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濤聲依舊，她問出話卻沒有人答應(yīng)。
葉翡又問了一遍。
一直隔了半響，小艇上半躺著的岑湘才緩慢而艱難的轉(zhuǎn)過頭來，她側(cè)身倚靠在小艇邊緣上，聽到葉翡的聲音似乎反應(yīng)了很長時間，才回過頭來。
水里的葉翡看見她的臉色，慘白如鬼。
像是鑲嵌在夜幕上的一片幾近透明的魂魄。
“怎么比剛才還嚴(yán)重了……”葉翡嘀咕了一句，從水里爬到了船上。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艇的底積了一層水，岑湘全身都濕透了，葉翡赤腳蹲在小艇上，忽然覺得自己腳底的水顏色不太對。
她伸手掬起一捧，借著月光看見……淺紅色的水流慢慢從她手心里溜走。
這真是個不詳?shù)念伾?br/>
她兩步挪到岑湘身邊，發(fā)現(xiàn)她整個人一條貼在小艇邊緣上，一只手始終捂著腹部，而手指已經(jīng)被血染成了刺眼的深紅色。
她一把拉開岑湘的手，被她捂著的地方，一個細(xì)小的圓形彈孔……鮮血不停的冒出來，順著她早就已經(jīng)濕透的衣服褶皺流淌下去，流入小艇底部積攢的那層海水，將海水染成不詳?shù)姆奂t色。
“你……”葉翡的眉頭皺起來，“什么時候中彈了的？”
岑湘枯干煞白的嘴唇嚅囁了半響，才終于完整的說出了一句話：“幸好……幸好你找到了?！?br/>
她臉上竟然還露出了笑容，雖然單薄脆弱的能被風(fēng)吹散。
葉翡使勁的回想，終于確定大概是她和阿爾凱諾纏斗時兩個人同時攫住那把槍，期間因?yàn)闋帄Z放出去幾次空殼彈，一直到手槍里的子彈全部打完……那個時候底艙里橫飛的子彈誤傷了岑湘。
她忽然抿著嘴唇沉默下來。
一邊將自己的裙擺撕下來去擰干去包扎岑湘腹部的傷口——幸好她今晚穿的禮服裙是闊擺，材質(zhì)也是幾乎不怎么沾水的稠，一邊恍惚的想著，她是想殺了這個叫川田幸子的女人，因?yàn)樗且粋€暗殺者，她也想得到她手里的情報，因?yàn)樗且粋€間諜。
但是葉翡可能沒有權(quán)利去對她執(zhí)行制裁，也可以將她逮捕之后交給國家司法審判機(jī)關(guān)，在她接受了法律的審判之后等到她應(yīng)有的懲罰，這是理所當(dāng)然的。
但是葉翡沒有想到，她會就這樣，因?yàn)橐源艘馔馐录?，將大半的生命放逐流失在這片荒涼闃寂的海洋上。
岑湘軟弱無力的手按住她的動作：“沒用的……我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陽了……”
葉翡拂開她的手，繼續(xù)將裙擺的布料繃直了纏繞在她的傷口上，最后打結(jié)的時候兩層布料已經(jīng)被血液浸透，她就不得不承認(rèn)，岑湘說的是對的。
但是她也想起，就在幾個小時之前，這個性命垂危的女人還抓著自己的手說，她要活下去，她必須要活下去……
“我希望這一槍是你開的，”岑湘苦笑著道，“因?yàn)槲以摫荒銡⒘??！?br/>
葉翡不置可否：“誰知道呢。”
說著她從旁邊拿起船槳，這個位置距離游艇比較近，現(xiàn)在最好的去處就是回到游艇上去，而且言臻他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也還在船上，可能會有一點(diǎn)幫助。
她出神想著，海上的風(fēng)忽然大了起來，掀起一波浪打了過來，“嘩啦”就像小艇送出去很遠(yuǎn)，搖晃飄蕩了很一陣子，才終于平靜了下來。
葉翡再次操起船槳，往游艇的方向劃了過去。
“別回去了……”岑湘驀然道，“去那邊的小島上吧，離得不遠(yuǎn)，很快就可以到了。”
葉翡停下了滑劃動船槳的動作，：“為什么不回去？”
岑湘安靜地看著她：“你別讓我死在那條船上……”
葉翡靜默一瞬，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朝著東南方劃去。
“不知道現(xiàn)在……幾，幾點(diǎn)了……”
葉翡能聽出她說話時的顫抖，就好像牙齒間之間都冒著嘶嘶冷氣，整個人都僵硬的冰冷，那是失血過多又被寒涼海水泡過的緣故。
“你少說點(diǎn)話吧?！彼?。
岑湘卻仿佛沒有聽見她說了什么，繼續(xù)道：“趁我還能說得出話，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br/>
葉翡也仿佛沒有聽見她說的話，問道：“不是想活著嗎？”
“可是……活不了了啊?！彼侵粷M是血污的手撐著船底艱難的挪了挪身子，撈了一捧海水抬起來時，抹去了眼角的一點(diǎn)眼淚。
葉翡道：“死就死，哭什么？”
“我不想死?。 贬娴穆曇艉鋈桓吡藥追?，像是積攢了許久的氣力終于得到了爆發(fā)，但是很快她就再次萎靡下去，耷拉著頭，煞白的臉上眼淚洶涌的沖刷而過，“他們……挾持了褚遇，我想去救他……我想活著，我得去救他……我們都要結(jié)婚了！”
葉翡劃船的手驀然一頓。
難怪……那怪竹本鈴姬會說“妄想去過平常人的生活”、“不配得到愛情”之列奇奇怪怪的話，難怪岑湘就算是出賣了所有的情報也想要自己救他，原來竟然是這樣。
她不知道岑湘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潛伏在大陸上的，但是她去北平的時間葉翡卻知道……也知道她的男朋友，那個文質(zhì)沉靜的高中老師褚遇，葉翡很早就見過那個男人，那個時候她還不曾懷疑岑湘的身份，也覺得，這樣兩個人在一起簡直般配。
后來那個求救電話也是褚遇打的，秋末夜里立交橋上的車輛川流不息，他電話里的聲音焦灼難耐以至于沙啞，岑湘的目的如何暫且不論，至少那個男人打電話給葉翡的那一刻，是持著一顆至純的赤子之心。
此后她關(guān)注調(diào)查過岑湘，但是去年后半年里她太過沉寂，以至于讓人懷疑她的動機(jī)，但是葉翡很少去注意到她身邊那個男人……也從來沒有想過，這個間諜，會真的去和一個別國男人生活在一起。
“我看你是瘋了，明知道這不可能?！比~翡冷然道，“你忘了你是誰？”
“我是川田幸子，”她的語氣還算冷靜，這也是她第一次在葉翡面前說出她真正的名字，“我是個遺孤……”
“這很正常，”葉翡聳聳肩，“我也是個孤兒。”
岑湘虛弱縹緲的笑了一下，道：“你聽著……有什么沒有說明白的地方一定要記得問我，我腦子已經(jīng)不清楚了……”
葉翡轉(zhuǎn)過頭，手中的船槳一次又一次的劃出去，皮筏艇每前進(jìn)一寸，漆黑冰冷的海水就被她攪動起一抹波瀾，悠悠然的消逝在更深的波瀾里。
風(fēng)將最后一點(diǎn)灰云吹散，露出藏在云中央的白月。
“……最開始是在三年前，有一天我從武館回去，路過老師的房間，看見他房間的門時半開著的，那個時間他應(yīng)該是午休，我以為他忘記了關(guān)門，于是就過去想幫他把門關(guān)上，結(jié)果聽見里面有人活動的聲音。
我還以為是自己吵醒了老師，趕緊退了出來……沒走多遠(yuǎn)卻看見老師的房間里走出來一個人，行跡鬼祟，偷偷摸摸，慌張……滿臉慌張——”
“你以為是小偷？”葉翡低聲問道。
“是啊……”岑湘苦笑一聲，“要是我當(dāng)時不多管閑事，就不會有后來這些事了……我就上去把那個人逮住了，老師聽見動靜從里面出來，狠狠的訓(xùn)斥懲罰了我，說那個人是客人，叫廣土原雄。
我想道歉，但是已經(jīng)遲了，廣土原不是個簡單角色，我只是隱約知道，他是直接效忠于天皇，那天來是找老師商量事情的，我得罪了他，幾乎就沒有什么好下場了……為了表示道歉的誠意，老師就讓我為他工作。
廣土原似乎知道老師的身份，也知道……我是個殺手，最開始的時候只是監(jiān)視一些官員，后來是獲取一些情報，再后來就是暗殺……再后來，應(yīng)該是兩年前，他再次去找老師談話，他那段時間找老師找的非常頻繁，我知道不對勁，就借著上茶的時候，瞄了幾眼他們桌子上文件……寫的是中國國安的一些情報，后來我偷偷看過那幾份文件，都提到一個人，叫F·A……”
葉翡手里的船槳差點(diǎn)丟出去，她失聲道：“你說誰？”
岑湘似乎對她過激的反應(yīng)有些驚訝，道：“F·A……肯定是這個名字，但是那幾份文件我沒有看全，因?yàn)椴铧c(diǎn)被鈴子發(fā)現(xiàn)，但是老師還是察覺到了，這次之后我就被派到了中國，去……找一個叫葉翡的人，他們有你的照片和簡單資料，但是即使是有這些東西，要在十幾億人口中找一個人還是很困難……”
葉翡依舊沉浸在剛才那個令她驚疑的消息中不曾反應(yīng)過來。
七月對日本這個國家沒有多少好感，她是個相當(dāng)絕對而純粹的人，不喜歡什么就是不喜歡，不喜歡日本，于是除了任務(wù)必須之外，連這個國家的領(lǐng)土范圍都不邁上去一步，很何況是和竹本秀一這個日本人去接觸。
但是竹本秀一是個殺手，他竟然會去關(guān)注一個中國國安工作人員，最主要的是，他是怎么知道F·A這個人，或者說，是怎么擁有這些國安部不論是對外還是對外都嚴(yán)格保密的情報的？
“你去中國，是什么時候？”
“……前年八月?！?br/>
正是北斗“斬夜”行動失敗出事的時間！
“他們只是讓你找到我？”
“是的……”岑湘聲音微弱的道，“我用了一年的時間確定了你的位置，之后他們就開始對你進(jìn)行實(shí)時位置監(jiān)控，用的是最先進(jìn)的技術(shù)，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種技術(shù)，我想如果不是官方方面，恐怕很少能有人可以動的起這樣的手筆……”
“我找到你之后不久你就去了北平，但是那個時候你的位置變動已經(jīng)掌握在了他們的手里，之后廣土原就讓我找機(jī)會和你接觸，并且監(jiān)視你的行動，盡量弄清楚你的工作內(nèi)容。
所以我租了你的房子，在知道你要回江寧的時候提前一步到了江寧，我知道你的喜好，所以去了‘玉壺緣’做了服務(wù)……咳咳，又根據(jù)你的活動時間在你回去老城區(qū)的時候?qū)ｉT出現(xiàn)在你面前和你認(rèn)識……一直到你回去北平，我和你通電話，聊天，每一次都是有預(yù)謀的……”
葉翡沉默著，忽然問道：“也包括你從火車站里出來遇到我那次？”
岑湘一愣，隨即緩緩笑了起來：“那次……是真的巧合啊……”
葉翡略有些嘲諷的笑了一聲：“然后呢？”
“……然后我發(fā)現(xiàn)，你的生活很平常，平常到我根本不敢相信你竟然是個特工，就算是身體出了狀況，但是也不應(yīng)該沉寂到這種地步，我把你的情況報告給了廣土原，他讓我衡量一下將你挾持帶回京都的可能性，如果不能……就將你殺掉。”
葉翡嗤笑：“從北平挾持一個活人去京都，你那個上司真是異想天開的厲害?！?br/>
“這是很明顯不可能的事，”岑湘低聲道，“于是就只能殺了你了……”
“你接到暗殺指令，又是在什么時候？”
“去年九月。”
也就是……葉翡和言臻剛領(lǐng)結(jié)婚證不久的時候。
“我知道你很厲害，貿(mào)然行動肯定不可能，我制定了很多計劃，”她道，“但是到現(xiàn)在為止，沒有一個真正實(shí)施出去的……
我依舊需要監(jiān)視你，但是有時候我自己出手很不方便，于是我‘雇傭’了阿爾凱諾·莫里森幫忙?！?br/>
“你和他，是怎么認(rèn)識的？”
“他是我曾經(jīng)的暗殺目標(biāo)……有人懸賞七百萬美金要他的命，如果成功了還可以再拿三百萬，但是我并沒有成功，按照老師的規(guī)矩，就只能收取一成的定金，但是他卻找到我，說只要?dú)⒘宋袣⑺娜耍Ц度~雙倍的價錢給我……報酬太誘人，我就干了，不過再殺那個委托人之前我留了一個心眼，調(diào)查了一下他的身份，他竟然姓諾列加……”
葉翡皺眉：“哪個諾列加？”
“巴拿馬的……那位領(lǐng)袖的姓氏，咳咳咳，”岑湘笑的有些諷刺，“是不是……沒有想到？”
“是那位領(lǐng)袖家族的人，要?dú)杽P諾·莫里森？”
“他根本不姓莫里森，”岑湘道，“他姓諾列加！”
葉翡頓時眼睛瞪大，她懷疑阿爾凱諾的身份，但是完全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姓諾列加！
“他……”
岑湘又咳嗽了幾聲，咳出一點(diǎn)血沫子，她緩緩的用手抹去，平靜的道：“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手上戴著一枚戒指，應(yīng)該是諾列加家族的紋章，自從諾列加將軍被美國政府拘禁之后，他的家族在明面上就已經(jīng)很少活動了，而且他們早就已經(jīng)沒有了佩戴家族紋章的習(xí)慣，而且那枚戒指年代已經(jīng)不短了……我后來查到，那個家族前代嫡系曾有五個人拿到這種樣式的紋章，現(xiàn)存的只剩下四個，其中一個，諾列加將軍的堂妹羅伊娜所有……十八年前忽然生病死去，那枚戒指，應(yīng)該就是阿爾凱諾·諾列加手里那枚……”
“你的意思是……”
“羅伊娜是他的母親，他是諾列加將軍的堂侄?！?br/>
葉翡再次沉默不語。
岑湘繼續(xù)道，語氣依舊有些虛弱的嘲諷：“要刺殺他最終卻反被殺死的那個委托人是他的親舅父……至于為什么他要買殺手殺了阿爾凱諾，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知道，諾列加將軍被捕拘禁之后，他的家族迅速勢微，很多事情也就不再神秘，調(diào)查起來十分容易，但是阿爾凱諾·諾列加的身份埋的很深，而且他這個人，從來都是一條毒蛇，永遠(yuǎn)不會讓自己的利益受到侵犯……我調(diào)查了他的底細(xì)，他當(dāng)然不會放過我，他知道我的秘密比我知道他的要多得多，也就是因?yàn)槲沂掷镂罩銐虻幕I碼，他才肯和我合作，不然……”
“你有調(diào)查到他的父親的身份嗎？”
岑湘去搖了搖頭：“沒有太過注意，但是羅伊娜·諾列加夫婦好像都死的非常早，阿爾凱諾卻被冠上了母親的姓氏，父親……應(yīng)該不是很出彩才是?！?br/>
葉翡的眉頭緊鎖，半響不知如何言語。
原來那個傳言是真的。
阿爾凱諾的父親是實(shí)驗(yàn)室殺人案的兇手，是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勞爾·梅內(nèi)德斯”，曾經(jīng)有傳言宣稱，這個瘋狂的殺人犯其實(shí)并沒有真正的受到法律的制裁，因?yàn)樗錾碣F族，沒有哪個法官膽敢判他死刑。
仿佛是一派無稽之談。
但是如果這個人的妻子是羅伊娜·諾列加，一國領(lǐng)袖，傳奇將軍的堂妹，那么他的身份，才是真正的有待考量。
“他實(shí)在太狡猾，我和他合作從來都是謹(jǐn)小慎微，即使……即使手里有著籌碼，但是從來不和他講條件。
去年九月份那次，在這艘游艇上追殺你的是我，廣土原利用信號監(jiān)控知道了你的位置，我知道阿爾凱諾要上船，所以就讓他把我?guī)Я松先?，不過那次他不知道你也在船上……十月底雀鳴大廈那次，也是我故意的，我故意把你的電話號碼存在了褚遇的手機(jī)上……”
這些都是葉翡已經(jīng)知曉的事情，實(shí)在沒有理由再重復(fù)，她只是問道：“雀鳴大廈那天晚上，是誰的人？”
岑湘向后仰了仰，慘白的臉色已經(jīng)開始發(fā)青，海面上的風(fēng)終于小了些許，她也似乎終于再感覺不到寒冷，手指扣著船邊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不想動，還是再沒有任何力氣去動。
葉翡偏過頭去，不想看見她的臉。
“是許青的人，”岑湘回答，“許青和阿爾凱諾一直有聯(lián)系，那次我借用許青的人……其實(shí)也是通過，通過阿爾凱諾……但是那次行動，也一樣沒有成功?！?br/>
“找那些個小嘍啰來殺我？”葉翡諷刺她，“你是來搞笑的嗎？”
岑湘當(dāng)真笑了笑，浮腫的臉頰上依舊可以看出兩個淺淺的梨渦：“你難道看不出來嗎……我根本，就沒想著為廣土原再賣命……那都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的……”
葉翡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干脆轉(zhuǎn)移話題道：“那么你知道……阿爾凱諾和許青的關(guān)系該做何種定性嗎？”
“咳咳咳……我知道，我只是知道，他們在販毒，阿爾凱諾為許青提供了數(shù)量非常之大的毒品，其實(shí)他，他和整個天一幫，和慕容開，都有往來，咳咳咳……許青和岳良亭的矛盾，就是因?yàn)樗杽P諾手里的，的毒品而起的。
……對了，他在玻利維亞有個制毒廠，你們都已經(jīng)知道了，”她似乎有些后悔的無奈，“也都去過了，抱歉，他制毒廠的地點(diǎn)已經(jīng)被國際刑警盯上這個消息，是我告訴他的……我查到你去了玻利維亞，也知道你在調(diào)查他，差不多就可以猜到你的意圖，你放心……他不知道你的身份……
我那個時候走投無路，就希望用這個情報從他那里……從他那里能多換取一些安全和保障，但是顯然，我，我錯了，你說得對，和一條毒蛇做交易，最后的結(jié)果……就是自己被毒蛇所吞噬，我這是遭到了該有的報應(yīng)……”
葉翡就好像沒有聽見她后面的話，再次問道：“你知道，阿爾凱諾的真實(shí)身份么？”
“什么？”岑湘似乎有些沒有聽懂，但是只是隔了一瞬，她沉吟道，“T·H·G，他和這個犯罪集團(tuán)肯定有關(guān)聯(lián)，甚至可以說，他一定是這個集團(tuán)的成員……”
“這我知道，”葉翡道，“說了這么多，他之所以拼命的要?dú)⒛?，也是因?yàn)槟阒懒颂嗨拿孛馨?？?br/>
“不完全是……”岑湘再次苦笑。
“我沒有利用價值了，”她道，“廣土原和老師都準(zhǔn)備拿我做棄子，連鈴子都親自來殺我……他們是真的覺得，我背叛了他們的意愿，是時候該死了，其實(shí)去年第二次暗殺失敗的時候，他們就已經(jīng)想除了我了……他們看出我的心已經(jīng)亂了，不再適合做一個殺手，也不再適合給他們賣命，一月在潁上那場刺殺就是，他們直接沒有讓我參與其中，但是諷刺的是，”她的語氣再度由微微的悲涼轉(zhuǎn)為嘲諷，“那么多人，甚至是佐井專程前來，也依舊失敗了……”
“佐井是——”
“最后和你對打的那個人。”
就是那把風(fēng)雨里無聲卻凌厲異常的刀。
“竹本鈴姬——”
“她叫鈴子，”岑湘呵出一口熱氣，在寒涼的夜幕背景上像是一團(tuán)霧，卻很快消散，而她輕微的喘息著，就好像那才那口氣，是她此生最后一聲有溫度的嘆息，“她是老師的女兒……用中國傳統(tǒng)稱呼來說，她是我的大師姐，她有一身卓絕的暗殺術(shù)，卻從來沒有入世過，因?yàn)槔蠋熯^分寵愛疼惜她……
這應(yīng)該是她第一次走出院子，踏上別的國家去專門殺人，專門來殺我，我一直都打不過她……可惜她遇到了你?！?br/>
原來這竟然是竹本鈴姬第一次出門來殺人，原來她不過是個長在溫室里的毒花。
但是依舊讓人不能理解……既然竹本秀一疼愛自己的女兒，難道不應(yīng)該不讓她接觸暗殺術(shù)這種黑暗嗜血的東西嗎？為什么要將她訓(xùn)練成一個殺手，卻又束縛住她的手腳，不讓她成為一個真正的殺手，最終因?yàn)槿狈θ胧澜?jīng)驗(yàn)而喪命他人之手？
岑湘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微微搖頭道：“我的老師是個殺手，是世界上最冷血的殺手……你看鈴子被他教成了什么樣子就知道了，他再疼惜女兒，如果她死了，他也一定不會有任何的悲傷，只會訓(xùn)斥她無能……我也一樣，我是他養(yǎng)大的，但是從始至終，只能是個棋子……
忘了告訴你，其實(shí)那天我得罪了廣土原雄那件事，是他們一手策劃的而已，老師怕我不愿意替一個陌生人賣命，就用了這樣一個可笑的手段，將我送了出去……”
她臉上嘲諷的笑好像再也退不下去，煞白帶青的臉上傷痕歷歷，血跡縱橫，她就那樣靜靜的倚靠著船邊緣，像是一具尸體，若不是因?yàn)樗难劬镞€有幾分黯淡神采，必然已經(jīng)和死人沒什么兩樣了。
“我知道的……都說給你了……”她冰涼僵硬的手再次放回了腹部的傷口上，那里流血的速度已經(jīng)減緩了許多，不知道是血止住了，還是因?yàn)樵贌o血可流。
一點(diǎn)半冷不暖的血凝固在她的指尖上，她道：“你能……你能去救褚遇嗎？”
葉翡看著遠(yuǎn)方黑暗的海面，面無表情道：“你確定他還活著嗎？”
岑湘蒼白的捂著腹部的手驟然失手用力……本來已經(jīng)不怎么流血的傷口被她這么一抓，又再次淚淚的冒出鮮血來。
她怔然的任由自己的血流淌過手縫，就好像一座信念的山忽然崩塌在她面前，她的眼睛仿佛瞬間碎裂的鏡面，無數(shù)的碎片冰冷的粉末隨著她的眼淚奔流而出，幾乎再也看不見任何的光明，找不到任何的救贖。
“是啊……”她怔怔然的道，“他……他……啊——”
最后那一聲本該是一聲悲愴的吶喊，但是她根本沒有力氣去喊，只能喉嚨哽咽著，咳出幾口帶著寒氣的血，帶著窒息的絕望和不甘心。
她的另一只手松開小艇邊緣，失去依靠的身體像一片被風(fēng)吹皺的紙，緩慢而無力的折下去，被冰冷的海水浸透，沖散。
一時靜寂。
海上低吼悲鳴的風(fēng)，連綿拍岸的浪，和天際若隱忽見鉛灰色浮云，以及一勾上弦月，像是一把可以射穿天幕到達(dá)時間彼岸的弓……都更無聲的靜默下去。
葉翡的船槳入水，一點(diǎn)也沒有美好的欸乃聲聲，倒顯得更加壓抑凝滯，無力的推著這片孤舟前行，載著一個快死的絕望的人，和一個沉默著，束手無策的人。
岑湘終于還是道：“我就是……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陽了，就算是阿遇……死了，你也幫我確認(rèn)一下，說不定他，沒死呢……你說對吧？”
葉翡依舊沒什么感**彩的道：“他是我們中國的公民，保護(hù)他不受侵害是我的責(zé)任。”
“嗯……”她的聲音越發(fā)的微弱，答應(yīng)的話語就像是被風(fēng)吹散了，但凡有半點(diǎn)的雜音，就聽不見她說了什么。
明明已經(jīng)沒剩下多少氣力了，但是她依舊固執(zhí)的說著。
“葉翡……情報都給你了，你就聽我說說話……等到明天早上上了島之后，就把我隨便埋在一個地方，不用立碑，不用什么標(biāo)記……我就自己爛在那個孤島上，再也不打擾任何人了……行嗎？”
葉翡沒有答話。
她道：“我當(dāng)你答應(yīng)了……”
“好?！?br/>
“……我老早就不想活了?！边@是她的第一句話，“我成長的環(huán)境非常壓抑，我沒有父母，我的老師……竹本秀一對我很嚴(yán)厲很嚴(yán)厲，比對鈴子嚴(yán)厲多了……我十七歲出道，從來沒有敢忤逆過他……
這種生活真的很沒意思，每天活在……黑暗的縫隙里，像個不敢露面的老鼠，無時無刻不提心吊膽著，你肯定不能理解，一個殺手的恐懼。
但是褚遇他不一樣啊……他對我太好了，他和誰都不一樣，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好的人，好到你都不忍心對他說一句重話……”
葉翡想，那確實(shí)是個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個老好人的人。
“你剛才說的對，我明知道不應(yīng)該，明知道不會有什么結(jié)果……但是我忍不住……我什么都可以忍受，哪怕是剜我的眼睛砍我的雙手，但是我就是不能忍，讓我和他分開……我不能，沒有他！”
所以你將廣土原交給你的暗殺任務(wù)置之一旁，所以兩次暗殺都變成了中途而廢的“鬧劇”，所以去年冬天你半年沉寂沒有任何動作，所以你明知道阿爾凱諾是危險狡猾的毒蛇卻依舊與他共舞，所以……你拋卻尊嚴(yán)，也要求著敵人救你，這個世上最不能容忍的是背棄信任，但是你背棄了竹本秀一和廣土原而選擇了褚遇……
你是一個殺手，卻偏要耽于愛情。
愛情明明應(yīng)該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情感。
卻偏被殘酷的命運(yùn)打敗。
曾相逢，曾相知，曾相愛，曾相許諾……卻終不得相守，長離半生，驀然失落。
“我就是不想……再那樣下去了，”她道，“殺人很痛苦，監(jiān)視很痛苦，搞情報很痛苦……應(yīng)付他們，更痛苦?！?br/>
“什么不痛苦？”葉翡問道。
岑湘嘆道：“我也不知道……”
她渾濁暗淡的眼睛里模糊的倒映出夜幕星空，月光明亮的傾潵下來，海面上像是落了一層霰雪，輕緩的蕩漾，蕩漾，蕩漾出比霰雪還純白的夢境。
她的眼睛里仿佛起了一片大霧。
霧里煙雨瀟瀟，綠荷拂娑，玉帶橋上油紙傘翩然而過，小樓軒窗洞開，豆蔻巧笑。
仿佛江南。
她來中國最開始的目的，是去找那個叫葉翡的人……她那個時候生活在江南小城里，于是她去了江南。
從這里開始，從哪里結(jié)束？
孤孑的小艇在荒涼的海面上飄蕩而過，她微弱如將熄之火的聲音也隨著海風(fēng)飄然，仿佛要消逝。
“你是什么時候從江南回到北平的……”
“元月?！?br/>
“哦……我看見你和言臻的照片了，很漂亮，還是……是褚遇告訴我的……他說他們班的女生都特別喜歡言臻，但是男生女生都特別喜歡你……”
“那還真是讓人高興?！?br/>
“是啊……有人喜歡總是好的……褚遇說，你是個很好的朋友……但是他什么都不知道……因?yàn)槟憔冗^我，是不是？”
她說話的語句都開始不通順，聲音顫抖不定，和大海波瀾一起，飄蕩而去。
“褚遇肯定還活著的……我知道他還活著，肯定是這樣……”
“鈴子也死了……就剩下老師一個人，他知道鈴子死了之后肯定不會傷心的……連鈴子都死了，我也要死了……”
“葉翡……要是我真的是岑湘，你肯定不會恨我的……”
葉翡的船槳入水，聲音依舊不美好，但是這個時候云定風(fēng)清，波浪甚至比之前更平緩，她聲音清晰的回答：“我不恨你?！?br/>
岑湘依舊絮絮的說著，說著說著話語聲和幾乎輕微的聽不見的笑聲就那樣融化在海上的清風(fēng)里。
她的血冷了，天亮了。
葉翡劃著一片孤單的小船終于抵達(dá)了布留思島。
沙灘上落下了金色的曦光，游弋飄移，仿佛一層薄而淡的紗。
天際一輪紅日從海水里緩緩的洗出來，亮的驚人，而蔚然蒼穹上，毫無云漪。
最后一波浪將小艇送上了淺水灘，葉翡將船槳插在了沙灘上，亮白的日光從天幕盡頭奔來，驅(qū)逐了黑夜之后，照亮了整個世界……也照亮了一夜流浪，一夜荒涼的小皮筏艇。
不知道什么時候閉上眼睛的那個女人，身下積了一層粘稠的血水，臉色慘白的猶如刷了一層漆，白中帶青，即使陽光照上去，也陰暗的像個地獄。
像個鬼魂。
可是這世上沒有什么鬼魂，這個像鬼魂的人，也已經(jīng)死了。
葉翡將她拉扯出來擺在沙灘上，沒有過多長時間她身上所有的水分，包括海水血水眼淚，就都蒸發(fā)了。
海島往里走是一片山石，像個沉寂了多年的死火山，上面已經(jīng)長滿了野草，還有幾顆椰子樹。
葉翡扛著船槳，就在山石不遠(yuǎn)處挖了一個很深很深的坑，將那個死了的人放進(jìn)去，然后埋上，扒拉過來一片荒蕪紛雜的野草蓋在上頭。
照她說的，沒有任何碑帖，甚至沒有任何標(biāo)記。
她轉(zhuǎn)頭走了兩步，再回頭時，已經(jīng)忘了那個埋了岑湘的地方在哪里。
皮筏艇孤單的在淺水灘里蕩漾，她留下的血液也在蕩漾，她再次想起岑湘最后的話……有三句。
“請你去救褚遇……”
“葉翡，其實(shí)我比你幸福?！?br/>
“對不起?！?br/>
一陣風(fēng)吹過，她忽然不能明白這三句話的含義。
她將皮筏艇反過來拖到樹叢里藏好，一步一步上了岸，潮水漲上來將她背后的腳印沖刷而去。
她走向小島深處，再也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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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天夜里游艇失事，但是言臻一行人卻在底艙找到了兇手的尸體，死狀凄慘。
同時找到的還有重傷的阿爾凱諾·莫里森，于是言臻莫名其妙的成了阿爾凱諾的救命恩人。
他傷在頭部，似乎是遭受了重?fù)?，幸好游艇上有專門配備的醫(yī)生，先是簡單的對他的傷口做了處理，就在他的跟從緊張著要將他送上岸去治療時，他卻自己醒了過來。
醒來的第一句話是問，這里是什么地方。
手下緊張的告訴他這里依舊是在游艇上，并告訴他，是以撒先生救了他。
阿爾凱諾抬手虛虛的摸了摸自己額頭上的傷口，蒼白的臉上忽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游艇的頂層甲板雖然被炸毀，但是動力系統(tǒng)還是好的，于是將甲板上的事情安置妥當(dāng)之后，羅伯特·廷代爾連忙叫船長回航，回到了賽迪亞小城。
第二天一大早，擔(dān)心葉翡安慰的一伙人就接到了她的電話，當(dāng)天中午，言臻已經(jīng)站在了小島的海灘上。
他是一個人去的，剩下的人都留在了賽迪亞，因?yàn)槿~翡在電話里說自己并沒有任何的損傷，只是需要休息一陣子。
言臻從船上下來時，一眼就看見蹲在礁石上，穿著一件廉價的灰格子襯衫的葉翡。
她似乎真的沒有任何損傷。
除了臉色不太好之外。
言臻幾步跳上礁石，直接將她拉起來扣在懷里。
葉翡懶洋洋的將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卻沒有說話。
言臻問她有沒有吃法，她搖了搖頭。
一直到在小島上的花農(nóng)家里吃完飯，她也沒有說一句話。
言臻又問了一次她有沒有事，良久，她嘆了一聲氣，道：“你和我出去走走吧?！?br/>
此時已近黃昏，夕光在一望無垠的海平面上渡越，將海水渲染成磷光閃爍的暗金色。
這座新小島雖然是私人島嶼，但是由于島上種植郁金香，因此島主人雇傭了很多的花農(nóng)，這些花農(nóng)常年生活在島上，倒是島主人自己，一年幾乎只過來一次。
早上葉翡上岸的地方是島的背面，因?yàn)槟亲阑鹕?，幾乎沒有什么人居住，平?；ㄞr(nóng)們都不經(jīng)常過去，葉翡翻過那座火山，才到了有人跡的地方。
她走的很艱難，但是卻又覺得沒什么，這樣一來，就沒有人會在知道，那座火山山，還埋著一個女殺手間諜了。
這面的海邊常年海水倒灌侵蝕，積攢形成了鮮明的海水侵蝕地貌，再經(jīng)過后期常年風(fēng)化，于是深蒼色的海蝕拱﹑海蝕柱隨處可見，嶙峋奇詭，巍然聳立，很是壯觀。
沿著海岸一直走，在接近那座綿延的死火山的地方還有一座數(shù)米高的海蝕平臺，崖壁下石灰?guī)r海岸在海水溶蝕下形成了更獨(dú)特的蜂窩狀海蝕地貌，看上去像是一堆壞了的灰色海綿。
葉翡早上已經(jīng)沿著海岸走了一遍，這個時候熟門熟路的走在言臻前面，幾分鐘就爬上了海蝕平臺。
站在高處很容易看得更遠(yuǎn)，她面前時蔚然沒有邊際的海洋，白色的浪層層疊染，海鳥高飛，修長的羽翼劃破了此時絢爛的夕陽。
她轉(zhuǎn)身看見夕光里的身姿挺拔的言臻，他背后的遠(yuǎn)處，是一大片深紫金黃粉紅艷麗的郁金香，交織成一片美麗的地毯，簇?fù)碇h(yuǎn)處的紅磨坊和藍(lán)白相間的風(fēng)車，像是永恒的童話景象。
“我想……我們的任務(wù)可能快要結(jié)束了?！彼馈?br/>
言臻有些驚訝：“是嗎？”
“是啊……”
從岑湘那里得知的情報足以確定阿爾凱諾的身份，足以推理出許青販毒的毒源，足以知道很多事情。
但是她這個時候一點(diǎn)也不想提起岑湘。
于是她道：“我有情報，但是我們回去再說吧?！?br/>
言臻點(diǎn)頭答應(yīng)，也沒有問她的情報是從哪里來的，也沒有問，這一夜過去，她經(jīng)歷了什么。
葉翡再次沉默。
半響，她忽然道：“言臻，你當(dāng)特工這么多年，遇到過多少間諜？”
言臻想了想，道：“專業(yè)間諜的話……倒也不是很多?！?br/>
葉翡迎著夕陽笑了一下：“其實(shí)……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現(xiàn)在的工作，也是在做間諜。”
言臻點(diǎn)頭：“這種說法合理?！?br/>
葉翡挑眉看著他，他繼續(xù)道：“說起間諜……很巧合，據(jù)說這里是瑪塔·哈麗的故鄉(xiāng)，你知道嗎？”
葉翡的眉毛挑的越高了些：“不是呂伐登么？”
“這里就是呂伐登。”
葉翡這才想起，他們所在的位置，就是荷蘭北部，賽迪亞小城在地域上，正是隸屬于呂伐登市。
她呢喃：“這樣也好啊……反正都是女間諜?！?br/>
言臻沒有聽清楚她的話，笑著問道：“你說什么？”
葉翡笑而不語，卻驀然的想起一句毫不相關(guān)的話：
“我酷愛我的美國、英國，后來我也很愛法國。我相信我是一個愛國者。也許我搜集了情報，但我問心無愧，我的工作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br/>
這句的出于著名女間諜辛西婭的話語，也許就很好的詮釋了她作為一個間諜的信仰，她是美國人，但是她的情報曾拯救了整個英國。
而岑湘的情報，也許就成了剿滅那個犯罪集團(tuán)最有力的線索。
背叛與否，是非對錯，從來都是以價值利益衡量，你說呢？
－－－－－－題外話－－－－－－
1、諾列加確有其人，鐵腕將軍，巴拿馬政治領(lǐng)袖，但是最終成為了美國的階下囚，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被關(guān)著，但是關(guān)于他家族的那些內(nèi)容是我編的，阿爾凱諾和羅伊娜也都是完全的虛構(gòu)人物，為了劇情需要。
2、瑪塔·哈麗是著名的女間諜，也是個巴黎著名的肚皮舞舞者，感興趣可以搜一下，她的一生非常具有傳奇色彩。她的故鄉(xiāng)確實(shí)是呂伐登，但是具體是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了，小島得存在也是編的。
3、辛西婭也一樣，著名女間諜，交際花，厲害的有一逼，而且長得特別好看，其實(shí)不管是辛西婭，還是南希·維克，還是克里斯汀·格蘭維爾（都是女間諜），都美麗又牛逼。
4、已經(jīng)走在完結(jié)的康莊大道上了……小天使們，都要完結(jié)了，你們就不能出來冒冒泡安慰我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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