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的后半段,梁思白一直心不在焉的。
他幾次往后面看,孟子萌的座位上都是空著的。
一直到電影散場,孟子萌都沒有再回來過。
林默苒裝作沒看出梁思白的魂不守舍,出去和蘇婷婷匯合。
蘇婷婷哭的一雙眼睛紅的像是核桃,抽噎著:“太感人了……”
林默苒默默地遞給她紙巾。
梁思白狀似不經(jīng)意的問:“孟小姐人呢?”
蘇婷婷用紙巾擦著鼻子,“她剛才看了一半說家里有點(diǎn)事,先走了,讓我給筱筱說一聲。”
梁思白的眉心蹙了一下。
“什么事,嚴(yán)重么?”
蘇婷婷沒聽出別意來:“不知道,應(yīng)該沒事吧。”
回去的路上,梁思白對林默苒說:“筱筱,送你回穆家吧?”
林默苒啊了一聲,“不回梁家了么?”
梁思白解釋道:“家里今天有客人,你不太熟悉,我怕你會(huì)尷尬?!?br/>
林默苒心里冷笑。
這個(gè)借口又冷有蹩腳。
梁家一個(gè)大宅,就算是有客人,那也絕對不會(huì)和林默苒同在一個(gè)屋檐下尷尬。
但是既然他都已經(jīng)這樣說了。
“這樣呀,”林默苒說,“那我和婷婷一起回學(xué)校吧?!?br/>
梁思白瞬間就松了一口氣。
回到宿舍,蘇婷婷打開燈,被坐在黑暗中的女人嚇得叫了一聲。
“萌萌?你怎么在宿舍不開燈啊?!?br/>
孟子萌趴在桌上,沒有回頭,隱約能聽見哭泣的聲音。
蘇婷婷走過來,“萌萌,你怎么了?”
孟子萌忽然轉(zhuǎn)過來,抱住了蘇婷婷,“我失戀了……”
蘇婷婷一驚,“你男朋友……”
“我們分手了?!?br/>
孟子萌哭的聲音很大,肩膀一抖一抖的。
蘇婷婷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就安慰他:“沒事的,你這么漂亮,性格又好,下一個(gè)會(huì)更香,他和你分手是他吃虧!”
林默苒看著孟子萌演的這一出大戲,嘖嘖唇。
她覺得孟子萌不該在播主班,應(yīng)該去表演系,這演技爐火純青的。
這一夜,孟子萌沒有出門。
林默苒熬夜看小說看到一點(diǎn),關(guān)手機(jī)的時(shí)候接到了梁濯一條信息。
梁濯:【梁思白回來了?!?br/>
林默苒:【心情怎么樣?】
梁濯:【摔門摔的很響,估計(jì)很糟糕?!?br/>
林默苒:【那我可以睡個(gè)好覺做個(gè)美夢了?!?br/>
梁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隔著屏幕,他都能想象得到林默苒此時(shí)狐貍一樣狡黠的表情。
林默苒還真的是做了一個(gè)夢。
卻不是美夢。
她夢見了馮玉珍。
夢見了最后一次見馮玉珍的時(shí)候。
馮玉珍捆著她,把她送去了酒店的大床上,兇狠的說:“你這次別想著跑了,再跑,小心我打斷你的腿!以后要真不能跳舞了,你想想多可惜。”
林默苒被綁著手腳,嘴都被塞著。
她發(fā)不出聲音來,只能嗚咽著,眼淚遍布了臉頰。
房間里一片漆黑,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咔噠一聲,房間門被打開,一個(gè)黑影朝著她逼近過來。
“怕么?”
林默苒瘋狂的掙扎著,一雙手在她的身上游走著,她只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感攀爬上脊背……
“別怕。”身上的男人或許是興致所及,解開了綁著林默苒的繩子。
林默苒在男人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下了一口,她用盡了力氣,甚至嘗到了蔓延到喉嚨的強(qiáng)烈血腥氣。
男人猛地把她甩開,她的后腦勺在墻面上磕了一下。
林默苒沒等這男人再度撲過來,朝著記憶中門口的方向,擰開門就朝著外面沖了出來。
她瘋了一樣的跑著,她怕被再次抓回去。
她奔跑下樓梯,跑出酒店,沖向馬路中間……
車?yán)嚷暭贝俣潭?,車燈晃了她的眼,她轉(zhuǎn)頭望向馬路中飛馳而來的車輛,伸手遮擋了一下眼前。
劇痛的最后那一秒,她看見了從駕駛位開車門慌張下來的梁濯……
她睜開了眼睛。
晨光熹微,從宿舍的窗簾縫隙中絲絲縷縷漏了進(jìn)來,灑在地面上。
她曾經(jīng)告訴過梁濯,那個(gè)時(shí)候,她是真的想死。
可現(xiàn)在……
她只覺得,能這樣活著,很好。
林默苒是插班,課程落下了不少,她私下里去找了教授和講師,把講課的ppt拷貝過來自學(xué)。
黃嘉文優(yōu)盤交給她,林默苒道了謝。
“穆筱筱,你等一下?!?br/>
黃嘉文叫住了林默苒,遞過來一本書,“麻煩你幫我還給梁濯,這是我借他的書?!?br/>
“好的。”
林默苒拿著書離開。
這是一本全英的基督山伯爵,制作很精美,有些地方做了英文的批注。
她剛打算闔上,里面忽然掉出來一個(gè)巴掌大的信封。
信封上寫著:梁濯收。
明顯是黃嘉文的筆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