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暗『潮』洶涌
但月無殤的目光也僅僅在她身上一頓,便隨即移開。
一雙眸子里波瀾不驚,看不出任何情緒。
在看到云畫時目光一凝,唇角流『露』出一抹淡嘲,卻并沒有起身。
云畫和齊洛兒雖然用術(shù)法掩蓋了自己周身的氣息,但這也僅僅普通人看不出來。
碰到同樣術(shù)法高深的行家,看他們二人還是原貌。
月紫櫻在云畫手下吃過大虧,一看到齊洛兒二人,臉『色』一變,就欲跳起來!
忽覺手一緊,月無殤的手握住了她的:“紫櫻,坐下!”
他聲音不大,但不疾不徐,恰到好處,自有一種迫人的氣度。
月紫櫻愣了一愣,不敢不聽,不情愿地又坐了下來。
只是身子緊繃,顯然十分緊張。
樂池卻輕輕嘆了口氣,看了齊洛兒一眼。
這姑娘容貌愈加清艷,周身靈氣『逼』人,顯然功夫已經(jīng)很不錯了。
和她初來魔宮時已經(jīng)不可同日而語,唉,這對蜃樓宮來說,卻顯然不是好事……
云畫也僅僅微怔了那么一怔,臉上卻一直淡淡的沒什么表情。
攜了齊洛兒的手,從容地走到另外一張桌子前。
坐下,側(cè)頭看了看齊洛兒,溫聲道:“洛兒,你想吃什么?”
齊洛兒猶自怔怔的,還沒回神,手里緊攥著那個娃娃,幾乎把那個娃娃給捏扁。
云畫連問了她好幾遍,她方才回過神來,強(qiáng)笑了一笑:“我,我隨意!
云畫拿起菜譜看了一看,便點了幾樣菜,都是齊洛兒平時喜歡吃的。
他自己點了幾盤素淡的青菜。
這個酒樓上菜十分的快捷,不大一會就將云畫所要的菜上齊。
他們兩桌離的并不算遠(yuǎn),兩桌人說話全能聽到。
“義父,我要吃水晶鳳肝,我夠不到,你夾給我吃好不好?”
身后傳來月紫櫻的聲音,她的聲音里有那么一點點愛嬌的味道,聽起來十分『迷』人。
“小丫頭,就你事兒多!痹聼o殤雖然是淡淡的斥責(zé)語氣,但聲音里卻有絲寵溺的味道。
接著便是幾聲淺淺的牙著碰碗盞的聲音。
“謝謝義父,唔,這兩塊已經(jīng)夠了,”月紫櫻甜甜的笑。
齊洛兒坐在那里如坐針氈,再看到平時喜歡吃的菜肴完全沒了胃口。
手指握著牙著,看著這滿桌的菜『色』,卻不知該吃哪個好。
“洛兒,你不是最愛吃這云片鴨么?喏,嘗一嘗,味道應(yīng)該還不錯。”
云畫暗嘆了一口氣,為她夾過一只鴨腿肉。
齊洛兒沒想到一向清冷的師父也會有為別人夾菜的時候,微微愣了一愣。
低低地道了一聲謝,下意識地放在了口中。
感覺卻像塞了一嘴的木頭,堵的她直想哭……
她吸了一口氣,將就要流出的眼淚又憋了回去。
悶頭吃飯。
剛剛吃了兩口,飯碗上又多了一塊蜜汁魚……
齊洛兒抬頭,云畫笑容溫和:“洛兒,你不是最愛吃魚嗎?這蜜汁魚可是這里的一絕,你多吃些!
他笑容雖然清淡,語氣卻是不容拒絕。
齊洛兒怔怔地點了點頭,又將蜜汁魚塞進(jìn)口中……
唔,曾經(jīng)甜香的東西此刻卻是滿嘴的苦澀。
好了,魚消滅了,她繼續(xù)吃飯,吃飯……
“伙計,過來!”月紫櫻一聲呼喝。
那店伙計忙跑了過去,笑容滿面:“姑娘,有何吩咐?”
月紫櫻道:“你這里有沒有脆炒雀舌?給本姑娘上一盤!”
那店伙計一愣:“脆炒雀舌?對不住,姑娘,沒有這道菜。姑娘不行換一樣?”
“啪!”他一句話沒說完,臉上便挨了清脆玲瓏的一巴掌!
這店伙計猝不及防,被打的原地轉(zhuǎn)了一圈。
半邊臉立時腫高了起來。嘴角也流出血漬。
他再也笑不出來:“你……你憑什么打人?”
這耳光聲甚響,滿大廳的人都朝這邊望了過來。
齊洛兒也總算自神游中回神。
她平生最看不慣的就是仗著有幾個臭錢欺負(fù)人的人,見那店伙計挨打,她心中妒火瞬間轉(zhuǎn)化為怒火。身體內(nèi)打抱不平的因子又開始蠢蠢欲動,啪地放下筷子,就想站起身來。
云畫一把抓住她的手,微微搖了搖頭。
“洛兒,他們是魔,如果在這里和他們起沖突,他們不會顧及凡人的死活……”
齊洛兒強(qiáng)壓下心頭之火,恨恨地瞪了月紫櫻一眼,忍住沒動。
這樓上的動靜終于驚動了本樓的掌柜。
那是一位身材不高,氣派卻不小的中年男子。
身上穿的件湖藍(lán)『色』長衫,雖不華麗,但剪裁得卻是出奇的合身,叫人看著舒服。
眼睛雖然不算大,卻教你不敢『逼』視。
整個人都透著股精明強(qiáng)悍之『色』,無論是誰,只要瞧他一眼,都絕不會輕視于他。
他帶著幾個人上來,看了看月無殤這一桌。
做生意的眼睛自然毒辣的很,一眼便看出月無殤身份不凡。
拱手一笑:“小店招待不周,之前得罪姑娘之處,還望公子海涵。”
又瞪了那位挨打的店伙計一眼:“還不快給這位姑娘賠罪?!”
那店伙計不敢不聽,只好賠禮。
月紫櫻哼了一聲,瞪了那掌柜的一眼:“還說什么是‘天下第一樓’,居然連這么一道菜也沒有!我把你們的招牌拆了得了!”
那掌柜的不卑不吭:“不知姑娘要點什么菜,小店如果能辦到一定會辦!
月紫櫻冷冷地道:“不過就是一道‘脆炒雀舌’而已!
“那——姑娘可否說說所要使的材料,說不定小店能做出來!
月紫櫻冷冷一笑:“材料其實也不太麻煩,你先派人買二三百只鸚鵡來!
掌柜的詫異:“二……二三百只鸚鵡?這么多?”
月紫櫻咯咯一笑:“二三百只鸚鵡也就二三百只小舌頭,不多的!
二三百個舌頭?!
掌柜的有一些駭然?嘈Γ骸肮媚锸钦f將這二三百只鸚鵡的舌頭割下來吃么?”
齊洛兒心中一跳,一股怒火直沖上來。
這女子太殘忍了!月無殤難道就這么寵著她,任她做惡?!
月紫櫻悠然道:“當(dāng)然,鸚鵡的舌頭最靈活,所以肉也最筋道,最好吃。弄上幾百只鸚鵡舌頭,再搭配點香菇什么的大火一炒就好了……”
掌柜的面上終于有了一絲為難,苦笑道:“鸚鵡倒是有不少養(yǎng)的,但都止于觀賞,數(shù)量如此之多,怕是小店一時買不到……”
月紫櫻哼了一聲:“只要這個城市有就好!
忽然抱住了月無殤的一條手臂:“義父,你把那些鸚鵡抓來好不好?”
月無殤懶懶地抬了一下身子,嘆了口氣:“紫櫻,你越來越任『性』了,唉,你這個樣子,看以后誰敢娶你!
月紫櫻小嘴一撇,抱著他的手臂并不撒手,咯咯一笑:“我才不要嫁人,義父對紫櫻最好了,紫櫻要一輩子跟著義父。義父,*潢色求你啦,幫我弄些鸚鵡來吧。紫櫻真的好想吃那道菜。”
月無殤指點了一下她的俏鼻,神情頗有些無奈:“你呀,真真是個多事的小丫頭。僅此一次哦,下不為例。”
月紫櫻笑靨如花:“嗯,嗯,好,好,下不為例。我就知道義父最疼我了!
看了一眼那店掌柜,喝道:“還不快點把窗子打開,我義父要抓鸚鵡了!”
這一酒樓的人都是滿腹的好奇,數(shù)十雙眼睛看好戲似的盯著月無殤,不知道他們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齊洛兒卻是手足冰冷,一顆心更似沉到冰下。
“為了月紫櫻他是不是什么都肯做?不計較善惡,也不管應(yīng)不應(yīng)該?或許他的真愛是她,對我只是一時好玩,現(xiàn)在他終于明白了……”
她心里酸澀,只覺嘴里發(fā)苦,連心都已冷透。
她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應(yīng)該轉(zhuǎn)身就走的。
這里已經(jīng)沒有她『插』手的余地。
她抬頭看了看窗外,窗外萬里無云,天空晴朗,卻連一只鳥的影子都看不見。
“這鸚鵡都散養(yǎng)在居民家中,他又不知誰家有,如何能抓?”
齊洛兒又是生氣又是好奇,干脆也在一邊看著。
月無殤走到窗前,此時窗子已經(jīng)打開.
他雙手微閃,結(jié)了一個印,自懷中取出一支碧玉簫,吹奏起來。
簫聲極為怪異,根本不成曲調(diào),倒有點像間關(guān)鳥語。
一波波的紫光自蕭上發(fā)出,流水般飄出窗外……
過了約莫一柱香的功夫,忽然有陣陣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傳來。
極遠(yuǎn)的天邊,現(xiàn)出一條黑線。
齊洛兒心中一震,那鳥叫聲正是鸚鵡的聲響!
難道他當(dāng)真招來了鸚鵡?!
她極目遠(yuǎn)眺,見那條黑線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近。
她目力驚人,一眼看出,那竟然真的是成群的鸚鵡!
花花綠綠的,甚是好看,鳴叫著,箭一般向著這邊飛來!
齊洛兒心中一沉,他竟然真的招來了這么多的鸚鵡!
難道他真的為了這女人的口腹之欲而殘殺如此多的鸚鵡?!
她也說不清是傷心還是失望,手足微微顫抖。
此時樓上樓下一片喧嘩,人人被這樣的奇觀驚住。
此刻,大批的鸚鵡已快要飛到窗前,大部分人已能看清那些鸚鵡身上的花花綠綠的羽『毛』……
齊洛兒再也忍不住,頭腦中氣血直向上沖。
決不能眼見這些可愛的小動物就這么白白送死!
她再也顧不得什么,一揮手,袖中白綾脫手飛出,匹練一般直飛窗前!
眾人只覺眼前白光一閃,兩扇窗戶無風(fēng)自閉!
月無殤眼眸中有微光一閃,手一揮,一道紫光發(fā)出。
砰地一聲響,那兩扇結(jié)實無比的雕花窗戶頓時飛了出去!
齊洛兒臉『色』蒼白,緊咬著嘴唇。
手中白綾再一閃,一道淡白的光芒閃過,在窗框上瞬間布了一個結(jié)界。
也正在這時,那大批的鸚鵡已經(jīng)飛到。
如同瘋了似的朝窗內(nèi)涌進(jìn),正撞在齊洛兒的結(jié)界上。
幸好她這結(jié)界柔軟異常,那些鸚鵡撞的暈頭漲腦,卻是毫發(fā)無傷……
月無殤微微一挑眉,冷冷地道:“閃開!”
大半年沒見面,沒想到見面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便是“閃開!”
齊洛兒心里已不知是什么滋味,忽然很想笑,笑自己這幾個月的失魂落魄又是所為何來?
也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心里到底是氣是怒,是恨是怨,忽然也冷冷一笑,也簡單地吐出兩個字:“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