guān)上。陶鈞從后堂緩緩走了出來,表情異常凝重。他走到當(dāng)中,停住,緩緩掃視一圈。
“兄弟們,今日急招大家前來,有個噩耗要宣布,我清平圣國無端蒙難,茹王和敬王被賊人害死,就連府邸也遭屠戮。”
驚嘆聲,咒罵聲錯落響起。突然有人高呼,“比肩王,咱們一定要抓住兇手,給兩位副王申冤啊?!北娙穗S聲附和,“對,要拿住兇手,嚴懲不貸?!?br/>
陶鈞點了點頭,抬手制止道:“眾位兄弟,稍安勿躁,為兩位副王報仇是我陶鈞的責(zé)任,定會為他們昭雪沉冤。今日召大家前來,一是宣告這個噩耗,二是宣布閉城兩日,舉家高懸白幡,以祭奠二王?!?br/>
大伙兒一聽,紛紛道好,都說白幡招魂,定能讓兇手早現(xiàn)原型。
立在眾人當(dāng)中,唯獨柴小冬擰眉不語,攥緊的手心冷汗涔涔。別人不知道,他卻不能坦蕩自在,為了幫住陶鈞,自己要挾過茹王和敬王,甚至劫持他們的家人,雖然最后什么都沒有做,可是這兩人剛回轄地就被離奇滅門,不能不讓他心里發(fā)虛。再說了,禁閉城門,滿城懸幡招魂,即便是他不忌鬼神也有些不安。
柴小冬看著陶鈞,想著議事之后和他談?wù)劇?br/>
議事結(jié)束,遣散了眾人,陶鈞掃了柴小冬一眼,看出了他的意圖,但他只朝譚棟道:“譚棟,隨我去書房,還有要事和你商量?!?br/>
譚棟謹慎的瞅了柴小冬一眼,點了下頭,然后隨著陶鈞走進了后堂。柴小動震驚的無法言語,四下里再無別人,難道二哥沒看見自己,還是他故意不予理睬,他叫了譚棟卻連一個眼神,一句解釋都沒留給自己。
空曠無人的冷,陰風(fēng)陣陣的涼,讓他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zhàn)。本以為自己,大哥和二哥,三個人一條心,絕不會有無助的一天,可是為什么……
柴小冬心中郁結(jié),又不想去悅來酒肆現(xiàn)眼,就找了蘇七去酒樓里喝酒,喝的酩酊大醉,但他還是想,是陶鈞太忙了,是自己多心了,等到大哥凱旋回來一切就會好了。
靜夜深沉,月色森森,蘇七扶著柴小冬回來,地上的影子左搖右擺。
“老大,小心??!”
柴小冬推開他,皺起了眉頭,“去去,我沒醉,你走!”
“小心,不要摔了……”
“啰嗦,滾!”柴小冬搖晃著朝屋里走去,突然停住,狠狠擠了下眼睛,難不成是花眼了,好像有道影子。
“切,難不成還真是鬼,老子不怕,老子問心無愧!”柴小冬借著酒勁發(fā)了狠,踉蹌著朝屋里沖去,撞開了門大喊:“要來就來,沖我來!”
誰知,一雙結(jié)實的手臂將他抱了個滿懷,“總算回來了,怎么喝到這么晚!”
熟悉的聲音,讓柴小冬怔了怔,繼而放松下來,他扶住陶鈞呵呵傻笑,“二哥,是你,不……不是鬼,哈哈……”說完就掛在了他身上。
“什么鬼,只有你這個醉鬼!”陶鈞嗔責(zé),低沉的聲音里卻是無限的寵溺。
“呵呵,你來做什么?”柴小冬突然生氣,推了他一把。
“當(dāng)然是看你這個笨蛋!”陶鈞緊緊一抱。
也許是擁抱太可靠,胸膛太溫暖,柴小冬覺得強烈的困意襲來,陶鈞說話就像唱歌一樣。他嘟囔了一句,不由自主閉上了眼睛。
陶鈞覺得好笑,也覺得心疼,能喝成這樣,想必是因為自己的冷落,架起不輕的柴小冬,走向床鋪。后背落下,伸展,頓時舒服極了,可是柴小冬不想睡去,他皺了皺眉頭,覺得還有重要的事要說。
房間太暗,月色太朦朧,酒氣又有些發(fā)酵,陶鈞俯下身來,發(fā)亮的目光柔的要溢出水來。柴小冬借酒澆愁,他竟有些竊喜,這說明他在意自己,重視自己。“看看你,喝這么多,就這么不信我,任我放下誰也不會放下你?!?br/>
陶鈞屏住呼吸,越俯越低,接近到鼻息交纏,滿耳都是心臟狂跳的聲音,他從不知道渴望會這么熾熱,這么狂野。他吻住了柴小冬,扣緊了他的肩膀。
柴小冬皺了皺眉頭,極力拉回的神智突然被打擾,那件重要的事又失去了頭緒,他突然不滿起來,抬腳就是一蹬。
陶鈞悶哼一聲,抓住他的腿按住。
柴小冬拉不動腿,以為是鬼在拖自己,驚恐之下睜開了眼睛。他呆滯的望著陶鈞,直到看清近在咫尺的雙眼。
“小五,我……”陶鈞不知所措的一怔,激動的摸了摸他的額頭,見他不動,忠于身體的亢奮再次吻了上去。
二哥……二哥,他在干什么,是陶鈞,不是……聞進升!柴小動聽到冰山龜裂一樣的聲音,所有的神智瞬間爆發(fā)了出來。不,不對,他們不該這樣!
柴小冬扭頭一推,大喝道:“二哥,你做什么!”
陶鈞被這聲怒吼鎮(zhèn)住了,再看柴小冬的眼睛,赤紅的瞪著自己,“小五,你聽我說……”他有些慌張,按住柴小冬解釋道:“我,我情不自禁,絕不是乘人之危”。
柴小冬既震驚又憤怒,他的二哥怎么會這么做?
陶鈞急切道:“小五,我的心你還不懂嗎,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自己給你?!?br/>
柴小冬雙眼脹痛,狠狠閉了一閉,“出去,馬上出去?!?br/>
陶鈞臉色一變,就像被當(dāng)頭澆了一盆涼水,“你……說什么?”他嘴唇發(fā)抖,渾身涼透,難道自己的真心,自己的付出,甚至不顧羞恥獻身就換來這個?
“二哥,我敬重你,你別這樣毀自己?!辈裥《税蜒劬Φ溃骸拔矣辛诉M升,要是那么對你,我他娘的就不算是個人!”
陶鈞瞇了瞇眼,很鐵不成鋼的甩了他一巴掌,“柴小冬,你醒醒吧,他的心根本就不在你身上,咱們倆從小的情分,怎么就比不過他,怎么就比不過他?”
柴小冬抬起頭,目光如炬,“就是因為從小的情分,我敬你如兄長,我承認以前愛慕過你,可是那已經(jīng)過去了?!泵嗣l(fā)燙的臉,內(nèi)心從未這樣堅定清楚過,“二哥,你聽清楚了。起初我接近進升是想報復(fù)穆左霖,后來覺得他像你就有些喜歡,可是現(xiàn)在我分的很清楚,你們真的不像。二哥你是個了不起的人,有野心,有手段。他卻是個面冷心熱的蠢人,對人永遠不夠狠,只會自己受傷,固執(zhí)起來倒是讓人恨的牙癢?!彼e起手來,緩緩解下白手套,“這兩根指頭不是敵人斬的,是我自己斬的,是我對自己立誓再也不讓他受傷了?!?br/>
那兩根半截的手指讓陶鈞出離憤怒,狠狠一揮,“啪”的一聲過后只聽他歇斯底里道:“執(zhí)迷不悟!他再好你們也不是同路的人,我陶鈞放話在這里,只要穆左霖出現(xiàn),他立馬頭也不會的走人?!彼酒饋恚t著雙眼道:“總有一天,你會知道誰才是對的?!?br/>
柴小冬扯了下嘴角,望著陶鈞滿喉的苦澀。
陶鈞轉(zhuǎn)身離開,雙眼燃著熊熊烈火,帶著付之一炬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