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十六在人潮涌動的場內(nèi)隨意走著,將這半個小鎮(zhèn)大的布局也弄清楚了——以塔樓為中心,四個擂臺均勻分布在四個方向,菱形金屬懸浮在擂臺上方的半空中,發(fā)出淡淡的白色光芒,將第一輪的四個寶物安靜的包住,等待著公示和爭奪。
整個會場一片喧囂,排列整齊的小屋勾畫出街道,人們在不同的小屋里來回穿梭,興起的時候就跳上大大小小的桌子,高歌、跳舞,甚至跑到暫時空置的擂臺上打上一架,隨心所欲,再自由不過。
最外則是狹窄的樹林和結(jié)界,狐族的護衛(wèi)隊會定期巡邏,檢查結(jié)界,以免讓妖氣泄露,或有人類不小心闖入。除此之外,秋日局并沒有特別的警力,當然,狐族的護衛(wèi)隊十分難纏,這么多年,秋日局從未出過差錯。
段十六勘察完的時候,第一個夜晚已經(jīng)過去了,他在一家酒館偶遇了小眉和阿蒙,小眉豪氣十足的要了兩壇酒,開開心心的和段十六打招呼,沖過來干了好幾杯,開心的晃著腦袋。阿蒙緊張兮兮的說著:“再喝要醉了呢……”
段十六口中酒香馥郁,愜意的瞇起眼睛:“好酒!醉了何妨,再說還有你呢?!?br/>
“就是!”小眉激動起來,端著杯子就朝阿蒙嘴里送去:“聽說樹精都千杯不醉的,阿蒙你多喝點!”阿蒙一看,嚇得搖頭避開,小眉見他不喝,取笑幾聲,又跑去找別人喝了。
段十六舉著杯子,目光看著遠處,撇到那個霧藍長袍的男人飛到空中,與曼妙舞者在半空中糾纏共舞,半晌,微微一笑。
第三天,嘹亮悠遠的鐘鼓敲響,寶物開放了,被美酒沖刷掉所有思維的妖物們歡呼起來,朝擂臺涌去。
鐘聲傳過來的時候,小眉瞇著醉醺醺的眼睛在桌上跳著舞,阿蒙也舒展開身體,散發(fā)著酒香的枝葉從他身上長出來,跟著小眉的動作輕輕顫動著,段十六背靠著桌子,看到那個人晃了過來,看到自己,微微一笑,眉眼間都是酒后微醺的愜意,這么笑著,讓段十六覺得賞心悅目又危險無比,心里閃過一個念頭,忍不住就變了神色,急忙壓回去,回頭去找空杯子,低聲說道:“之前謝謝先生仗義相助。”
那人卻不愿意等,拿過他手上那個,嘗了嘗剩下的一小口,說道:“好酒。”
段十六一愣,由著他將杯子據(jù)為己有,尋了個空杯給自己滿上,那人笑道:“不去看看?”
“先生是說寶物嗎?”段十六笑了笑:“這一輪應(yīng)當只有四件,雖說都是好東西,也比不上后面的,我打算趁著人少,多喝點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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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那人輕輕一點頭,手中杯子碰過來,一口喝下去,十分愜意。段十六一笑,給他滿上,卻轉(zhuǎn)回身去看小眉跳舞,小眉已經(jīng)看到男子,高興的化作鳥落在他肩上,小腦袋在他下巴上蹭了蹭,叫道:“你是之前救了阿成的人吧,謝謝你哦!”
“阿成?”男子轉(zhuǎn)頭看著段十六,段十六眨了眨眼,算是默認。
那邊,小眉跳到阿蒙腦袋上,扭了扭脖子,就這么傻笑著,突然趴下來睡了過去,阿蒙小心翼翼的動了動,長出幾片葉子將她蓋住,也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來。
段十六心里嘆了口氣,正在考慮是否也要“睡”一下來逃避與這個人的相處,卻聽到他輕輕說道:“狐王過來了。”
他轉(zhuǎn)頭看去,不遠處,高挑的男子沿著狹窄的道路往這邊走來,素白滾金邊的長袍輕輕擺動著,襯著他俊美的面容,即使在各種奇異的妖族包圍下,依然能讓人一眼就看到。他身后跟著一男一女兩人,女子妖嬈嫵媚,姿色傾國,男子則俊秀清冷,神色淡漠又令人一見忘憂,卻是那天對狼族少年大打出手的護衛(wèi)隊長。
“狐王也老了,都有孫子孫女了?!蹦腥溯p輕笑著,看著三人走過去,段十六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試探道:“聽先生的口氣,似乎比狐王年紀還大些?”
“對啊,”男人笑著點點頭,問道:“你在猜我的原形對嗎?”
“可惜并未猜出來?!?br/>
“哈!陪我多喝幾杯,也許我醉了,就現(xiàn)出來了。”
“不敢,醉十個在下,也未必醉得了先生。”段十六擺了擺手,看著他又飲下一杯,轉(zhuǎn)頭默默地望著明月不再說話。
四個擂臺所在的地方,妖氣逐漸劇烈起來,兵器與妖力的角逐制造出陣陣響動,伴隨著叫好聲、驚呼聲、起哄聲,鐘鳴依次響起,告示著前四件寶物已被奪走,第二輪四件也即將開放。男人放下杯子,看著段十六問道:“如何?”
段十六看了看呼呼大睡的小眉和阿蒙,彈了彈袖子點頭道:“請。”
兩人并肩前行,環(huán)顧四周,四件寶物升上半空中,以妖族的能力,可以清晰的看見每件寶物的樣子,段十六沒有那樣的視力,兩人便當散步,慢慢走近些。
一支避塵簪、一柄蟬翼劍、一只化形蟲、一面奪魂鏡,這一輪的四件賭注對于千年左右的妖物還是頗具吸引力的,段十六想著,轉(zhuǎn)頭看了看身邊的人,不過對于這樣的…大約就沒什么意思了。
段十六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不免有些惆悵,盡管知道救蘇如月不會太容易,但目前來看,只希望其他賭注都足夠好,多耗掉他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