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
生物鐘已經(jīng)到平日起床那個時間點。
因為才剛剛開始放假,一時之間,也很難調(diào)轉(zhuǎn)過來。
應(yīng)曦脖子微微一動,抬手,迷迷蒙蒙地揉了揉眼睛。
空調(diào)運行一整夜。
整個房間充斥涼爽感。
倏地,手臂碰到了一個冰涼堅硬物什,在柔軟枕邊,顯得極為不合時宜。
應(yīng)曦睜開眼,伸手過去摸了摸。
是手機。
怎么會放在枕頭上?
她一撐手臂、從床上坐起來,拿起手機,細(xì)細(xì)回憶了一會兒。
終于模模糊糊記起來,昨天凌晨好像是隨手接了通電話。
只是白天搬行李、收拾寢室。又搭校車再換地鐵,前后奔波了幾個小時,實在太累。亂七八糟地,就倒頭瞇過去了,也沒聽清是誰來電。
應(yīng)曦輕輕按了下電源鍵。
沒反應(yīng)。
手機居然已經(jīng)自動關(guān)機了。
她跨下床,摸來充電線、接上,再換衣服出去洗漱。
等吃完早飯再過來時。
電已經(jīng)充了百分之七十多,可以順利開機。
應(yīng)曦將通話記錄調(diào)出來——昨晚一點多,一個陌生號碼來電,通話時間居然足足有四個多小時。也就是說,一直到今天早上五點,這通電話才因為手機沒電、自動掛斷。
該不會是詐騙電話吧?
她嚇了一跳,趕緊查了下話費。
好在,并沒有什么異常。
那到底是誰呢?
會不會有什么要緊事?
應(yīng)曦干脆坐到床邊,擰起眉、苦苦思索起來。
第一個想到宋千禾。
畢竟,昨天她最后一個聊天的對象是宋千禾,劃開聊天記錄,最后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宋千禾發(fā)來一句“過幾天有沒有時間一起碰個面”。當(dāng)時,她好像是被什么事岔開思緒、忘了回復(fù),就放置下來。
說不定,是宋千禾見她遲遲沒有回復(fù),借了室友手機打電話過來?
雖然這個猜測怎么想,都有點不靠譜。
應(yīng)曦還是試探性地發(fā)了條微信過去:【宋千禾,昨天晚上你給我打電話了嗎?】宋千禾秒回:【沒有。怎么了?】
應(yīng)曦:【沒事沒事?!?br/>
又前思后想許久。
她決定給那個陌生號碼發(fā)條短信試試。
【抱歉,請問您是哪位?昨晚給我打電話是有什么事嗎?】發(fā)送成功。
等了十來分鐘,信息好似石沉大海。
對方一直沒有給回復(fù)。
應(yīng)曦不再糾結(jié),切出短信界面,順手打開了某購物軟件。
前幾日,應(yīng)橙已經(jīng)和朋友出門去旅行。
徐慧麗和應(yīng)勇慣例要去找麻將搭子。
這會兒,家里只剩應(yīng)曦一個人在。
她想著放假沒什么事,干脆下單買了幾本雅思教材,準(zhǔn)備在家刷刷題、也算為出國交流做點準(zhǔn)備。
……
下午兩點多。
窗外,艷陽高照。
只略略掃一眼、都覺得暑氣撲面而來。
應(yīng)曦去廚房倒了杯冰橙汁。
慢吞吞走回房間。
終于,再次接到了那個陌生號碼來電。
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男人聲音。
“妹妹,你好呀?!?br/>
語氣有點油腔滑調(diào)、聽著讓人覺得不太舒服。
應(yīng)曦皺起眉,戒備地問道:“你好,請問你是哪位?”
男人低低笑出聲,說:“我叫盧元培,這是我朋友的手機,他叫楊峻?!?br/>
應(yīng)曦愣了一下。
盧元培?楊峻?
都是完全陌生名字。
“……抱歉,我們認(rèn)識嗎?”
盧元培輕佻地“嗯”了一聲,顧左右而言他,“那現(xiàn)在不就認(rèn)識了嘛~”
應(yīng)曦:“……”
盧元培還想再說什么。
背后,傳來一道尖銳女聲,似是吼了句什么。
頓時兵荒馬亂起來。
他注意力被絆住,捂住話筒,朝身后說了什么,這才回過來,匆匆說道:“不好意思,我這里有點事,有機會再聯(lián)系。再見啦小妹妹?!?br/>
應(yīng)曦?zé)o語凝噎。
勉強才憋住開口罵人沖動。
掛斷之前一秒,那男人好像又喊了聲“也許”,只是聲音距離隔得有點遠(yuǎn),聽得不是很清晰。
接著,聽筒里就傳來了“嘟”、“嘟”聲。
通話結(jié)束。
應(yīng)曦握著手機,眉弓攏成一條直線。
這人簡直莫名其妙。
神經(jīng)病。
盧元培將手機還給楊峻。
又趕緊往前跨了步,大高個兒,像一堵墻一樣,擋在晏許身前。
晏許吊起眼,狠狠瞪他。
盧元培他們和謝采洲是一個高中畢業(yè),自然也認(rèn)識晏少宇和他妹妹晏許。不過,盧元培和楊峻成績不如他們,不是在同一個班級。加上晏家只是普通中等家庭,和盧楊不是一個圈子、也不是從小一起長大。
相對謝采洲來說,就沒有那么熟悉。
只是,像晏許這種美女,盧元培一貫很能自來熟。
無論晏許怎么兇狠,他都能繼續(xù)嬉皮笑臉,打哈哈:“許許,可別啊,你要是闖進去了,一會兒你小謝哥哥醒了發(fā)飆,我們可都扛不住哦!”
晏許:“不用你管??禳c讓開!”
盧元培無奈,嘆了口氣,“小姑娘家家的,你這是何必呢。當(dāng)心你哥過來揍你。”
倒也不是憐香惜玉。
對于盧元培這種玩咖來說,送上門的女孩太多,心里早就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換成之前,他指不定樂見其成、還得進去看看熱鬧,看看人能不能爬到謝采洲床上呢。
只不過,上次找應(yīng)招那件事,就鬧得謝采洲發(fā)了好大的火。
這次盧元培學(xué)乖了。
玩鬧歸玩鬧,總不能傷了兄弟感情。
想了想,他試圖岔開話題:“許許,你今天怎么會突然過來的?”
晏許眉頭攏起,根本不接茬。
“怎么?我不能來嗎?”
盧元培:“不是,我這不是好奇嘛?!?br/>
晏許哼笑了一聲,抱住手臂,眼神有些凜然,答道:“我哥說的。說謝采洲喝得酩酊大醉,在朋友圈里發(fā)瘋。他把我屏蔽了,以為我就看不到了嗎?”
“……”
“盧元培,你走開點,這是我和謝采洲的事?!?br/>
盧元培挑了下眉。
依舊巋然不動。
僵持半晌。
沒多久,楊峻從房間里走出來。
兩手插在口袋中,表情是一臉事不關(guān)己模樣。
見狀,他頓了頓,漠然看了晏許一眼。
這才平靜開口、打斷了兩人對峙。
“昨天,謝采洲喝醉了之后,給一個號碼打了一晚上的電話?!?br/>
還是收不到回應(yīng)的電話。
“那又怎么樣……”
楊峻:“還哭了?!?br/>
晏許:“……”
楊峻轉(zhuǎn)身,淡淡補充道:“如果你沒有那個女孩子那樣的本事,就算了吧。強扭的瓜不甜。你還是個小姑娘,沒必要這樣?!?br/>
哪怕晏許不在乎失敗之后、會不會和謝采洲徹底老死不相往來。
但有些事,大家心里都明了。
無論怎么強求,都不可能得到答案的。
盧元培和楊峻都沒有見過應(yīng)曦本人。
只看過之前活動時、江大公眾號上那張照片。
兩人都沒法昧著良心,說這是個怎么樣的大美人。頂多算得上五官還不錯、顯得可愛。只是氣質(zhì)太過內(nèi)斂頹靡,含胸駝背,離“美女”距離相差甚遠(yuǎn),屬于走在路上他們都不會多看一眼的類型。
謝采洲能栽在這樣一個女生身上,不可否認(rèn),對方定然有什么過人之處。
反正,晏許肯定沒機會就是了。
……
天際霞光若隱若現(xiàn)。
謝采洲從混沌意識中、一點一點睜開眼。
宿醉之中,腦袋像是被重錘敲擊過,疼得人撕心裂肺。只輕微動一下,就好似扯住了全身神經(jīng)。
他蹙起眉頭,抬手,默默捂住頭。
獨自在床上靜坐許久。
片刻。
敲門聲倏地響起。
“叩叩——”
謝采洲沉沉“嗯”了一聲。
楊峻推開房門,走進來。見他已經(jīng)清醒,便開口說:“晏許剛剛來過了?!?br/>
謝采洲揚眉,聲音有點沙啞,“她哪來的地址和消息?”
錦洲都府這邊,從交房入住開始,他從沒請晏許來玩過。
不想給小姑娘什么錯誤暗示。
楊峻:“晏少宇告訴她的吧。這兄弟妹控已經(jīng)沒救了?!?br/>
“……”
謝采洲擺擺手,不想再提這個話題。
站起身,想到什么般、頓了一下,又問了句:“朱巍……我那倆朋友呢?”
“昨晚就叫司機送到酒店去了,這會兒估計自己回學(xué)校了吧?”
“謝了。”
昨天晚上也是巧合遇見。
謝采洲他們那個ACM競賽小組,是走得網(wǎng)絡(luò)參賽路線,沒拿校際推薦名額、一輪一輪往上打。他本來就對這種理論比重大的競賽沒興趣,被迫參加,更也不想和高中生們一起打比賽、給人看江大近思學(xué)院的熱鬧,打算干脆直接從網(wǎng)絡(luò)賽突圍出去。
昨天,他們第一輪拿了第一名。
干脆趁著放暑假,去酒吧喝了幾杯、最后放松一下。
接下來就要投身實驗室研究了。
謝采洲的論文還差實驗數(shù)據(jù)模型沒做出來,再加上他的項目開發(fā)目標(biāo),必須要做出點成績,才能抵整個組組員的實習(xí)評分。
時間緊張得很。
酒吧是謝采洲常去那家。
幾杯下肚,抬眼,正巧遇上盧元培走過卡座邊,在靡靡光線中認(rèn)出人來。
這才坐成了一桌。
要不然,謝采洲喝成那樣,昏昏沉沉,朱巍和老曹又不經(jīng)?;燠E酒吧夜店,再加上自己也不甚清醒,估計還真沒人能幫忙收場。
……
聽他道謝。
楊峻擺了擺手。
想了想,又說:“你看看手機?!?br/>
謝采洲有些訝異,挑了挑眉,將手機從床頭柜上拿過來。
手機昨天已經(jīng)充上了電。
這會兒還是滿格。
微信新消息彈了滿屏幕。
他點開掃了一眼。
除了朱巍和老曹發(fā)來一連串詢問之外,居然還有人在隔壁的盧元培。
盧元培給他發(fā)了好幾個小視頻。
時間是昨天凌晨三點。
謝采洲指尖微頓、腦海中似是浮起了什么荒唐場景。
倏忽間。
臉色一點一點僵硬起來。
“……”
作者有話要說:來晚了,這是7號的更新。
還差8號更新和5000評論的加更,我好難qaq
還好離下一次加更還有點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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