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家,這彩禮是不是太少了?”饒了半天圈子見對方依舊裝傻,葛氏娘銜著笑直接挑明了,“你們這樣也太不厚道了,我們姑娘面子上也太不好看了。多少再添一樣鑲寶石的芙蓉金簪吧。”
劉大元拿著銀家伙剔剔牙往地上呸了一口,“多少就這些,我們給多了你們也沒有相等的嫁妝陪送過來,你們要是覺得不甘心咱們也可以退婚,壞名聲我們這邊擔著?!?br/>
葛氏娘一陣著急上火,扒著桌子勾著腦袋往前湊,“我說親家做人咱不能虧心啊,我姑娘肚子里懷的還不是你們劉家的孫子?”
坐在一旁的劉夫人把蜜餞核吐在身邊丫頭的手心里,一聲冷笑,“這等自輕自賤的丫頭,懷的是誰的種還不一定呢?!?br/>
葛氏娘一聽險些氣撅過去,卻顫抖著嘴唇壓抑著憤怒,陪著笑臉道:“親家,咱們做人不能虧心啊。”
和葛氏娘坐在一塊的葛氏爹,一身士子儒袍,頭戴儒士巾,頭發(fā)梳理的一絲不茍,此時略顯局促,跟著葛氏娘重復道:“是啊,親家,做人咱真不能虧心的?!?br/>
“松鶴呢,讓他出來,之前和我們姑娘好的時候,他可不是這樣說的?!备鹗夏镎酒饋頋M屋子找人。
就在此時外頭傳來喧嘩聲,一個小廝屁滾尿流的滾了進來,跪地指著外頭就道:“老爺,有人打上門來了?!?br/>
劉大元夫妻懵了,劉大元一拍桌子就憤怒道:“什么人敢擅闖縣衙?”
“你姑奶奶我!”
姚宴揪著王勤受的發(fā)髻猛的將人扔向劉大元,劉大元嚇了一跳,慌忙后退,和妻子撞在一起,公母倆一塊摔了個狗吃屎。
“哎呦”兩聲之后,劉大元扶著帽子就大喊道:“放肆,來人啊?!?br/>
此時文翰禮跟著跑了進來,慌忙道:“表妹,你這是做什么,不得對劉大人無禮?!?br/>
姚宴一路走來也渴了,抓起桌上的茶壺就灌了一口,喘了兩口氣就指著王勤受道:“表哥,你快去我隔壁云二姐家捉拿云二姐,此人為了侵吞人家的財產(chǎn)和妻子,把云二姐的相公殺了。還有,王勤受供出劉大元,說劉大元刺殺我相公,他還虐殺過清倌人。表哥,你可一定要為我做主?!?br/>
劉大元一看半死不活躺在地上的王勤受就踹了一腳,急忙道:“王大官人,飯能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什么時候讓人刺殺人家的相公了,不是你干的嗎?”
姚宴抓起茶壺砸向劉大元,沖上去打掉他的帽子,一把揪住他的發(fā)髻撂倒,一腳狠狠踩向他的褲襠,這一串動作下來,姚宴根本不給人喘氣的機會,所以當劉大元發(fā)出慘叫聲之后,眾人才反應過來。
“老爺!”劉大元之妻登時嚇暈了過去。
“老爺!”屋里的丫頭姨娘亂套了,慌手慌腳的叫喊。
姚宴被這些女人叫喚的腦子疼,單手抓起一個圓鼓凳子往地上一摔,“嘭”的一聲四分五裂,“都給我閉嘴!”
立時,天下安靜。
叮,恭喜宿主獲得五年福壽點,已到賬請及時查看
姚宴輕挑了下眉不動聲色加重了腳上的力道,劉大元再也沒能叫出來,白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嘖,真沒用,王禽獸還能叫兩聲呢?!?br/>
姚宴往一個凳子上一坐,抬頭就看見了熟人,“你們怎么在這兒?”
葛氏爹雙腿抖的厲害躲在葛氏娘身后牙齒打顫,葛氏娘也沒好到哪里去,咽咽口水磕磕巴巴道:“來、來要彩禮的?!?br/>
“哦,那你們就趕緊滾?!?br/>
“是、是?!备鹗夏锢鹗系B滾帶爬的跑了。
文翰禮呆呆的看著姚宴,“表、表妹你怎么變這樣了?”
姚宴就看到文翰禮頭頂?shù)奶一êε碌念澃☆潱瑓s沒有因此而枯萎,顏色竟變得更鮮艷了。
姚宴一口血差點噴出來,心說,文翰禮不會是抖吧?
“沒事,就是昨晚上做夢夢見菩薩了,我向菩薩許愿說請賜給我無窮的力量吧,菩薩就答應了,我就來報仇了?!?br/>
桌子上還有吃剩下的殘羹剩菜,姚宴直接端起一碗湯往劉大元臉上倒,并踹了他一腳,“給我起來,都不許裝死,誰裝死我就踩誰。”
立時劉大元睜開了眼,王勤受夾住了腿。
劉大元捂著褲襠往文翰禮腳邊爬,哭的稀里嘩啦的,“大人,你可要為小人做主啊?!?br/>
文翰禮卻道:“是不是你派人刺殺的祝君行?”
“大人,小人冤枉,小人有賊心沒賊膽啊大人?!?br/>
王勤受怕姚宴把祝君行的賬算到自己頭上也趕緊爬向文翰禮,“大人明鑒,更不是小人找人做的啊?!?br/>
“那你們就從實招來?!币ρ鐫u漸覺出不對來,以王勤受劉大元此時的心理素質(zhì),對著她說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么就是說,刺殺祝君行的另有其人了?
王勤受仰著一臉血忙道:“城隍廟會那天,我原是打算讓人擄走小娘子,不,那位祖宗的,可是我的人擄空了,真不是我干的。”
若早知道這祖宗這么硬茬,他死也不會起色心的啊。
王勤受叩頭就嚎啕大哭起來。
劉大元也捂住褲襠哭道:“更不是我,我真是有賊心沒賊膽,原本也只是想攛掇他擄走祖宗,他吃肉我能喝點湯就行了?!?br/>
姚宴聽罷更加肯定,刺殺祝君行的另有其人。
既然如此,姚宴覺得自己也報了仇了,就對文翰禮道:“表哥,這兩人都犯罪了,你看著辦,我回家看孩子去了。”
姚宴來如一陣颶風,走時卻如春風,文翰禮看得出來姚宴的心情變好了。
隨后文翰里面對著她弄出來的這爛攤子苦笑,卻又心甘如怡的幫著收拾。
得了陽光的愛撫,雨露的澆灌,司徒彥的花園里百花斗艷,蜂舞蝶忙。
司徒彥拿劍指著一個珠圓玉潤的姑娘,滿眼厭煩,“你滾不滾?”
“表哥,別這樣對人家嗎,人家不會給你搗亂的,人家就是愛你畫畫的樣子嘛?!彼厝嘏踔约簣A嘟嘟的臉蛋星星眼的注視著司徒彥。
“你這么丑,我看了想吐,趕緊滾回你自己家去?!?br/>
“我不嘛,人家才來。”
姚宴被董大領(lǐng)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番場景,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兩下。
在繼有了一個畫癡司徒彥之后,這是滾來了一個腦殘粉嗎?
“姚姑娘,請?!?br/>
司徒彥扭頭一看姚宴,把劍一扔就來抓人,“你來的正好,看看我的新作。”
姚宴連忙道:“我自己能走。”
“喂,你是誰啊,是不是來勾引我表哥的村姑?我告訴你,我和表哥已經(jīng)訂親了,表哥是我的!”水蓉蓉雙手掐腰一派蓋章占有的模樣。
姚宴連忙澄清,“我是、算他半個師父吧。我已經(jīng)成親了,孩子都半歲了?!?br/>
水蓉蓉懷疑的看著姚宴,“你沒騙我?”
“我騙你干什么。”姚宴哭笑不得。
“你要么滾,要么閉嘴?!?br/>
水蓉蓉委屈的癟嘴,“好嘛,閉嘴就閉嘴?!?br/>
姚宴又喂了司徒彥一點素描知識,隨后趕緊道:“我來是想問你,昨夜城隍廟會我相公被人刺傷了,是你干的嗎?”
姚宴在來司徒府的路上想來想去,既然不是王勤受和劉大元,那她最近得罪的人里就只剩下司徒彥了。
司徒彥此人,管家03給的提示就是,水晶易碎,報復心強,雖然她已經(jīng)用繪畫知識給他套上了個籠頭,但是保不齊他在某一刻異想天開,弄死了祝君行,她成了無主的,他就能接手過來扣押在身邊,然后不斷的從她嘴里摳繪畫技巧了。
雖然這樣想很小人,但是姚宴還是決定親自來問一遍。
司徒彥很自負,如果真是他做的,只要她問,他肯定不屑說謊。
司徒彥鄙夷的掃了姚宴一眼,捏起炭筆就道:“滾?!?br/>
姚宴放心了,笑著道:“那我就不打擾了。”
水蓉蓉聽的糊涂,攔住姚宴不讓走,“我表哥為什么要派人殺你相公,難道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攛掇的,你是不是以為弄死你相公,你就能嫁給我表哥了?哼,我告訴你,沒門!窗戶也沒有!”
“胡攪蠻纏就不可愛了,這位小姐?!币ρ缦肫饋砹?,昨夜司徒玉護送的應該就是這位了。
講真的,那個丫頭當著她的面說的那些話她還記著呢,當時不發(fā)作,不過是看在司徒玉救了她的份上罷了。
這樣刁蠻的小姑娘她可不縱著。
姚宴一把推開水蓉蓉,沒控制住力道就把人推倒了。
姚宴還真不是故意的,誰叫她忘了此時自己力大無窮呢。
“來人啊,把這個村姑給我打死了事!”
呵。
姚宴抓起水蓉蓉的衣領(lǐng)就甩進了水里,扭頭看向水榭里的司徒彥,“司徒彥,她要是再找我的麻煩,我就什么都不說了?!?br/>
“知道了,煩死了?!彼就綇┤酉绿抗P就來撈人。
姚宴一笑,施施然走了。
回到小院時,祝大福已經(jīng)帶著麥秋麥冬回來了,此時正圍在桌子上喝雞湯。
“爹,你坐下喝湯就是了。”
“哎?!?br/>
朱氏忙盛了一碗給姚宴,“大嫂,給?!?br/>
“你們先喝著,我進去看看相公。”
姚宴推門而入,見床邊茶幾上放著一個空碗就道:“喝過了?”
“嗯?!?br/>
“啊嗚啊嗚”
原本呆在祝君行懷里乖乖的團姐兒扭頭看見姚宴就張開雙手雙腳的要姚宴抱,姚宴笑著抱在懷里,坐在床邊就開始和祝君行說她出去都干了什么。
她力大無窮的事兒也沒瞞著,還單手抬起了屋里的桌子給祝君行看,祝君行看的目瞪口呆。
“果真是菩薩顯靈給的?”祝君行懷疑的看著姚宴。
“那還有假,我自己都不信,不過只有一天。”姚宴有些可惜的攥攥拳頭。
“怪哉?!弊>锌粗ρ绲?。
“想不通就扔著。我去問過司徒彥了,也不是他干的,你說還有誰和咱們有仇?”
祝君行就想到了姚太師的那些政敵,于是道:“如果我死了,你就會再次被賣,想來該是想要你的人干的?!?br/>
姚宴聽明白了。
她不是一個蠢蠢的喜歡把別人的錯往自己身上扛的人,可是這一次她很內(nèi)疚。
“胭兒,是我不好,不夠強大,不能庇護你。倘若我是什么王孫公子,那些人就不會這么明目張膽?!弊>袘M愧的不敢看姚宴。
姚宴愣了愣,噗嗤一聲笑了,抱著團姐兒湊近他,自己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也讓團姐兒的哈喇子香了他一口。
“你呀,怎么能這么傻。”
祝君行也不嫌自己閨女臟,眉梢眼角俱是笑意,“天不絕人之路,菩薩賜你無窮力氣就是最好的例子?!?br/>
“嗯!”
不管前路還有多少荊棘,她都會勇往直前。
在現(xiàn)代她也是這樣的。
不躲不避,披荊斬棘。
“朱氏給你煎藥了嗎?”姚宴忙問。
“已經(jīng)喝過了,你快去吃飯,把團姐兒給我?!?br/>
團姐兒被姚宴扔下的時候多了就學聰明了,察覺到姚宴一把她往床上放就抓著姚宴的衣襟哭,姚宴氣笑了,在小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我抱著咱們大小姐去吃吧?!?br/>
外間堂屋里,祝大福已經(jīng)吃過了就坐在一邊喂兩個孫子,見姚宴出來就道:“小、大郎媳婦,我昨兒回去祭祖在村長家住的,和村長閑聊說起咱們要在紅菇山建房子的事兒,村長就說他幫著找人蓋,這時節(jié)村里的壯勞力都閑著無事,想賺咱們這份錢,我沒答應,想回來先問問你?!?br/>
“可以啊,和村里人處好關(guān)系還是很要緊的。爹,你去告訴村長,往后我雇他們干活的機會多著呢?!?br/>
姚宴給面子,祝大福很高興,連連點頭。
后面幾日,村長給找齊了人,紅菇山那邊就開始動工了。
文家不放心文翰禮,還是給了他幾個得用的人帶在身邊的,因此借姚宴大鬧的這次契機,盤踞縣衙十年的劉縣丞劉大元勢力被連根拔起,劉大元被判斬立決,他那一家子也被趕出了縣衙。而王勤受,因尸體被找了出來,云二姐指證的情況下,其妻凌氏與之和離后,被判了斬立決。
這些都是紅菇山建好后,姚宴搬回鄉(xiāng)下,文翰禮去看望她時說的。
“紅華你出來,我是松鶴,是你相公呀。”
深夜,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站在繡樓下大喊。
“嘩”的一聲一盆臭水兜頭澆下,葛氏娘往下面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哪來的臭乞丐,趕緊滾,別想敗壞我們家紅華的名聲,滾!”
劉松鶴氣憤不已,仰著頭沖著樓上道:“人都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我算是見識到了。葛紅華,不是你上趕著討好我的時候了?你們不認我這個女婿是吧,那就別怪我不講道義了,葛紅華你屁股上有顆紅痣我馬上說給全縣的人聽你信不信?”
葛氏娘一聽惱羞成怒,翻身抓過站在旁邊哭的葛紅華就是一頓打罵,“你個不爭氣的小賤人,我讓你浪,讓你浪!”
葛紅華哭著躲閃,“怨我嗎,當初還不是你們把他領(lǐng)到我閨房里來的,現(xiàn)在你們又不認了,我才冤枉呢?!?br/>
葛氏娘被揭了老底,惱羞成怒,逮著葛紅華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打。